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佟鸣拿过他俩的棉衣,直接问付歌人在哪里,他们去找他会和。


    “我......没在南江。”


    “你觉得他会去哪?”


    电话那边静了半晌,付歌说了几个地点,都是他和秦子豫常去的地方,可不管怎么听,也不像能自杀的地儿。


    “咱们要不要先报警啊?”方前问了佟鸣一句。


    付歌听见了,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能不能尽量低调,让他家人领导知道了,对他影响太大。”


    “我操./你大爷,滚!”方前一把按掉电话,虽然付歌那长话没有短说,但他们也猜出个一二了。


    佟鸣开车,方前在路上给尧秋泽和邵朗打电话,让他们去付歌说的地方找找人。


    他俩先去秦子豫家里,他们从没见过秦子豫的父母,他家在哪个小区哪栋楼还是有一次佟鸣开出租送喝多的秦子豫回家才知道的。


    秦子豫说,他爸妈讨厌他结交一切对他仕途无助的朋友,觉得那是三教九流无用社交,那方前当然不乐得去认识。


    晚上十点多了他们敲响秦子豫家的门,那老两口已经睡了,秦子豫的爸爸给他们开门时脸上黑压压一片,臭着一张脸告诉他们深夜打扰是多没礼貌的一件事。


    方前这时间没空看他俩脸色,直接问:“秦子豫在家吗?”


    “他今晚加班。”秦子豫他爸说。


    “加什么班啊!他说要自杀!”


    方前不管不顾了,秦子豫的手机关机,这个南江这么大要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谁也不知道最后找到的是秦子豫的人还是一具尸体,就算这老两口要抱着脚脖子坐在门口哭,他也得告诉他们,让他们一起想办法。


    在秦子豫他爸再三确定秦子豫要自杀的时候,生气远大于惊慌,他不停问方前秦子豫为什么要自杀,佟鸣拉住他,没让他说实话。


    “我们也不知道,先报警吧,找到人再说。”他说。


    “先别报警,先别报警,”他爸妈赶忙去换衣服,出来说,“麻烦了,帮我们找找人,这事闹到单位影响不好。”


    那一瞬间方前觉得这老两口更像是付歌的爹妈,说话都一个腔调,也不知道在这三个人的包围下,秦子豫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子的。


    方前和他们换了电话,和佟鸣一起开车去别的地方找,尧秋泽和邵朗打电话来说他们在那几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尧秋泽甚至还跑去柏树林逛了一大圈,生怕秦子豫吊死在树上。


    出租车还在空荡的大街上疾驰,方前抓着头发,腿不由自主一直抖,他拼命想秦子豫还能去哪儿呢。


    “会不会是他的高中?”佟鸣说,“他和付歌不是高中在一起的吗?”


    “去看看。”


    那所高中离秦子豫家不远,他们翻墙进去,楼盖教室全找遍,都没一个人影,最后两人被保安发现马上逃出了学校,气喘吁吁坐进车里的时候,方前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跨江大桥!”


    “那么远?”


    “他有一次叫我去桥上散步,说他和付歌高中时经常半夜骑自行车过去,先去看看。”


    他们马上奔向跨江大桥。


    深夜的跨江桥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大灯起着照明作用。


    方前怕看不清,打开车窗往外面打着手电筒,车从桥上过了一遍,没有半个人影。


    “秦子豫!你在不在啊!”方前伸出头大喊。


    桥上只有三月冷风的呼啸和桥下江水翻腾的声音,没人回应。


    佟鸣开到桥的另一端调头,让方前去找另外一边。


    “等会儿等会儿!停车!”方前突然拍他胳膊。


    佟鸣一脚刹车,方前推开车门跑出去,他刚才在栏杆外面看见一团黑,融在黑夜里差点看不见。


    “秦子豫!秦子豫!”他跑到那团黑影后面,手电一打,真的是个人。


    秦子豫站在塔架旁边,方前刚刚快喊破嗓子了都没应一声,直到方前跑过去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你别过来。”


    “大哥,你别激动,”方前蹲下去伸手绕过围栏抱着他的腿,“算我求你好吗?你别激动,你先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方前,你放开我,我真跳下去你抱不住我的。”秦子豫往上抽腿,方前一屁股坐下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秦子豫,”佟鸣过来上手勒住了他的肩膀,秦子豫身上冷的厉害,“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秦子豫扭头看着佟鸣,突然开始掉眼泪:“付歌通知你们的吗?”


    “对。”


    “他也来找我了吗?”


    “他......”方前抬眼看看佟鸣,付歌人不是不在南江吗?


    “他在别的地方找,尧秋泽,李昭,邵哥和他对象,大家都在找你。”佟鸣说。


    “秦子豫,你是不是想让付歌来见你,”方前往前坐了点一手搂着秦子豫的腿,一手掏手机,“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你先回来,大不了等他来了你再爬回去成吗?你跟他吵架别折腾我俩,你要掉下去了我就跟着你一块儿跳,这大冷天的你可怜可怜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前拨通了那个没名字的电话,开口就骂:“你他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快点来跨江大桥!”


    方前没敢开免提,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付歌在电话里说,他在火车上,下午六点就上车走了。


    “你们找到他了是吗?他没事吧?”


