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热辣辣的小馒头
    “请问是机主的老婆吗?”女声清脆响亮,语速又急又沉。


    谢青檀瞳孔颤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神色逐渐凝重,“你是?”


    “哎……怎么是男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也没追问,直接道:“是这样的。我们这栋楼在十几分钟前发生一起坠楼案件,这部手机恰好掉落在我家阳台晾晒的被子里面。”


    “坠楼?”谢青檀脑袋“嗡”的一声响,浑身血液迅速倒流,仿佛被人带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冷得他直打哆嗦,喉咙艰难地滚出沙哑的一句:“你是说……这个手机的主人,坠楼了?”


    他脸上的血色尽褪,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清晰听到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我刚下班回到家,听隔壁邻居说起。”女人轻叹一声,语气唏嘘:“有个半大的少年闹着要跳楼,后来不知怎么的,救人的那个反倒失足摔下去了。”


    “我收被子才发现里面藏着一部手机,一直亮着光,就停留在昵称为“老婆”的聊天界面上。”


    ……


    谢青檀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待女人挂断电话后,他匆忙拨打任老爷子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他不再耽搁时间,顾不得脱下身上的研究服,大步朝研究所门口跑去。


    “谢院长,实验已经……”研究员话音未落,谢青檀便消失在转角处。


    研究员怔在原地。他第一次看见谢青檀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眼尾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一路上,谢青檀死死掐着掌心软肉,试图利用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七楼……


    “我们这儿是居民楼,天台距离地面大概有七层楼的高度……”


    “至于摔下来的男生有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不清楚。既然你认识他,就赶紧过来港城一趟吧。”


    “我可以将手机送到医院去。”


    女人的话语字字清晰,却又句句诛心,仿若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脏上,简直要了他的命。


    谢青檀又不可抑制地后悔了,后悔没阻拦他回去港城参加聚会。


    可他也清楚,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来,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例子,比比皆是。


    谢青檀临时找人订了飞往港城的机票,赶在晚上八点前登上飞机。


    他没心情留意周围的人或事,眉头始终皱成一团,默默地点击姜域的微信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从他们确立关系开始,姜域将以前隐藏的朋友圈设置成仅他一人可见。


    【姜小域: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幸福所在(图片)】


    图片是他们两人叠坐在露台的懒人椅上,而角度是从后往前拍,只拍到他通红的耳朵和满布情欲的侧脸。


    夜空上悬着一轮弯月,月光柔和地洒进露台,衬得这副画面温馨和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这儿赏月。


    谢青檀往下划动屏幕,视线定在姜域那张笑容灿烂的俊脸上,眼眶湿红,“约好了今晚见面,不可以食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于谢青檀而言,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港城机场。


    谢青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姜域所在的医院。


    司机好几次抬头看向后视镜,忍不住问:“兄弟,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青檀侧头望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掠过他的眉眼。他没听见司机的问话,一声不吭。


    任家人的电话,他打了无数遍,无人接听。


    谢青檀浑浑噩噩地想,改天定要给姜域定制随身携带的心率检测兼定位仪器。


    这样,不管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医院门口。


    他匆忙付了钱,推开门下车,一刻也待不下去,速度极快地奔向医院的急救室。


    医院走廊站满了乌泱泱一群人,各个神情凝重。


    任老爷子就坐在长凳上,前面跪着一个不停颤抖的身影。


    “爷爷……我错了……”


    “对不起……”


    任嘉霖一下一下磕着头,眼睛肿成核桃,脑门的肌肤覆盖着显眼的青紫色淤青。


    任老爷子疲惫地闭上眼,哑声道:“爷爷知道你不喜欢你哥,小打小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喉咙梗塞得厉害,深深叹息:“愚蠢啊……你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过苦日子的就是你了!”


    任嘉霖只顾着哭,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里,肩膀耸动,周围的人看了也于心不忍,纷纷劝道:


    “任老,任小少爷也跪了一个小时了,想必已经知道错了。”


    “是啊……他也没想到姜少会突然出手相救。”


    “说到底就是个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穿透人群,一字一句落进任嘉霖耳里,不带一丝温度:


    “姜域坠楼,是你搞得鬼?”


    第186章 枕头风


    众人循声望去。


    谢青檀一袭白色研究服站在人群外围,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眸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什么叫我搞得鬼?!”任嘉霖猛地抬头,原本哭得通红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带着哭腔反驳,“我闹自杀关他屁事?谁让他跑到我面前装好人逞英雄!”


