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热辣辣的小馒头
小和尚将钳子收进箩筐,朝他回了一个礼,仰起头看着高他一个头的姜域,声音平淡无波:“阿弥陀佛,罗伯森施主在后院打坐,你们穿过大雄宝殿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姜域道了谢,回到谢青檀旁边,下意识放软声音:“哥哥,进去吧。”
不论对方是萝卜干还是萝卜头,都无法动摇他对谢青檀的爱。
连国际著名心理学专家都对他的执念束手无策,最后给出建议:催眠治疗,淡化他对谢青檀深入骨髓的执念。
笑话,让他忘了谢青檀,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得了。
“我先去烧香拜佛请两个平安福,晚点再跟你们碰面。”施泽远笑着走过来,脚步一转凑到谢青檀旁边,小声道:“顺带给学弟请一个,他过阵子代表学校参加国际竞赛。谢师兄,你需要吗?”
谢青檀皱了皱眉,“不用了。保平安的东西还是亲自去请比较有诚意。我待会再带他去一趟法物流通处。”
“没关系,你们请你们的,我请我的。我帮他请也算一份心意。”施泽远唇角笑容僵硬,面子快挂不住了,迈开腿率先走进寺庙大门。
他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心下讽刺:不是说不会阻拦我追求姜域吗?现在算什么?三番五次拒绝我的提议,防我跟防狼似的。
姜域和谢青檀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烦躁。
“你烦什么?”谢青檀拍开扯在自己袖口上的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不悦,话语里透着连他都未曾察觉的酸味。
“哥哥烦什么,我就烦什么。”姜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用在意其他人。要是烦了,远离烦恼的源头就是了。”
话虽如此,姜域自个儿还是忍不住烦躁,想将施泽远踹下山,让他识趣点别再凑过来。
碍眼的电灯泡。
谢青檀不置可否,摸出手机调了静音,淡声警告:“寺庙是严肃神圣的地方,收起你的歪心思。”
“嗯嗯,哥哥放心,我知道分寸。”姜域乖乖地应道,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谢青檀。
“算了,你要是知道分寸,哪会厚着脸皮做那些事情。”谢青檀听听就算,没往心里去。
姜域就是这种人,前一刻信誓旦旦跟你保证不会碰你,下一秒就见缝插针,把人往死里亲。
偏偏他对姜域毫无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寺庙的门槛,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
“还记得上次来寺庙,是四年前。”姜域语气带着怀念,目光落在宏伟的大雄宝殿上,“那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哥哥带我来求神拜佛,给我请了一张驱邪保平安的符。”
他顿了顿,轻声呢喃:“那张平安符还在我枕头下面放着。”
即便当初寺庙的师傅说一年后无效,他也不舍得烧掉。那是谢青檀亲手为他求来的。
谢青檀听到“噩梦”二字,抿了抿唇,喉咙隐隐发堵。
亏他以前真以为是“噩梦”,殊不知是少年人发春的梦,梦中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姜域话题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哥哥,听过催眠治疗吗?如果罗伯森教授让我尝试这个方法,哥哥会不会同意?”
谢青檀瞳孔颤动,不假思索就说:“如果代价是让你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
“每个人都有童年,我不希望你的童年是空白一片的。”
况且,催眠治疗不可能持续一辈子,终有一天会再次回忆起来。届时,姜域经受的痛苦只会加倍。
姜域眼眶泛酸,嗓音沙哑:“哥哥,你的心真的太软了……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得寸进尺。”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谢青檀加快脚步往前走,仿佛在逃避什么。
姜域吸了吸鼻子,抬脚跟上去,在他身后黏糊糊地低喃:“可能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遇见这么好的哥哥。”
谢青檀耳尖轻颤,只当没听见。
……
两个小时后,寺庙后院。
夕阳将院子染成一片暖橘色,头发发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老者端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没病,无需治疗。”
老者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碧蓝的眼睛直直看向对面的谢青檀。
“谢先生,我认为最该治疗的人……是你。”
第158章 死亡非意外
谢青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剧烈颤动,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
沉默片刻,他哑声道:“您说。”
“若是病态依赖导致的执念,可以矫正。但他的执念分明是因爱而产生。”罗伯森放下茶杯,视线转向长廊外那道倚栏而坐的高挑身影,眸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色,“除非有一天,他忽然爱上了别的人。否则,这个问题无解。”
谢青檀拧紧了眉,脑海莫名浮现施泽远的身影。
的确,移情别恋是最好的办法。
可谈何容易。
姜域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铁了心赖在他身边,逮着任何空隙就要亲、要贴、要摸,连睡觉都不安分。
而对别人,姜域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施泽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除了在机场遇到那会,姜域跟他聊了几句话。后来,姜域对他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
谢青檀垂眸,自言自语道:“连教授也毫无办法吗?”
