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我娘说了,如果我县考能顺利考到童生,还有更多嘉赏。”
听着这些富贵人家花大银子培养孩子读书,江寻不由唏嘘,穷苦人家如他等,除非天赋异禀,不然实则很难破局啊。可也足以见出江夜的天才之处。
从沈府出来,江夜沉默着没说话。
江寻还以为他不想教人,宽慰道:“哥哥不想教沈德福的话,回绝了便是。”
江夜抬眸,“没,只是想富贵人家总有数不尽的资源财富,起点如我等穷苦人家要好太多太多。”
江寻:“…………”两人竟是想到一处了。“那又如何呢。”他说着看向远处天际,“所谓人中龙凤就是就算在人群中也是个中翘楚,哥哥就是那人中龙凤。”
江夜笑:“是吗?”
江寻颔首,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从书中看到江夜的一生,知道他毁誉参半,但他看到了他所做的那些好事。他认为这个人并不是纯粹的坏人,他只是……缺少有个人肯定他,告诉他。
江夜,你可以做得更好。
江夜,你的人生也不是只有黑夜。
江夜,只要你想,你将一出泥潭便成化蛇为龙。
果然在他点头之后,江夜笑了,“谢谢你阿寻,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其实,哥哥觉得你也是人中龙凤,在你散漫的外表下。”
江寻笑,“我竟不知哥哥是夸我还是骂我,但谢哥哥你了。”
“咱们回家吧。”
“好。”
……
补习之事就这样说定了,但同时,江夜并不打算放弃跟江寻一起去卖香饮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这样执拗,他就是想与弟弟一起。
五月过后,就是六月,他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比如要把曾经改装摊车的事情提上日程。
主意是江寻想的,那就是在摊车上画画。请个画工所费不菲,自然还是得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兄弟选了个晴暖的午后,去铺子里买了些便宜颜料。
江夜问江寻:“你会画画?”
江寻道:“不会啊看别人画过,想来也不太难。”他当然学过画画。他前世受过专门的训练,堪称诗书画三绝。但他不好跟江夜说。
江夜看江寻蹲在车板前,拿着一支旧笔,先是画了一只碗,碗圆圆的,口大底小。又在碗里画了几个圈,代表着枣和桂圆。最后画了几根完完全全的线,代表着热气。
画好后,江寻抬头问:“怎么样?”
江夜似乎是每次都会被江寻刷新认知,他说他不会,他其实会;他每日不读书,但他就是能考第一。
“惟妙惟肖。”
江寻嘶了一声,“是吗?”他已经收着点画了啊。
江夜也蹲下来,在江寻画的旁边拿着只毛笔继续画了个圆脸童子,一个个子小小的,一个高一些,两人手拉着手,笔触比较简单,但……江寻看出来了。
恰好对应那“兄弟摊车”。
江寻笑道:“拉手不太好吧,兄弟应该挽着肩。”
江夜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就手拉手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接下来日更吧。
第15章 卖冰 有时候仍会惊讶他的聪明
摊车改良后,两人将车子给了江秀才和张氏看,他们自然也说好。
车子的事情完成了,还要完成一件事他们得先去找冰窖。冰窖是二月份就订好的。江夜知道,明顺八年是一个特殊的年,异常的炎热,以至于冰都买不到,冰的价格被抄到疯狂的地步。
他们找的是镇上最大的王家冰窖,租冰的费用是五两银子。
当时那冰窖的管事看到是他们两个孩子,还挺不屑的,问:“你们要租冰,你们有银子吗?”
说完,就看到他们直接拿出十两银子。
“这是定金,我要租你的冰窖。”
那管事瞪大眼睛,“全部?你们知道全部是什么意思吗?”
江夜道:“当然知道。”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是六十车。我要你最好的位置,最深处那一块。六月开始取,八月结束。剩下的冰我如果没说,你不能卖给别人。”
那管事沉默了,他从未想到,这么大的单子竟然会来自两个孩子。
江寻对江夜要租那么多的冰,也不阻止,他也知道明顺八年的事这一年干旱,练着六个月不下雨,就连庄稼都枯死了。
也许他们真的能借着这一次大赚一笔。
他们跟管事签了契,画了押。
处理好冰的时候之后,接下来就是冰上面的东西。
江寻的想法是一个是酸梅汤,这是经典香饮,他们又有冰,自然是不一样的。另外一个就是绿豆汤。大致是这两种。至于家伙,他们也得备齐,大概为冰盏和保温桶。
东西全部都置备整齐后,很快就到了七月,夏日的炎热就来临了。
江寻江夜先推着摊车去了学堂里,先卖给自己的同学们。结果可想而知,刚推过去,就被抢光了。
当然,他们的目的绝不是就让他们低价喝冰这么简单。
江夜道:“今日夏日,散了学,有愿意来帮我们卖冰的,每卖出一份,抽一成。”
这话刚出口。那边张迅疾等人就扑哧笑出来,“一成?那一份才多少文,一成的话一文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发叫花子呢。谁愿意跟你们去卖冰,是闲着没事做,还是穷疯了?”