    他方才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磕头,此刻看见谢青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颈怒吼:“我要他救了吗!假惺惺,故意坠楼陷害我!你们都被姜域骗了!他根本就没受伤!”


    谢青檀额角青筋猛跳,垂落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把任嘉霖摁在地板暴揍一顿的心思几乎凝结成实质,眼底的寒意毫不遮掩。


    任嘉霖狠狠抹了抹眼泪,哭嚎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来怪我!你们只看到他被推进抢救室,有谁问过我有没有受伤?!啊!”


    他一把掀开衣摆,露出腹部的青紫色脚印,声嘶力竭:“他一来就踹了我一脚,把我踹飞到三米外!后来不知道抽什么风就跳下去了!”


    谢青套冷眼看着他演戏,一个字也不信。


    姜域骨子里带着疯批变态的劲儿,这一点他不否认。但毫无缘由就从七楼跳下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何况,姜域还眼巴巴地盼着今晚跑来研究所跟他过夜,微信消息那里那句“吃完饭就去找你”还热乎着,怎么可能突然去寻死。


    任老爷子脸色铁青地俯下身去,死死盯着他腹部上的伤痕,嗓音不由放轻了几分:“真是他踢的?”


    任嘉霖委屈地点头,“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对,我只是微不足道的病秧子,我在你们眼里就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他激动地质问:“爷爷,你是不是在遗憾为什么坠楼的人不是我?而是能力出众、身体健康的大孙子!”


    “任嘉霖!你在说什么混话!”任老爷子连名带姓怒斥一句,“再胡言乱语就给我回家面壁思过去!”


    任嘉霖低垂下头,闷声道:“爷爷放心好了,他正好就掉在货车车厢上面,怎么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挑衅的视线掠过谢青檀,“我怀疑他是自己故意跳下去的!”


    话音未落,衣领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强行攥了起来,猛地抵到墙上。


    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壁,任嘉霖懵了一瞬,错愕地对上谢青檀那双狠厉赤红的眼睛。


    他冷冷地笑出声,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怎么……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为人吗?他故意搞这么一出,既让所有人认为我愧对了他,又博取了你的关心和同情。”


    “啧啧……一箭双雕。”他歪了歪头,笑得更欢了,“好卑鄙的做法,为了达成目的……死也不怕。”


    谢青檀眉梢下沉,抡起拳头就是一拳,直直砸向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庞。


    周围的保镖反应速度极快,三两下将他拉开。


    任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自然知道他和姜域感情深厚,但任嘉霖到底是他疼爱的孙子,身子骨弱,哪里经得住打。


    他面色不悦地对上谢青檀透着寒意的眸子,似乎在无声指责他的恶意揣测,“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谁也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故。”


    “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再说,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任老爷子一副护犊子似的姿态挡在任嘉霖面前。生怕自己乖孙受到半点伤害。


    谢青檀冷嗤一声,用力挣开保镖的束缚,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位老人,“小域离了你们任家,照样可以活得肆意。既然任老爷子非要偏袒小的……”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那就别怪他离开任家,自立门户。”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域完全可以不管任家的死活,凭借自身的能力打拼出一片天。


    因为任家掌权人这个头衔,姜域两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听过枕头风吧?”谢青檀冷脸吐出一句:“他最听我的话了。”


    “你……”任老爷子被他一句话堵得胸腔发闷,脸色发青,“不知廉耻!”


    枕头风这三个字,一般存在于夫妻之间。谢青檀就这么坦荡地在他面前承认了他和姜域之间的那层关系。


    “比不过任老爷子。”谢青檀不退反进,声音更冷了,“奉劝老爷子一句,别把人捧得太高,日后跌到谷底,会惨不忍睹。”


    他的视线越过任老爷子,落在满脸泪痕的任嘉霖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戾气,沉声警告:“姜域出了什么事,你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生。”


    他拼死也会拉这个欠收拾的东西下去陪葬!


    走廊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五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美瑜踩着平底鞋,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快步走到任嘉霖面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任嘉霖猝不及防被扇了个正着,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连你也认为是我害他掉下去的?”


    任老爷子不赞同地瞪了儿媳妇一眼,厉声呵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宋美瑜头一次打人,掌心火辣辣的疼,儿子哭,她也跟着哭,边哭边斥责:“从小到大,我们哪里短缺过你?吃的用的穿的,无论是物质还是心里,全都惦记着你。”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生要死!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人吗!”


    “你这么做,跟拿把刀子往我心里捅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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