“谢先生,你的顾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罗伯森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兄弟间的爱让你产生了负罪感。你迫切地想要纠正他、让他回到你自以为是的正途。实际上,你的激烈反抗,甚至不惜以自杀威胁,只会起到反效果。”
谢青檀早在一年前就找他咨询过,因此罗伯森对他的情况深有了解。
谢青檀被他戳中心思,胸腔闷得发慌,呼吸一口都觉得艰难。
察觉到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谢青檀浑身肌肉紧绷,没有回头。
“他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你不能因为自己难以接受,就认为他爱你是错误的、是孽缘、是不该存在的感情。”
“短短一个小时的谈话,连我这个外人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对你的爱,就好比飞蛾扑火,完全不受他控制。”罗伯森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目前国际上有种针对性的催眠疗法,可以单独抹除他对你的记忆,且不会对过往的记忆造成影响。”
“当然,我个人不推荐这种方法,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谢青檀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才道:“就像教授所言,我始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或许,最该治疗的就是他自己。
姜域情不自禁爱上他,有什么错?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谁也预料不到自己未来会喜欢上谁。
或许在某一时刻,会对身边某个人动心。或许在某件事中,对某一个人产生爱意。
谢青檀一手支着额头,眼前视线忽明忽暗,渐渐模糊。他以为是思虑过重引起的眩晕感,下意识地回头。
原先站在长廊下的姜域,不见踪影。
人呢?
他呼吸凝滞,一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站起身,“教授……我……”
话音未落,他跌坐在石凳上,只觉全身力气逐渐消散。
“谢先生,别想太多,顺其自然,睡一觉就好了。”罗伯森的声音轻如羽毛,清晰入耳。
谢青檀失去意识前一刻,脑海冒出一个令他浑身发寒的想法。
他被……下药了?
……
另一头,大雄宝殿。
姜域冷眼望着跪在蒲团上真诚叩拜的身影,声音冷得仿佛夹杂着冰渣子,“施泽远,你到底是谁!”
就在两分钟前,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133xx:我知道你养父母的死亡真相(图片),过来大雄宝殿,有份资料交给你。】
图片中,那辆完好无损的越野车眼熟到让他心神俱震,而他的父亲和母亲被五花大绑,摁压在车旁的柏油路上,伤痕累累。
姜域以前有怀疑过父母的死并非意外,但所有人,包括官媒、警局都在统一口径,说他们是因为意外车祸导致的一死一重伤。
此刻看到这张照片,他心如刀绞,一把攥起施泽远的衣领,嗓音沙哑冷沉:“你哪来的照片!”
“哎哎哎,别激动。”施泽远余光瞥向旁边的高大佛像,暧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似笑非笑道:“去外面说,不好在神佛面前闹事。”
姜域紧绷下颌,攥紧的指节咯吱作响,扯住他的衣领,近乎粗暴地把人带出门口。
“先松开吧,我给你资料,你看了就知道了。”施泽远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二舅在事发地当巡警,这是从监控录像提取的照片。只是,所有证据皆在车祸发生之后就被清除干净。”
“你父母并非死于车祸,车祸只是伪造的第二现场,根本原因是注射了有毒的药剂。”
姜域眸底猩红一片,手指缓缓松开,很确定地说:“你在跟踪我。”
施泽远扯了扯歪扭的衣领,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对……我二舅半个月前被意外沉塘,他留下来的证据就保存在他老婆手里。”
“我怕舅妈一家受到死亡威胁,只能尽快找到你,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他拿下背包,声音越压越沉,“毕竟,你是港城任家的接班人,有钱有势,只要你出手,一定能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他拉开背包拉链,低叹道:“说实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舅妈他们,也为了让我二舅沉冤得雪。”
姜域脑海里全是父母被五花大绑的画面,眉头紧锁成一团。
施泽远的话是真是假,难以分辨,但那张照片没有合成的痕迹。
他至今仍然记得,父母车祸当天早上跟他视频通话,穿的就是照片中的衣服。
就在他脑海混乱之际,身后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姜域神色一凛,回头望过去,还未看清楚来人,口鼻便被湿布猛地罩住。
一股令人反胃的刺激性味道涌入口鼻,强烈的眩晕感顿时席卷而来。
姜域瞳孔渐渐涣散,不甘心地闭上眼。
“哥哥……”
施泽远冷笑一声,顺势把人半抱在怀里,“到底还是太年轻,警惕性太差,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几位身穿袈裟的和尚快步走来,“罗伯森教授让我们把人带到静室里面。”
“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施泽远皱起眉,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