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裕鹿
就如同小学弟曾经说过的只有站得足够高,他们才会听我讲话。
没人会在意幽灵的想法,社会边缘者的声音无人聆听。
躲在角落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只会重复曾经的失却,再一次遗失想要珍重的人。
如果说南饧之前还是被池归舟向上的朝气带动着一并前行,那么此时此刻,他内心真正涌现出某种奇异的力量,支撑起他站稳身形。
银白长发男人像是再度擦亮的剑刃,每一面都彰显出久违的尖锐锋芒。蒙尘明珠拂除经年积攒的尘灰,闪耀独属的光泽。
蓝色机器刺猬目睹着南饧的变化,它仰起小脑袋,有些迟疑地叫了声:“sir?”
南饧略微偏头,声音放轻,喃喃道:“我是不是颓废太久了……[小奇迹]?”
听到这个称呼的蓝色机器刺猬电子烟仿佛断触般忽闪几次,它愣愣地仰着脸,一时之间竟无法回话。
南饧将玩偶放回原处,因为那条紧急求助信息而扑通乱跳的心,此时依然像是要从喉咙跃出。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因为慌乱是没有意义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目调整好凌乱的精神力。
希望小学弟那边一切顺利,但如果没有……
恳求命运或神明祈祷毫无意义,如果要帮到想要帮助的人,就必须做出实际的事情。
南饧迈着快速沉稳的步伐走向工作室,在最边缘的柜子底部翻找出一本手写册。
距离时间过久,纸页都微微有些泛黄,但上面的绘图依旧无比清晰,一笔一划勾勒出精细的结构轮廓。
南饧手指抚摸着纸张。这是他当年绘制设计的机甲武器图册,曾经他就有非常出色的机甲设计与维修能力,这些原本是他为自己的[小奇迹]以及925军的战友们设计的。
后来再不能驾驶机甲后,他就将所有的往事一股脑地都收了起来,包括这些发明创造的图纸。
而实际上,这些东西是第一继承人的下属搭救他与招揽他的原因之一,也是某些知情者暗中联络与对他示好的根源。
但那时候因为意外有些自暴自弃的南饧,推开了所有抛来的橄榄枝,拒绝再次展露天赋的光辉,任由明珠蒙尘。
可是时至今日,他重新将其拿了出来。尽管纸面泛黄,可智慧的结晶永不过时。
南饧单手握着册子,过去与现在重新交织重叠在一起。
他好似在朦胧中看见17岁的那位少年,跨过时空的千川万河、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峦,与他自己握手和解。
‘翻过旧篇章,再次出发吧。’
自己无法独立驾驶机甲,至少目前不可以。但这不代表他就只能坐以待毙,焦躁无措地等待池归舟的后续结果。
自己的天赋、智慧与能力,就是自己走出去与保护身边人的资本。他有交易的砝码,他会找到小学弟。
南饧垂下眼帘,另只手打开手机,从备忘录里翻找到一个几乎没用过的联络号码。
=
奇德拉星,中型科考飞船。
林獒犬正在房间中打游戏,把把游戏都非常顺利。他心情快乐到飞起,内心还回荡着不久前听到夸赞的愉悦,只觉得自己的钞能力实在是帅呆了。
嗯……总而言之,小狐狸肯定被迷住了。毕竟谁又能像自己这样一掷千金呢!没人会不为金钱心动的。
他晃悠着思绪想,而后就听见房间门口传来的急促敲门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吓了一跳,手中操作一时变形,就被对面拿了人头,彻底结束游戏。
林獒犬啧了一声,起身去开门。只见房门外站着的是戴鸭舌帽的纪久。
林獒犬对这位吸引小狐狸注意力的野犬1号没什么好感,这是alpha之间的竞争天性。但好歹也是共同经历过事件的人了,因此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开口问:“什么事?”
纪久鸭舌帽下的神色非常严肃,直言道:“船长和高博士收到了池归舟的紧急求助短信,定位地点……只有副船长的尸体。池归舟和苏老师都失联了。”
林獒犬最初没有反应过来,隔了半晌,才骤然回神:“什么!?”
“大概率是海盗……该死!没想到他们还在这里!”纪久咬紧牙关,内心对星际海盗的仇恨再度添上一抹。他可不想失去看好的竞争对手,明明一切才刚开始,怎么能这么结束??
“军区的人呢?!这种事情难道还不派人拦截救援吗?!”林獒犬单手把住门框,抬高声音急匆匆道。
“驻守军区需要联盟总部的命令才能行动,但是也派出了一支搜查队去紧急搜查。”纪久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不过,不一定有结果。依据我们之前的情报,这些海盗有一条属于他们的线路,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很干净。”
林獒犬听着纪久口中的话语,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看星际海盗掳走池归舟和苏老师?
