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所以我才来找你。”佟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小的时候他讨厌江有才,就是因为他每一次的质问,江有才都要用‘完全没有证据’这一点来反驳,可是到底有没有证据谁能百分百确定?
江有才的嘴角耷拉下去,面色凝重。
佟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沉声说道:“江队长,如果你真的坚定不移这件事就是我姐误会了,她的死就是雨天路滑自己把自己摔死了,那这么多年你对我家的照顾是为什么?是看我家可怜?你办过那么多案子,比我家更可怜的大有人在,你怎么不去可怜他们?”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愧疚,”佟鸣直言道,“你知道这事不是意外,但是你不敢查,所以你愧疚。”
江有才闭上眼,揉着自己的眉心,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不是我不敢查,是那个案子实在查不出有用的线索了,十几年前啊佟鸣,不比现在还能上些科技手段,十几年前办案子只能靠现场靠人眼去找,就算真的有问题,哪怕有人在她背后推了她一下,那么大的雨,证据早冲刷干净了,而且那时候队里人手少,案子多,我不可能在这一个案子上一直耗下去。”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查高考的事?”
“那不是说查就能查的,”江有才忍不住拍了大腿,“办案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我一句话所有人都得听我指挥,那得需要多少部门协调配合你知道吗?”
佟鸣闭了下眼,脸上全是对这套说辞的不耐烦,江有才看在眼里。
“我给你说句实话吧,”江有才叹了口气,“我个人主观上确实怀疑过,所以以意外结案的时候我也确实愧疚,但我没办法,我得尊重证据。至于她的志愿表,我是去查过,人家就给我一句话,没有她的志愿表,再往深了查还要继续打报告等审批,直到案子从我手里移交出去都没批下来,我能给你解释的就这么多。”
“你主观上确实怀疑过,”佟鸣只重复了这句话,他点点头,“好,这就够了。”
“你想干什么?”江有才锁紧眉头。
“我想找阿潮问问。”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能帮我找吗?”
“不容易,就算那天广播的人就是他,但他本人并没有报警,我们不可能根据一个广播立案,况且我手上还有别的案子......”
“那你就去办你的案子,我自己找。”
“佟鸣,”江有才严肃说道,“你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了,办事别冲动。”
“我知道。”佟鸣说。
车内气压低到极点,江有才觉得佟鸣没有理解他的话,佟鸣也就装作听不懂。
江有才无可奈何,他有家庭,有工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队长,不是电视剧里神乎其神不顾一切的神探,他又深深叹了口气,下车对佟鸣说:“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和我联系,我会尽力帮你,千万不要冲动。”
“好。”佟鸣答应他。
离开刑侦大队院门口,佟鸣就去找了老马。
老马见到他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去办公室:“怎么?不想跑出租了?还想跟马哥一起干?”
佟鸣抿嘴摇头:“我想让你帮忙找个人。”
老马喝了口水:“你弟又搞事了?”
“不是他,”佟鸣摇头,他现在没工夫操心尧冬青,他把从杂志社裁下来的照片给老马,“这个人。”
“这?明星啊?这让我怎么找?”
“他应该就在平安,现在估计不是明星了,”佟鸣拿起老马桌子上的红笔,在阿潮的照片上画了一道疤,“他现在脸上有一道疤。”
老马撸了几把头发,有些为难:“这种年轻小伙子,脸上这么大一条疤,出门肯定都带口罩,难找。”
佟鸣也想到了,他对老马说:“没事,马哥,你见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急。”
老马应下了,又留佟鸣在他那儿吃了个饭,一起的还有之前跑车认识的师傅,当场就把阿潮的照片给那些师傅们看了。
吃过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佟鸣告别他们要回南江。
他慢慢开车走在路上,在想他还能有什么法子找阿潮,只靠老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阿潮不像尧冬青,车队的师傅们都熟了,而且混的场子不是赌场就是娱乐厅,目标明确。
娱乐厅,佟鸣走到红绿灯口调了个头,阿潮也是从娱乐厅出来的,那他回来是不是也会去娱乐厅寻求帮助?
他来到天使城门口,今天的天使城灯火辉煌,他们离开这几年,天使城装修过一次,门头上那只白色霓虹灯的天使甚至都会扇翅膀了。
佟鸣把车停在门口,拐到后门偷偷溜进了天使城。
他找见了一个熟脸,那位当初去天使卡拉ok收账的领班,他们见过几面,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
“你好。”他拦住她。
“你?”领班上下打量他一下,“叫佟鸣吧?”
她还记得,领班果然记性好。
“是我,姐。”佟鸣对她笑笑。
领班也笑起来:“过来玩儿啊?”
“不是。”
“那是......想来天使城工作?”
