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那边有人敲门,他打开门,是大丫鬟流霜,她端着洗脸水。


    “世子……”


    她还没说,那边江夜就道:“我说了你不必伺候。”


    流霜不死心,自从江寻来后,两人一直说不需要她们伺候,但他们是不需要,她们却不得不做。


    “请世子不要见怪,若是我们再不伺候,郡主责罚不说,可能还要被逐出府去。当然,江寻少爷不喜欢被伺候,您也不喜欢吗?”


    江夜道:“我也不喜欢。”他说完,与她颔首,闭上了门。


    流霜站在门外,颇为委屈。当然她也知道既然世子这么说,郡主就不会责怪他。但人总得求一个机会,不是吗?


    没事,她慢慢等,总有机会的。


    ……


    江夜关上门,回到那个独属于他和江寻的二人天地。


    他上了床榻,刚躺好,江寻也侧过身子,人自然而然地倾身过来,微仰着头,长发被他压在身子底下,脸颊因睡意泛着浅浅的红晕。


    说桃花灿烂也不为过。


    江夜看了一会儿,轻轻牵起江寻的手,见他睡得沉,便低下头,唇在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松开。


    亲完,再放下。熬了一会儿,才睡去。


    这一觉睡得沉,起来发现江寻已经醒了,他听到他的声音,正在和几个丫鬟再说话。


    “寻哥哥,你跟我们说说这个寓意在哪?”


    “还有这个,为什么叫将离?”


    “江寻少爷,您真是博览群书。”


    江寻笑道:“平日看多了闲书罢了。将离的意思是说送别时可折芍药相赠,”


    一个丫鬟道:“可为什么不折柳呢。”


    江寻道:“其实柳枝很苦,但芍药好看。这柳枝皮味苦,你们可以去试一下,折完断面会渗出不少汁液,舔一下是苦的。”


    有丫鬟问:“我听说芍药和牡丹不成家,到底是什么分好。”


    江寻正要解答,就看房门开了,江夜颇为严肃的站在那里,江寻笑着指着江夜道:“唉,你来得正好,给他们解答一下。”他说完对几个丫鬟道,“我哥哥知道的。”


    几个丫鬟看到江夜还是挺怕的,忙行礼,“世子。”


    江寻觉得气氛一下被冲散了,轻推了哥哥一把,“快说快说,你别装。”


    几个丫鬟被江寻这个动作弄算了,都捂嘴笑。


    江夜本想拿出几分威严,好让这些丫鬟往后别总拉着江寻闲聊。


    可到底舍不得驳江寻的面子,便开口道:“木本的叫‘木芍药’,草本的叫‘草芍药’。”


    江寻笑着:“正是,牡丹就成了花王,芍药是花相。他们谁也理不了谁的。”


    一个丫鬟脱口而出:“就像公子你和世子对吗?”


    江寻哈哈笑,挽着江夜的肩膀,“那当然,我和哥哥感情最好了。”


    说完芍药的事,几个丫鬟也散了。


    江寻指着这几盆绝美芍药道:“你娘早上叫人送来的,真是天香国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你说谁?”


    江寻:“当然是花啊。”


    江夜:“这样啊。”


    江寻笑,“你以为我在说谁。”


    江夜酸酸道:“不知,我以为你在说刚才几个丫鬟的其中一个。”


    江寻也一本正经地解释;“当然不是。”


    江夜笑了笑,也没说话。


    他们说完便去太学了。


    上了课后,两人先去练习了蹴鞠,打算练完再去茶楼参加诗会。


    这次练习时,他们看到观看的边上多了一些人。仔细地一问,才知道正是与他们对战的齐云社的人。


    其中有一人江寻也认出来了,可不正是燕公子。


    他怎么也在?


    过了一会儿,就看燕公子带着人走过来了。


    双方碰面。燕公子道:“练得不错嘛。”


    江夜也好奇,本来应该是周庸和唐敢当的队伍,想来齐云社真正的带头人是燕公子吗?齐云社非常厉害,被称为“不入圆社会,到老不风流”,每年山岳正赛,都是齐云社出征的。这次他们联赛,就是与齐云社比,但出战等人都不甚厉害。如果是齐云社的“校尉”校尉是指被大朔认定的踢得最好的球员,那战胜难度就大幅度提高了。


    燕公子说完,看向江寻,“听说你刻行你的话本了?”


    江寻笑:“是。”


    燕公子:“我买了一本,写得不错啊。”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显然不以为意。


    江寻也没与他计较。


    燕公子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夜对江寻道:“别理这人。”


    陈与义这些人不认识燕公子,“这人是谁?”