小狐狸是omega……omega被掳走会有什么下场,林獒犬不敢想象。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现场短暂安静片刻,纪久已经离开,前往召集其他船员。
林獒犬站在门口,小虎牙咬住软肉,拿出手机,心中默念:我要追加极东海盗团的金额悬赏。
他的银行卡金额有限,今天已经支出太多。林獒犬不得不与自己的父亲联系,打算再要一些资金来追加极东海盗团的悬赏。
然而,林父在最初的关心后,面对林獒犬的请求,却拒绝了:“这段时间已经支出够多的资金了。现在你安全了,一切都没必要。”
“可是小狐……池归舟还在上面!!”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你还年轻。”林父说,“没必要在一个平民omega身上花费这么多,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
我不是喜欢!林獒犬想要反驳,但他将重点放在了另一边,他大声道:“不行、爸!我得帮他!哪怕只是从道义出发,这次就是因为池归舟,我们才能活下来,我不能”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参加这次星云实践。”林父声音平静,“况且,他在星际海盗那边,就算不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遭遇。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就不要再投入更多了。”
“……还没开始营救,怎么能说这种话!”林獒犬有些急眼。
“我只是说清楚事实。”林父长叹一口气,“行了,这些就交给联盟那边的安排。我们没必要参与更多了。”
“我不会再给你打钱,家里也没那么多资金让你挥霍。”林父的声音依然浑厚,只是不免显得有些冷酷,“到此为止吧,你也好好冷静一下。早点回家。”
电话被挂断。林獒犬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除了钱,他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而这钱,也根本不是他的,而是家里的。
可笑的是,他在这之前还为自己的钞能力沾沾自喜,像是翘着尾巴的狗。实际上,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林獒犬单手攥着手机。
在某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好像一无所有。
=
极东海盗团。星舰。
当眼罩被取下后,池归舟眯缝着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光线,而后睁开他看见宽广的甲板,以及环绕着的泛着冷光的星舰船炮。
海盗们视线不时略过池归舟,掺杂着各种不明的情感。
尽管金芋表现出优待与接纳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所有海盗都能立刻不介怀池归舟所作所为带来的影响。
他们在奇德拉星的根基可是都被撬走了!!
“这是?”
从甲板另一边走来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他眉头略皱,视线落在池归舟身上,神色有些复杂,“你们带回来一个……学生?”
池归舟也抬起头,回望而去。
瞳孔里倒映出那道中年男人身影,脑海深处似乎翻找出某个图像。
等等、这人似乎有一点点眼熟。
池归舟记忆力很好,特别是某些比较重要的节点。在竭力回忆后,他终于记起
当初购置那台二手军用机甲时,擦肩而过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他?话说回来,他是那台机甲的主人吗??
第68章
回想起当时购置机甲时擦肩而过的男人身影,池归舟心下略微有些讶异。不会这么巧合吧,难不成真的是同一个人?
若是同一个人,那似乎就有可以推测的故事了。
池归舟之前从纪久口中听说此人很可能是前军人的结论时,还没有太多的探秘想法,但此刻……
联想到学长对待那台军用机甲的态度,池归舟思绪稍微一顿。
自家学长修复伤痕累累的军用机甲时,态度像是面对老朋友。池归舟猜测南饧大概率早年参加过军队,或者至少与某个片区军队共同作战过。
军用机甲身上都会标注所属片区,池归舟没特意掀开购置而来的那台军用机甲看过。只是他想,可能购置回来的那台机甲,就是当年学长搭档过的军队。
如此顺着推测,也就是说,面前这位卖掉机甲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是学长当年的战友??
池归舟灵感冒出的下一刻,神思又随之稍沉。
但保卫家国的前军人竟然转职当了海盗、富有天赋的学长右臂受伤精神欠佳囤于黑市街道……
当年很大概率发生过一起悲剧,而且是影响颇大、牵扯颇深的悲剧,才会逼得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
究竟是什么事件呢?
无法确定具体军区和时间线,池归舟很难从偶然翻阅的历史书中联想到什么。
不过最近七八年来联盟和异兽都没有过战役与大事件,想必他们的故事一定发生在七八年前。
池归舟睫羽略微扇动,慢慢想。不管怎样,若面前的中年男人真的是学长的战友,对寻找海盗突破点的自己来说是个好事。
这样一来,他们不需要平白无故建立新联系,而原本就有一条由学长牵起中间引线的无形关联。
只不过,一切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先以求稳为主。如果自己想要和苏老师脱离这艘海盗船,就必须斟酌出成功率足够高的选择。
不然一次不成,海盗必然会提起警惕……到那时可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总而言之,先自己搜集部分信息,然后再想办法和这位前军人中年男人接触一下。
片息间,池归舟脑海中已经清晰规划出线路。只是面上没有丝毫表露,他依旧是那副收敛表情的平静模样。
“怎么带回来一个学生?以及另一位……是老师吗?”中年男人视线扫过被裹挟在海盗中的池归舟与苏文瑾,眸中神色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你们从星球上掳走学生和老师做什么?”
“哎呀、大叔你是不是光忙着维护甲板上的枪炮了,根本没留意网络新闻?”凌小白撇撇嘴道,“咱们奇德拉星的驻点没有了,这可都是你口中的学生做的。”
中年男人神色微微浮起些许意外。他现在的主业是工程师,一直留在星舰上整修武器,倒的确没怎么关注别的。
实际上,他也一直在默默逃避着真正面对海盗们血淋淋的屠杀现场和后续。
他只知道他们针对一艘中型飞船的劫掠计划不怎么成功,但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结果。
凌小白纤瘦脖颈扬起,神色一转,笑嘻嘻道:“不过也是很巧,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感兴趣的小家伙吗?就是从联盟主星千奇交易市场回来那次当时提到的人就是他哦!这次再度遇上,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玩嘛,大叔?”凌小白问。
中年男人眉头拧巴在一起,喉间吐露回复:“不。”
凌小白眨眨眼,又好似随口说:“那你要阻止我吗,大叔?我看你这幅模样,似乎非常纠结呢。这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中年男人收回视线,将喉咙中那句[只是觉得他还是个学生]收回,又恢复成不起波澜的沉闷神色,“随你。我不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