佟鸣又摇摇头:“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人?”
“谁啊?”
“阿潮。”
说了这个名字,领班的脸一下冷了下来,她压低声音对佟鸣说:“你可别去找别人打听了,前年阿潮回来说要彻底离开天使城,把老板气得够呛,他在我们这儿是通缉榜上的人物,你问错人了当心挨打。”
领班说完捏捏他的胳膊,叫他听话,就离开忙去了。
这条路又断了,佟鸣回到车里,扶着方向盘沉思着,越想头越疼。
车门突然响了,副驾驶坐上来一个男人。
“不好意思,收车了。”
话音刚落,一把明晃晃的刀抵在了他脖子前。
第136章 抢劫
佟鸣垂眼看看下面森白的刀刃,想了几秒他这是被打劫了,还是因为找阿潮被人盯上要做掉他?
前者合情合理,他们跑出租的有一句话,没被打劫过的司机都是土里埋的河里飘的,因为都死了。要是后者,他都觉得这平安县城摇身一变沙尖咀,动手未免太快。
“钱,”举着刀的人说,“把钱给我。”
太好了,是打劫的。
佟鸣比这个手不停颤的劫匪淡定许多,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零钱递过去:“我今天没出车,来办事的,身上就这些钱,你都拿走吧。”
劫匪一把抢过钱,数数也就二百多,他开始上手摸佟鸣的身上,佟鸣就举起两只手任他摸,因为他一个钢也没了。
劫匪搜了他身,又搜罗了他车,再找不到钱只能认命收手。
佟鸣从头到尾除了那句话一声没吭,他知道这劫匪不敢杀他,这是天使城门口,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说实话这人敢在这儿亮刀子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敢报警老子捅死你。”劫匪威胁他。
佟鸣点头。
劫匪推开车门,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用刀抵着佟鸣的脖子,直到那人的胳膊伸展开,佟鸣才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上来。
这个劫匪的胳膊一片乌青,上面数个针眼,是个毒虫。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那人把刀和钱全都揣兜里匆匆离开了,佟鸣额头冒起一层冷汗,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还好刚才没反抗,这种人是真的亡命徒,手抖不见得是因为害怕,估计是嗑大了。
他拧开钥匙,打算马上离开回南江,刚打上火,他看到挂在车镜上那个红色平安符没了,那是方前给他挂的,说开车的都挂这个,图个吉利。
找了一圈,才看见平安符在副驾驶车门旁边,刚才被劫匪下车的时候带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鞋印。
方前挂上去之后他就没有碰过,他按了按,感觉里面有点硬,于是他把那个平安符拆开,从里面倒出来一个一块硬币。
他哭笑不得,这是怕他被打劫给他留个买烧饼的钱吗?
那枚硬币很新,被车灯一打甚至还会反光,是2000年发行的。
他突然感觉这枚硬币在他手心里有些发烫,2000年,那是年初,他和方前还没在一起,他去银行换了这个硬币,包进了饺子里,后来方前说他留着当护身符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还活着,回去还能见到他,是一种幸运。
他笑了笑,又把硬币塞回了平安符,重新挂回车上。
刚上回南江的高速,佟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喂。”他接起电话。
“哥。”小刘的声音极小。
佟鸣的脸又阴沉下来:“尧冬青回镇上了?”
“不是,”小刘支支吾吾地问,“你是不是被打劫了?”
“你怎么知道。”
“是......你弟干的,那个人......他俩一起混的,哥?你在听吗?”
佟鸣松开油门,车速降了点,他现在没法停车,必须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那像被刀子割过的嗓子对电话里的人说:“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没......没啥从头到尾,就是你弟看见你了,他和他兄弟急用钱,就......说你有钱,那哥们儿拿刀就上了......”
“操!”
电话里的声音听到佟鸣骂人明显一颤。
“那就这样了,我挂了,”小刘忙说,“哥你千万别说是我跟你通风报信,你给我留条活路,我以后还帮你盯着他,他只要回去我肯定通知你。”
“等一下,”佟鸣叫住他,一字一句问,“跟我说实话,他碰毒吗?”
小刘明显急吸了一口气,突然哭着求他:“哥我啥都没说,我啥都没说啊!”
“说实话,我不会跟他说。”
接着他听到电话里一串脚步声,一直没挂断,足足过了三分钟,电话那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哥,他碰,他和那哥们儿都碰,我不敢吸,所以他现在不带我玩儿了,你要问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在天使城混到什么程度了?”
“没法混,天使城二把手不要嗑药的,他知道你弟玩这个,就一直让他看大门了。”
佟鸣挂了电话,挂断前小刘一直求他,叫他千万不要说出去。
他调出江有才的电话,犹豫一阵,把手机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