    方前一抬眼,秦子豫正在听着,他嗯嗯两句演戏道:“快点啊,我们等你过来。”


    “他没事我就放心了,车上的人都睡了,我不方便大声讲话,这次真的谢谢你们。”


    方前眼都瞪圆了,这孙子竟然就这么把电话挂了!他差点站起来对着电话施展当年和二流子骂街把人骂到脑缺氧的本事,好不容易给憋回去,手机往兜里一揣,又抱着秦子豫的腿说:“他过来也得半小时,求你了大哥,你先回来,咱们先聊聊行吗?”


    秦子豫脸上全是绝望,他苍白地笑着,问方前:“他走了是吗?”


    “没走。”方前摇头。


    “那为什么来这里的不是他是你们?他不会想不到这里。”


    方前在心里暗骂,那孙子还真没想到。


    “秦子豫,你身上太凉了,”佟鸣半个身子探出了围栏,感觉秦子豫的身体在慢慢往下坠,“你先回来,尧秋泽他们都在路上往这儿赶了,大家马上就到。”


    秦子豫掉着眼泪不说话了,方前和佟鸣看准时机一起把人抱了回来,秦子豫的腿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靠着围栏开始嚎啕大哭。


    “要不先回车里?”


    方前刚一说秦子豫嚎得更大声了,他又赶忙说:“好好好不回,哭吧哭吧。”


    他在旁边坐下了,佟鸣去车里拿来件衣服给秦子豫盖着。


    过了几分钟,大桥上凄凉的哭声渐渐减弱,秦子豫哭丢了灵魂一样蜷缩在地上。


    “方前,付歌真的走了,”秦子豫喃喃念叨,“真的走了。”


    “你知道他要走?”方前试探地问,他现在说句话都得掂量着,生怕一个刺激秦子豫又要跳桥。


    “知道,晚上六点的车,我说了,他如果真的走,那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秦子豫闭上眼,硕大的泪滚到脖子里,“他真走了。”


    “你们两个......是吵架了还是......他跟别人搞上了?”


    秦子豫无力地呵呵自嘲:“没有,没有吵架,没有第三者,他就对我说,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他觉得这样的人生是畸形的,我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他需要家庭,需要事业,而我能给他的除了见不得光的爱情,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抓着方前的胳膊,又哭又笑脸上不住抽动着:“他甚至说,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冲动,青春期的冲动,性冲动,后来我们的冲动变成了习惯,他说,他都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爱情,方前,十年了,他跟我说是冲动和习惯,不是爱情。”


    秦子豫垂下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我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想等他来。”


    佟鸣给秦子豫的爸妈打了个电话,秦子豫的爸爸叫他把电话给秦子豫,佟鸣就开了免提放在他耳边。


    那老头儿听到秦子豫的声音,确定人没事之后劈头盖脸一顿骂,叫秦子豫马上回家。


    这时候尧秋泽和邵朗他们赶到了,邵朗说:“今晚别回去了,现在你爸妈还不知道你俩的关系,你这个状态,回去了事情可能会更糟糕。”


    “去我家吧。”方前说。


    他和佟鸣把秦子豫带回了家,从上车开始秦子豫就变得沉默,一直到回到家缩在他们的床上,一句话都没说。


    方前从衣柜顶上搬下来折叠床,这两年他们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柜子上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把床让给秦子豫睡,俩人在客厅睡沙发和折叠床。


    “睡不着?”佟鸣睁开眼,看方前也睁着眼。


    方前点了下头,卧室门关着,他俩还是尽可能压低声音:“十年啊,怎么就闹成这样。”


    “人变了,他们两个不同频了。”


    方前翻了个身,朝佟鸣伸出手,他握着佟鸣的手掌捏了捏:“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咱俩会变成什么样,都别拿命开玩笑。”


    佟鸣‘嗯’一声,又说:“你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等到你心里没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这句话永远适用。”


    方前撇撇嘴:“就一定要我当这个恶人是吧?”


    佟鸣眨了眨眼。


    第134章 广播


    秦子豫变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


    他的悲观从他的爱情蔓延到了他的人生。


    “二十七了,付歌为了他的事业上山下乡,我还在给领导洗车,难怪他不要我。”


    秦子豫在跨江大桥上和方前一起抽烟,车还是阿亮在洗。


    “我以为十年已经是同性恋里的童话了,没想到是个笑话。”


    “你见过两个男人能从少年到白头不离不弃吗?我没见过,反正我不是,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你要是说邵哥,他也不是,他和他对象分分合合好多次,说不定过个一两年,他们又要分手,你觉得你和佟鸣,能过一辈子吗?”


    方前一脸冷漠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缭绕的雾。


    “我再给你说一遍,我听你发牢骚已经够哥们儿了,你再一不顺心就咒我俩,当心我翻脸。”


    方前话说得难听,那是因为桥上三月的冷风已经变成了六月的骄阳,他也不怕秦子豫再要跳桥。


    类似的话他听秦子豫说过很多遍,各种不同的版本,各个不同的对象,比如他和佟鸣,邵郎和他对象,尧秋泽和李昭,简单来说,秦子豫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不论爱情双方是谁,哪怕是他亲爹亲妈。


    秦子豫说他的爸妈,两个人都是教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政治,从他高中开始两个人几乎每天唇枪舌战,那时候他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要不是看在秦子豫要高考,他们早就离婚了,没想到等他考完了,这俩人倒是不离了。


    方前问他,难道这不是爱情吗?秦子豫说当然不是,因为除了他们彼此,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可以忍受他们。


    所以在他的年少时期,付歌才显得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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