    江寻笑着摇头。


    他是真的不太知道,书中这个人物出现还是比较少的,只能说在周庸等人谋划对付江夜的过程中,他们在刘贵妃出事后选择明哲保身了。


    当然现在刘贵妃正当宠,他们自然也是风生水起了。


    他们练习完,要去诗会。陈与义等人因都是读书人,也都要去凑热闹,顺便帮着宣传江寻的新书。


    对于朋友们的帮助,江寻还是颇为感动。


    到了明月楼,他们一行学子都不免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盛京第一楼”,灯笼千盏,富丽堂皇,他们还没去过这么好的酒楼呢。明月楼不算高,只有三层,但建在盛江边。


    进入楼后,便看一楼是些散座,上面摆着十几张黑漆方桌,空气里则弥漫着酒香、菜香和墨水味。


    墙上则贴满了各种诗,墙边则立着一块木牌,写着诗牌会的规则。


    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雅座,临着栏杆,恰好可以看到一楼的风景。


    坐好后,江寻往外看去,但见月上中天,江面如练,月光洒在江水上,灯笼则是一盏盏沿着河岸亮起。从楼外看,像一座悬在半空中的灯楼,实在是好看至极。


    等点了菜,他们喝茶品茗,谈天说地,也是乐事一件。


    这边正说笑着,但看一楼台中来个笑吟吟的中年男子,拱手道:“诸位,今日明月楼的诗会规矩是这样的在座的各位有些是太学学子,有些尚未中举,但不要紧,就算不是进士,我们却可以学人家那一套风雅。。”


    他说完,底下有人喊:“老墨,别卖关子了,怎么玩?”


    那叫老墨的男子笑道:“击鼓传花,今日入场的学子等会都会收到一个号牌,我们这边会击鼓,鼓声停下,就轮到那个人作诗,我们明月楼先出一个字,他便这个字来韵作诗;若是做不出来,就要自罚三杯。今日只取一位才子,夺魁者,往后三月在明月楼的吃用,一概免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沸腾了。“这有意思,只是现场的人这般多,轮得过来吗?”


    老墨道:“自然也得有人愿意上台好,若是人太多,便从两拨,明日再玩也好的。”


    底下还在说着。


    那边陈与义对江夜道:“我们白鹿洞的肯定要去,我刚才已经看到其他书院的。我们白鹿洞就派……派江寻吧。”


    江寻正在吃油炸花生米呢,差点没噎住,“我?我不行。”


    陈与义道:“你是叶洞主的关门子弟,你不行谁行。”


    关唐等人都知道江寻是院试案首,跟着喊:“清河镇院试案首江寻申请出战。”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江寻就知道他考案首会有这种问题,他可怜兮兮地看向江夜。


    江夜笑着拍拍他的肩,“让你去就去。”


    江寻叹了口气,“哥哥陪我吧。”


    陈与义道:“这可好,江氏兄弟一起出战,明日你们的名字就要传遍盛京的街头巷尾了。”


    江寻道:“就你话多,你也得来,不来我可不许。”


    陈与义笑道:“是我说的,我自然奉陪。这叫舍命陪君子。”


    朋友这么说,江寻也不会煞风景,玩玩而已,也没什么。


    他又吃了几颗花生,站起来,跟江夜以及陈与义下了楼。


    这一下台下要参加的人已经特别多了。


    那明月楼的老墨便道:“这样吧,我们先来一个简单的淘汰赛。玩个飞花令,接不上来的便算落选。”


    他这样说完,有一个人隔着声音从窗里传来,“我也凑个趣。”


    众人抬头望去,就看二楼雅座里有人推窗而出,此人头戴冠玉,一身金色锦袍,脸上挂着从容笑意。正是名冠盛京的大才子,世子爷刘以钦,笔名为燕市狂生。正是江寻之前找的燕公子。


    他一来,不少人都投以崇敬的目光。


    刘以钦在盛京的名气还是很大的。


    不过老墨毕竟是明月楼的,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原来是燕公子,也是要参加飞花令是吗?”


    刘以钦摇着折扇,仰着头,颇为不羁,“可以啊,但太简单的也没意思,来个难一点吧。”


    老墨道:“好,那就双字令吧。”


    所谓双字令是指比如抽到春字,第一人的诗句春要在第一个字,第二个人的春则在第二个字,以此类推。


    难度大幅度提升了。


    江寻看着这意气风发的刘以钦,不知他是何用意。他们得罪他了?突然之间这人就似乎是跟他们杠上了。如果是只是因为刊行的话本,但他现在籍籍无名,也无法与他抗衡吧。


    江寻正想着,那边老墨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有一个学子抽签,抽中的是“月”。


    按照前来的顺序开始念诗。


    江寻看了下,如果轮到自己的话,估计要七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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