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他一下把头仰起来:“你没走啊?”
“嗯,下午再出去。”佟鸣进来抖抖身上的水,把手里盖着碗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那正好,送我去店里,”方前一骨碌坐起来,“下雨懒得蹬车。”
早饭是大米粥,方前捧着碗往里面加点腌的萝卜丁,站在门口看雨滴滴答答。
东哥蹲在屋檐下,尾巴像个扫把在地上打,方前伸着脚尖轻轻踢踢东哥的屁股:“睡觉去吧东哥,这大雨天睡觉多爽,别扫了,扫我一碗灰。”
东哥还直挺挺坐着,比大饭店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敬业,方前咂咂嘴:“年轻狗就是精神。”
他几口把粥喝完,冒着雨跑到屋后头的小厨房里洗碗,回来看见佟鸣正在窗户旁边靠着。他拍拍头发上的水走过去,一起靠在窗台上。
“喜欢下雨天吗?”
“喜欢。”
“我也喜欢,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喜欢,我能一天都躺床上,”院子里安静得让方前自己说话声音都小了,他看看佟鸣,“以前下雨你自己在家干什么?”
“看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
方前挪挪屁股坐在窗台上:“我喜欢听歌,下雨天安静,听一会儿就伤感了,每到这时候我都觉得我特有深度。”
佟鸣笑了一声起身离开,方前看着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盘磁带。
放在桌子上那个收音机很少用,他插上电放进磁带,按下开关,磁带开始转,两个扬声器沙沙响起来。
方前正等着听是什么歌,佟鸣走回来时,前奏刚好响起来。他觉得有点耳熟,再听两秒,就见佟鸣朝他伸出了手。
“请你跳舞,来吗?”
这时候他听出来,这是五月初的一个雨天,他俩在大会堂看人家跳舞时听的那首歌,而且还是蔡琴唱的。
方前抓着佟鸣的手从窗台上下来,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碰见就买了,我也忘了。”
“我还以为你故意留着等下雨请我跳舞呢。”方前把另一只手搭在佟鸣腰上。
“我是啊,”佟鸣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下雨,跳舞,哪样没符合?”
“同志有心了,”方前低头看着他俩的脚,“你还记得怎么跳吗?”
“记得,你先跳我跟着你。”
方前就左脚往前进了一步,动作有些生涩。
家里场地有限,步子不能迈大,加上都穿着大裤头背心、踢着拖鞋,跳着跳着,就变成了随意的摇晃。
方前把脸靠在佟鸣肩膀上,跟着磁带哼了两句:“到如今年复一年......”
他想起来之前和佟鸣一起看过的电影,那时候他还理解不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跳舞到底有什么可缠绵的。
现在回想那部电影,很多情节他已经记不清了,要是只论他和佟鸣的话,值的缠绵的不是跳的舞,是他俩在外面没敢拉在一起的手。
方前已经不再纠结他们的感情是错是对,他不在乎了,他跟佟鸣在一起就能安心,就能过得快活,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和这个人一起生活,他们的家未来可能就只有两个人,和他的理想相距甚远,那他也想跟他这么过一辈子。
就像现在,在这个平静的上午,跟着录音机里沙沙转动的磁带,和佟鸣拥抱着跳舞,雨水偶尔溅到身上,他抬手抹掉水珠,再搂回去,这就满足了他对爱情的憧憬。
他还在哼着那首歌,靠着佟鸣的肩膀,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滴。
手里那一块小小的软肉是佟鸣的耳垂,佟鸣的耳垂有点薄,就像他的嘴唇一样。
想到这里,他就把嘴唇贴到了佟鸣肩头,又吻向他侧颈。
佟鸣侧过脸,看见他那说着想要接吻的眼睛,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方前后退一步靠上窗台,闭着眼吮吸着佟鸣的舌头和嘴唇,他把舌头也递了过去,抢夺对方嘴里的空气。
他感觉到佟鸣鼻子里呼出来的气热了不少,他又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咬他的嘴唇。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唾液在唇间拉起了银丝,他抬手抹抹佟鸣湿亮的下唇,他特别喜欢在接吻的时候把他的嘴唇吸出不同颜色的红。
身体里腾起一股湿热,方前又探出舌尖在那双嘴唇上舔了舔,突然一把搂上贴在身前的腰,把他带向自己。
佟鸣伸出胳膊按着玻璃撑住身体,感觉到搂着他的手勾起身上那薄薄一层布料,灵活地钻进衣服里,揉捏着他侧腰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他听到一声婉转缥缈的气音:“想上我吗?”
抬眼望去,窗外一览无余,窗内想必也一样。
他的眼皮猛跳两下,勾起唇角:“是嫌上次在办公室不够刺激?”