朱红也道:“就是,卖一个夏日,也赚不到十两吧。”
这些说完,立即就有一个叫刘顺的道:“十两?你们赚得到吗?你们的银子还不是爹娘给的,有什么了不起?”
沈德福也接:“我看,他们别说十两,就是一百文也难说。”
张迅疾等人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还顶嘴,“谁一百文都赚不到。”
江夜冷笑:“你们能?证明给我看看。”
沈德福和刘顺都是江夜的死忠粉,也跟着吆喝,“就是就是。有本事跟我们夜哥比比啊。”
“谁不敢谁是乌龟。要我说,他们是读书比不过,比做生意肯定也不是夜哥的对手。”
张迅疾:“比就比,怕你们!”
“不怕你们就来啊。”
这些人叫着喊着,只有江寻默默在读书。怎么能赚点小银子都能闹得大风大雨的啊。
最终商量决定,双方靠自己的本事,谁赚得多谁就算胜利。
至于那百分之十的提成,整个学堂也有五、六来个人参与。他们知道江氏兄弟的糖粥卖得很好,相信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赚到银子。
就这样,他们的伙计也有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便在炎炎夏日火火热热地卖开了。
如两人所料,这个夏日确实极为炎热。也当然,刘家冰窖的冰,他们也是用不完的,所以还有一半他们是打算拿来租给别人的。再一次转手,赚取差价。至于那摊车,每次一出车,香饮几乎就会销售一空。帮忙的小伙计们忙都忙不过来。
这一日,也是如此,他们在街口的大槐树下忙着卖酸梅汤和绿豆汤。
江寻已经不用亲自熬制这些了,他是那个指挥。
当然,更大的主心骨是江夜。
江夜似乎是天生的领袖,他知道该怎么把控全局。也因为有他,现场和谐得很,搬冰的搬冰,卖饮的卖饮,做汤的做汤,收银的收银,吆喝的吆喝,有条不紊的。
一日结束,平均收益达到了一两,这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
此时是黄昏,沈德福等人兴高采烈地跟江夜江寻告别,每人临走前还端了一碗绿豆汤回去。
走的时候,嘴也甜,一口一个“夜哥”,“阿寻”。
这么尽力是因为江家兄弟全部日结,回去算银子,直接给银,每人每天便能得几百文。这简直就是动力,也无怪他们这么激情。
人群散后,江夜江寻帮着爹娘收拾了摊车,便往回春堂去。
此时的冰已经供不应求,到处都在要冰。而他们手里正掌着大量的冰。现在就是将冰卖出去的好时机了。
他们找到回春堂的掌柜,以稍低于市场价将冰卖给了回春堂的掌柜,这样一来,又是一笔可观的差价,总计大约五两左右。
而这,只是一部分。
如果真的将他们早就预定好的冰全部都卖出去,他们粗粗算过,能有上百两。
回春堂是第一家,接下来,他们又去了茶棚、郑寡妇豆腐坊,以及几个大户人家,推销他们的冰。
一圈下来,订出去十家左右。而这,已经去了冰窖里的近九成,还有一成,他们不打算卖,除了友情送一些给他们曾经抄书的翰墨斋,还有一部分拿来给他们自己降暑。
两人拿着十来张契约回家,全是货单契约。
回到家,张氏问他们去哪里了。
江夜道:“我跟阿寻去卖冰去,全卖出去了。”
江秀才道:“可刚才那王家的人来了,说是他们的冰要涨价。”
张氏叹了口气,“这王家听说来头不小,好像是从盛京宫里来的人呐,这……阿寻,阿夜,我们可不能跟官家对着干啊。”
江秀才也跟着道:“你娘说得对,我们赚到一些便已经够了,要不然也让其他人赚一点?”
现在整个清河镇谁不知道江家两小只正在卖冰,他们卖的香饮子好喝不贵,甚为解渴。每日都得排队去买,要不然一会儿就卖没了。
当然,赚钱是赚钱的,就是也遭人恨。他们有了生意,其他人就没了啊。跟他们一样做香饮子的买不起冰;买得起冰的,价格也没他们实惠。
普通老百姓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也因此,生意几乎都集中在他们这里。
江秀才和张氏只是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妇,他们胆小,最怕的就是官了。
赚银子,他们高兴;但赚太多了,他们倒是先怕了。
江夜表情淡淡的,“可爹娘,我已经把冰全部都供出去了。这是契约书。”
江寻知道江夜的性子,站出来问:“他们要涨多少?”确实压得太低,也难怪别人眼红。现在冰价开价就是一百五十文,只过了三天就涨到了两百文一车,现在当然又涨了,已经快到三百文了。
年初他们订的时候每车也就一百七左右,足足翻了一番。
张氏回道:“要求我们再补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