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方前走到他身边悄声问:“能给我们拍一张红底的吗?”


    “证件照?”


    “算是吧。”


    男人扬扬手让他们站回去,换了大红色的背景布,方前拉住佟鸣的袖子叫他过来。


    他俩刚才脱了棉外套,现在里面都是件衬衫,刚刚好。


    “站直,笑笑。”方前拍拍佟鸣的胸口。


    过了几天,佟鸣又出发了,邵朗打电话叫他下班正好来店里,把洗好的相片取走。


    那天下大雪,方前跳下公交车,推开照相馆的门时脑袋和眉毛上全是雪。


    邵朗也刚下班到店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给他。


    方前掏出照片,最后一张是他和佟鸣并肩站得笔直,端正地看着镜头,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得出神,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佟鸣的脸颊,今年冬天的佟鸣好像也可以把冰雪化开了。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邵朗靠在柜台边问。


    “十个月吧。”方前说。


    “难怪。”邵朗喝了口热茶。


    方前侧过脸:“十年就不爱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邵朗笑着摇摇头,“真到了十年,感情就不止是爱情了,会掺进很多复杂的东西,看他的眼神就不会这么纯粹,这么迷恋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谈不上是坏事,就像我跟那人,十三年了,吵过,恨过,也分过,但日子过着过着,最后还是他,你要是问我对他的爱情能不能海枯石烂,我不会说能,他对我而言,更像是未来人生的一部分,没办法再只用爱情去概括,”说罢他拍拍方前的头,“这话跟你说有点早了,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去享受爱情吧。”


    方前带着照片离开了,等到一月多,佟鸣再回来,就可以在家一直待到过完正月十五再出发。


    佟鸣回来那天也在下雪,卧室的百叶窗没拉下来,花玻璃把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也映得五颜六色,他们两个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身上热,也不急着爬起来赶在澡堂关门之前去洗澡,因为他们家里有暖气,所以就把计划购入的空调换成了热水器,等到七八月再买空调。


    方前看着天花板,一边发呆一边捏着佟鸣的耳垂揉搓,搓了一会儿拍拍佟鸣的脸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嗯?”佟鸣睁开眼,脑袋埋在方前怀里蹭了蹭,“说。”


    “我睡觉穿的那个背心,上面滴上过墨水。”


    那是他拿佟鸣的钢笔记电话号码时候滴上去的,笔不出水了,他用力一甩,镜子上地上还有他衣服上全甩上了墨水,还好衣服上就一滴,洗几次颜色淡了点,但肯定是洗不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第一次走的时候家里剩下那件是没墨水的,第二次走的时候又变成有的,第三次又没了。”


    佟鸣从他怀里出来,对他表示肯定:“观察很细致。”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佟鸣不说话。


    “你没有拿我的衣服罩到你那玩意儿上撸吧?”


    “我有病啊?”


    方前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没病?”


    说完他翻了个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个信封。


    “你猜里面是什么?”


    佟鸣伸手捏捏,稍微有点厚度:“钱?”


    “庸俗。”


    “信?”


    “不是那文化人。”


    “不知道。”


    肯定不是相片,他们一起在照相馆拍的照刚回来方前就拿给他看了。


    方前扔到他身上:“打开看看。”


    佟鸣打开叠着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两个红色本子,红底金字写着‘结婚证’。


    “靠。”佟鸣震惊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看向方前,方前已经红着耳朵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佟鸣翻开本子,看见上面贴着的照片就是他俩上次拍的那张证件照,下面一个大大的‘’。


    他不知道现在的结婚证长什么样,但左看右看,除了没有章,其他看起来都太真了。


    “你从哪弄来的?”他胳膊肘一个劲地顶方前。


    方前仰起头,脸也通红,又栽倒回去说:“我找办假./证的买的。”


    他害臊完了,就把头挤过去,指着空白的持证人:“你字好看你写吧。”


    “嗯。”


    佟鸣跳下床去客厅拿了钢笔,回来趴在床上在下面垫上一本书,一笔一划先写了方前的名字,然后又打开一本写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等墨水干了,他们趴在那里无声地看着两本摊开的假./证。


    方前没忍住笑了:“就两个假./证搞得跟真的一样。”


    “咱俩把它当真的就行了。”佟鸣凑过去亲了亲方前。


    晚上方前都睡了,佟鸣还醒着,他又打开床头柜把那两个证拿出来,看着他俩的照片,去年方前说给他画个结婚证,没想到最后搞回来两个真的假./证。


    “这么喜欢吗?”


