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想了想,能少考一次是一次,“好,谢谢训导。”
王训导说着便低头写信,写完将书信递给江寻。然后道:“阿寻,跟我喝一杯吧。”
江寻犹豫了一会儿,盛情难却,还是同意了。
王训导边喝酒,边道:“我本名王骏茂,字子修。我们便以兄弟相称吧?”
江寻笑道:“好,子修兄。”
王骏茂道:“你考上案首,我比谁都开心。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就是知道。”他说着又喝了一杯酒,轻轻地上前握住江寻的手。
江寻不解其意,这是作何?但隐隐感觉不对,站起来,“训导。”
王骏茂也跟着站起来,“阿寻,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我不会了。”他话是这样说,脚步却一步步紧逼,酒色染上他油光光的脸,呼吸急促,显得有些情动。
江寻想往后躲,但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王训导锁住了。
……
江夜兜兜转转地,将饭铺卖给了之前的胡老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只不过之前买来不过十五两,卖出去翻了近八倍,一百两出的手,这还算贬价了。
但饶是如此价高,胡老板还是买得很开心,因为如果经营得当,一年就能回本。还能把之前亏本的全部都赚回来。
江夜收了银票,正要走,被胡老板喊住,“你弟弟呢,怎么没看到他?”
江夜:“他去找王训导告辞了,我们过了院试,估计也不会再在县学读书。”
胡老板:“王训导?王俊茂?”
江夜:“胡老板认识?”
胡老板道:“不认识,但知道他。”
江夜一直听说关于王训导的不好传闻,便问:“他怎么了?怎么你们都讳莫如深。”
胡老板:“这人学问好,人也不错。跟他哥哥比起来,他要强多了。很早就考中了举人,本来也是前途光明的。”
江夜:“这么说来,倒是个好人。”
胡老板:“是啊,但我也不知道传闻真假。几年前,有个学子被无故黜革,就是跟这王训导有关系。恰好,那学子的父亲带着那学子来我饭铺吃饭,跟我哭诉了,我这才知道。这事,你问其他人,还真不知道。就是县学里的人,也只知王训导有问题,但问题是什么,却不知道。”
江夜:“所以问题是什么?他把那学子怎么了?”
“听说王训导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还是……哎,跟这学子好上了。也才十五岁的年纪。”
江夜听后,宛如五雷轰顶,一股血气直往头顶冲。他很久没这么震惊惊讶的感觉了,不由地想起那些王训导找江寻的日子。
他可以肯定江寻绝不会喜欢王训导,但……王训导又有没有其他想法?
他来不及跟胡老板打招呼,几乎是拼了命地往县学冲,速度大概是,连车马来了都比不上他。
跑到训导廨,看到那禁闭的大门,恰好看到地上放着一只打狗的木棍,他抄起木棍就上前。
而那紧锁的门,被他一脚就踢开了。
“轰”的一声,大门洞口!
……
此时的江寻正绕到房门,见房门紧锁,便退到了一边,刚想办法推脱,就看门被撞开了。
他回头看到他的哥哥江夜拿着个棍子站在那里,面露杀意,似是要把人千刀万剐。他反射性地想,王训导要完了。
果真王训导看到江夜已经吓了个半死,直直往后退,酒都醒了一大半。
但他哪里比得过江夜的速度。
就看江夜几步上前,举起棍子,那木棍砰的一下就击在了王训导的背上,“噗”的一下,王训导整个人就滚在了地上,真的就如一只“狗”一般。
之后就是疼痛响起,“哎哟哎哟”的乱叫。
江夜也不说话,就是拿着棍子揍。
江寻光是看着都疼,这打一棍可以去了这王训导半条命了。再来几棍,那还得了。他绝对有理由相信,江夜会直接打死这王俊茂。
当然,他也不敢从前面拦人,只能从背后抱,就跟那次龙舟事一样。
“哥哥,别打。
“哥哥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他一边抱,一边将江夜往后拖。
但这一次的江夜就跟疯了一般,好像要将王训导直接打死。
江寻背后压不住,只能不顾危险在前面拦,拦在了王训导的跟前。
江夜本想一棍再下去,看到江寻便及时地刹住,但还是被棍风扇到了。江寻几乎是“嘶”的一下,就要往后躲。
几乎是同时,听王训导和江夜同时喊“阿寻”。
江寻见状,什么也不顾,扑上前,抱住人,直接软倒在江夜的怀里。“哎哟哎哟,好疼,哥哥救命。”
江夜本想再揍的,此刻也慌了神,“疼?哪里疼啊?”