“那怎么办?”方前歪头问他。
佟鸣叫窗外的狗:“东哥,去门口守着。”
东哥从窝里出来,一屁股直挺挺坐在屋檐下,方前火急火燎拽掉了佟鸣那松松垮垮的背心。
佟鸣看着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还是拉过窗帘遮住一半窗户,贴心说:“等下受不住了,你还有东西可抓。”
“其实我可以抓你头发。”
“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抓秃。”
“没事儿,你头发多,”方前又捏了一把他的腰,“你秃了我也不嫌弃你。”
“说得好听。”佟鸣对他这话没有一丁点信任。
“那你来不来?”
“来......”
话音还未落下,东哥突然蹿到院子门口狂吠。
方前猛地一哆嗦,上脑的情/欲瞬间清醒,他从窗户探出头:“东哥!怎么了?”
佟鸣穿上衣服拿起伞出去,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圈,回院子对方前摇摇头:“没人。”
东哥哼咛几声,也不叫了,佟鸣拍拍它的脑袋叫它回去,又找了块布把东哥湿了的毛擦干。
那天还没尽兴的事到底也没继续下去,东哥那几嗓子把他俩给叫软了。
吃过午饭,佟鸣送方前去店里,自己也开车出去忙。
晚上七点多,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方前在楼下跟小丽阿潮唠嗑,小刘又不见了。
“方前,我真的建议你把他给开了,让天使城给我们再发个帅哥。”小丽嗑着瓜子说。
二楼方前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上楼接电话。
“你好,天使卡拉ok。”
“方前!”
方前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一愣:“跛子叔?”
“方前你快回来吧,你爸喝多了在家里砸东西,把......把你妈的照片都给砸了!”
第107章 孽种
方前挂下电话拔腿就跑,小丽叫他拿把伞他也没听见。
雨还在劈头盖脸往下砸,他跑回家身上已经湿透了,头发往下滴着水,贴在脸上冰凉。
一楼的门没关,外面平台上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门凹进去一块,门边还掉着一个扳手。
方前两步冲上二楼,跛子在门边站着,脸色发白,见到方前忙上来拉着他一个劲儿地给他道歉。
方前心里急着看方贯到底在发什么疯,一把扒开跛子发抖的手冲进门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贯房间的门开着,从卧室到客厅,全都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碗盘的碎瓷片几乎没地方下脚,桌子椅子全都倒了,残羹剩饭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白面馒头被踩成了个饼,上面还印着黑乎乎的脚印。
他走到方贯房门口,看到方贯在供着汪小曼遗照那个柜子下坐着,怀里抱着汪小曼的照片。
他坐在自己呕吐物上,周遭洒着相框的碎玻璃,两只手也全是血,大概是被玻璃划伤了,却还死死搂着照片,嗷嗷地哭。
“你发什么疯?”方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顾不得这片狼藉,大步走过去上手抢照片,“给我!”
他的手刚伸出去,方贯猛一挥胳膊,一阵刺痛瞬间传来,手上忽地冒出一股血。
“滚!”方贯撕心裂肺地朝他喊,“给我滚!”
方前低头一看,方贯手里捏着一片碎玻璃,把他的手心划破了。
“大哥你这是干啥啊!”跛子着急地跛着脚走过来抓着方前的手,“不能打人啊!”
方前一把甩开跛子,两眼逐渐爬上红血丝,滴着血的手再次伸向方贯:“我不管你今天犯什么病,把我妈的照片给我!”
方贯的双眼比他更红,那是一种极度愤怒的猩红,如果方贯手边有把刀,恐怕要把屋里杀个片甲不留。
“孽种。”方贯厚厚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方前没听清方贯喉咙发出来的声。
“孽种!”他像个野兽一样呵哧呵哧喘着粗气,“你是个孽种!你害我还不够,你连最后一点脸都不给我留!”
方前的瞳孔颤抖着,他气急了,全凭最后一点理智才没对着亲爹破口大骂。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他妈天天粪坑里捡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扣。”
方贯张开嘴,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又仰起头使劲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磕,眼泪货真价实哗哗往下流,看着格外狰狞。
“我有罪!都是我造的孽!”他边哭边喊,“我对不起你!小曼,我对不起你啊!”
除了在汪小曼火化那天,方前再没见过这副鬼样子的方贯,他厌恶,又害怕。
他在方贯的声声悲鸣下声音也开始胆颤,兴许是畅快日子过久了,他现在极度厌恶这种感觉,他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别哭了!”
可方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他根本听不到方前的声音,还是哐哐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砸。
多谢这场大雨,隐去了方贯的哭喊,不然他们家门口绝对又会里三层外三层围上看热闹的人。
方前已经被他哭烦了,跛子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去扶住方贯的头,不让他再这么自残,可是他一靠近方贯就挥舞着手里的玻璃,他被割破的手把血全都沾到了照片上。
“他到底怎么了?”方前没办法只能问他。
跛子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身边,开口又是给他道歉。
“你就直接告诉我他为什么这样。”方前没耐心听那么多前缀。
“我在牌场里打牌的时候,你店里那个小刘找我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