    他听见方前的声音,侧过头点点。


    “那就揣着,随身带着,别糟蹋我的衣服。”方前说完翻了个身。


    佟鸣抬起膝盖朝方前屁股上顶一下:“给你说了,没有。”


    方前哼哼笑两声,又睡着了。


    今年一月二十三号就是除夕,汽修厂放假七天,看在方前不是本地人的份上也没让他值班。


    他们提前两天放的假,这时候李昭也已经休了,医院那老爷子的儿女把他接出院回家养着,打算再等过完年,叫李昭过去当住家陪护。


    “这老爷子是赖上你了啊。”


    方前和佟鸣去尧秋泽家帮忙收拾东西,他们的计划是直接带上李昭去新华书店门口等尧秋泽中午下班,然后四个人直接回镇上。


    李昭用手语说,那老爷子的儿女工作太忙不常回来,找过好几个护工要么不懂手语,要么脾气合不来,所以就特别依赖他。


    “你去住家,大概要多久?”佟鸣问他。


    李昭轻轻叹息一声,说他和尧秋泽商量过了,最多就一年,少的话可能几个月,这老爷子住院那段时间,病危都下了两次,他也是不想最后死在医院才要回家去的。


    佟鸣点点头,拍拍他的背,拎着行李出发了。


    现在佟鸣不用小面包拉货,平时开它都是坐人,他就把车送到方前那儿加了两个座位,后面空着的一截还能放东西。


    尧秋泽中午下班裹着棉袄就从新华书店后门口冲上小面包,他在座位上扭扭屁股:“幸亏你装了两个座,不然回去一趟六个小时,坐小马扎我腰都得废了。”


    “珍惜吧,过完年回来你就没车坐了。”方前说。


    “什么意思?”


    “邵哥要租这辆车,他说天暖和了可能还要出去帮忙拍照摄影,他们自己的小轿车装不了多少东西。”


    方前说完也摸了摸他们前两天刚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的小面包,邵朗说要租的时候佟鸣很舍不得,他也舍不得,但是他俩现在每个月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间都放在那里吃灰,每次佟鸣跑车回来再去开他,上面都挂着一堆鸟屎。


    佟鸣狠狠心,还是租给他们了。


    从中午开到晚上,终于上了回镇上的路。


    他们离开时镇上还在修的路这次再回去就已经修好了,看样子也是新修好不久,路扩宽了几米,水泥还没经历过什么风霜。


    道路两边的树上隔几米就挂着感谢的长长一条红色横幅,感谢这个委员会,感谢那个领导,还有一张挂得特别高的横幅,上面写着‘感谢乡镇企业家袁德宝为我镇建设做出重大贡献’。


    “袁德宝,”方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就是袁书记她爸吧。”


    “是吧。”佟鸣看了一眼。


    尧秋泽又扒着车座问:“什么意思?”


    方前笑笑:“你走之后咱们镇上变化挺大的,回去你就知道了。”


    过了铁轨,他们终于进到了镇上,那冬季里特有的灰色还是不讲理地扑到了脸上。


    其实光用两只眼睛来看的话,镇上倒也没多大变化,多了几家店,路上或许比之前要干净一点。


    之前他们镇上最有名的那条不夜街现在又成了摆摊卖年货的地方,兴许是冬天太冷,又刮风又下雪,台球场也停业了,台球桌上全都紧紧绑着塑料布。


    佟鸣在卡拉ok门口停了一下,问方前要不要下去看看。


    今天应该也是卡拉ok营业的最后一天了,方前说去,明天来或许就见不着人了。


    他和佟鸣两人下了车,一起走进去,在前台值班的是新来的人,他本来还嘀咕怎么都要关门了还来人,没想到方前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反客为主:“今天就你一个人值班?”


    前台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咚咚咚咚一连串下楼声,小丽清澈洪亮的声音就在楼梯上响起来:“方前!”


    “嗨!”方前冲她挥挥手。


    小丽没有什么变化,真要说好像吃胖了一点。


    “这是冬天啊大哥,吃胖点多正常。”她让他们找地方坐,又让那个新人提前下班了。


    方前靠在柜台上,等那新人迫不及待跑了才问:“你们怎么又招人了?”


    “因为阿潮走了啊。”小丽看起来并不难过,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零食给他们吃。


    “什么时候走的?”方前拆了包梅干。


    “就上个月。”


    “回天使城了?”


    “不知道,他走了就没联系了,”小丽说完兴奋地仰着头问他,“你猜猜我为什么不难过?”


    “因为......”方前看着她仔细想了几秒,“你不会也要走吧?”


    “没错!”小丽打了个响指,“你肯定想不到,我也要去广州啦!”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