“哥哥,抱我去看大夫,快快快。要死了要死了。”江寻哀嚎着。
江夜吓得方寸大乱,扔掉木棍把人抱起来离开。
两人刚要走,那边王训导还在喊,“阿寻”
江寻的头都要裂开了,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喊他呢。见江夜还要回头踹人,他忙搂住哥哥的颈,“哥哥,疼,快一点。”
江夜没法子,只能抱着人转身大步离开了。
……
出了训导廨,江寻才松了口气,身子也松快了些。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他轻轻蹬了蹬腿,“我没事,我自己走吧。”
江夜:“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我不放。”
江寻:“………”
江夜就这样抱着江寻去看了大夫。
其实还是伤到了,上了散淤青的药,还开了几服跌打的药。
这样弄完,他们才回到他们所住的小院。
这个小院还能住到六月份,江寻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抄几本自己手头的书,多攒点银子,以备日后再用。
他被江夜抱到床榻上。
江夜问:“好点了没?”
江寻摇头,“我没事。”
江夜:“你若是有事,我真的会自责。”他叹息地说完,又突然变得满脸狠厉,“没想到这训导对你……早跟你说,要小心。”
“我其实隐约有些察觉,只是这回是特意去谢他,才走这一趟。下次估计也没机会见面了,何必染上官司呢。”
江夜:“你不拦着,打死就打死吧。”
“也没被他轻薄到嘛。”
说到这,江夜不由地浮想联翩,轻薄?还想怎么轻薄。他低头看向江夜粉白的脸庞,以及微微敞开的领口,突然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想到这又恨起王训导,这该死的东西。
凭他也配!
因为出了这桩事,江夜便推迟了前往盛京的时间,在县城的院子里又陪了江寻一个月,这才准备前往盛京。
因为要走就是三个月,再见面也就是秋日的事情了。
所以江寻特意给江夜践行,弄了一壶春浓酒,还给江夜弹了一首曲。
院里的白兰花簌簌地落,伴着琴声,悠悠飘扬,江夜靠在门边,静静听着他的阿寻弹完了琴曲,然后站起来对他说:“哥哥早些回来,阿寻在白鹿洞等你。”
江夜的心听到这句话,心便往下落。
王俊茂这件事发生后,他在一天夜里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他的阿寻竟被王训导差点……而江寻扑到他的怀里,抽泣地哭。
而看到他哭,他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梦醒后,他发现自己……
这个感觉是这般特别,仿佛在告诉他,什么东西变了,但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上前喝了阿寻给他倒的那杯小酒,对他道:“那我们就白鹿洞见。”
江寻笑:“好。”
江夜没再说,翻身上马。身后跟着安宁郡主留给他的几名护卫,一行人纵马而去。
……
江夜走后,江寻望着空落落的院子,竟有些不知该干什么。他从穿越以来,一切的重心都是围绕着江夜。
他一走,自己的重心好像都没了。
他不适了一会儿,决定一点点找回自己要做的事。
要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多。
比如趁着江夜不在的时候,认认真真地抄一些自己的作品出来。每日天亮后便慵懒起身,吃了早茶,再伏案抄书,午后照例去松风琴行练琴,日子过得像尺子量过似的,规规矩矩的。
有时段西也来找他。两人说说话。
这一日夏日,天气炎热。
段西来找他,道:“你们秋季就要去白鹿洞吗?”
江寻道:“是。”
段西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江寻:“这个估计得考。”他问,“你娘会让你出去吗?”段西是请了一个举人夫子单独教他,平日里还可以学习射箭骑马。
他这样一想,发现其实江夜如果真的能回到周家,要过的日子只会比这里好得多。所以他还会回来白鹿洞吗?如果他不回来,自己的任务怎么办?
江寻头一次生出一丝缥缈之感。
段西似是没注意到他的担忧,叹口气,“反正在家都是一个人,我问问我娘吧,跟你们一起去考考看。”
江寻:“你能跟我们一起来,那就太好了。”
段西笑:“我也这样想。那我去了,你多照顾照顾我呗。”
江寻:“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