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哪有活儿干啊都还没上人。”小丽不走,今天是星期一,他们一周里最清闲的一天。
方前没强赶她,一起打了两杆子,正好一辆白色小面包在后门停下,他直起身,等佟鸣下车就招手喊:“佟鸣!这儿!”
佟鸣从路对面走过来,猴儿又吐了口瓜子皮:“这谁啊?”
“我们镇上十大美男之一,方前哥们儿。”小丽仰着脖子介绍。
“还美男,”猴儿咂咂嘴,“有我美吗?”
“呕”小丽故意伸着脖子夸张地干呕了一下。
台球场开了这么些天,佟鸣还没来过,方前递给他根杆子:“会打吗?”
佟鸣接过来摇摇头。
“我教你,简单,”他指指小丽,“她两次就学会了,你十分钟就能会。”
“哎你教就教挤兑我干啥?”小丽拿着球杆就往方前屁股上戳。
“哎我操!”方前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你一女的离我屁股远点。”
“哈哈哈哈!”猴儿大声笑起来,“兄弟你这话说的,你屁股男的才能碰啊。”
“他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佟鸣走到白球旁边停下。
“对,是这个意思,”方前朝小丽呲呲牙,“授受不亲,听见没?”
见佟鸣站好了,方前就不跟小丽吵了,他放下球杆走到佟鸣身边,按着他的背压下去:“两脚分开,刚学不用瞄线,你怎么稳当怎么站,背弯下去,离球台一掌,下巴尽量贴球杆。”
佟鸣按他说的俯下身:“手怎么放?”
方前覆上他的左手帮他摆好姿势:“手这样,高度根据球的位置调整。”
佟鸣点点头。
方前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佟鸣的身段点点头,漂亮。
然后他又走回去,也俯下身,目光与佟鸣齐平:“你找的这个花球位置就很好,正好跟左上的球袋成一条直线,但是距离有点远,所以你击打白球的时候就要用一点力。”
他伸出手指点着白球中心:“朝中心打,手稳住。”
说完他就站起来退到一边,佟鸣的姿势很专业,这颗球又是颗入门球,只要杆子出去了,进袋是绝对的。
佟鸣推拉了一下杆,看起来势在必得,接着他抬起胳膊肘,发力,‘嚓’!球杆戳到了桌台,直接把白球挑飞了。
方前闭眼不想看,那颗飞了的白球正好跳过前面的花9,又以直线滚进了球袋。
花9一动不动,他进了颗白球。
小丽倚在一旁拍拍手:“佟鸣你说你这是厉害呢还是菜呢。”
佟鸣直起身挠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方前:“你再教教我。”
“教,来。”方前走过去,咋说今天也得给他教会了。
佟鸣的姿势已经很标准了,就是不会发力,他把那颗白球拿出来还放在花9后面,佟鸣自觉地又摆好姿势,方前上去握住他拿杆的手:“你刚才位置没找准,这种直线球要找中心,球杆别抬那么高,拉杆之后一次性发力。”
‘啪’!他抓着佟鸣的手打出去,花9一杆进洞。
“就这样,”方前直起身拍拍佟鸣腰,“你再找颗球自己打。”
佟鸣又找了颗类直线球,稍稍错了一点位置,离球网不远,他轻轻击打出去,球稳稳进网。
“佟鸣真棒。”小丽说。
“我教得好,”方前得意地说,“我就说你十分钟就能学会。”
小丽斜他一眼:“你教我怎么不手把手教?”
方前挤挤下巴:“我不跟你乱/伦。”
小丽轮着杆子追着他打。
佟鸣又在这儿打了一会儿,方前跟他开了一局,开局前就明着让他:“你打三杆我打一杆,你开球。”
即使是这样,最后方前都要打黑8了,佟鸣的花色还铺了一桌子。
“点找错了,这不是一条线你不能硬打啊。”方前拄着球杆叉着腰立在球桌边。
“这里?”佟鸣调整了下角度。
“这样连球都碰不到。”
“这样?”
“不对,”他一把抓住佟鸣的手,和他一起趴下去,“这是斜角,你得让白球擦边去撞球,要控制好力度,太轻,球进不去,太重,又容易把白球打进袋。”
球杆击出,白球向前擦到红色花球的边,花球朝球洞滚去,在球洞边速度几乎已经快要停止,有惊无险落了进去。
方前板着张脸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但凡把你床上的本事拿过来一点呢。”
佟鸣对这个批评不置可否,只是拿着巧粉擦杆的时候暗自笑了笑。
第97章 奖励
佟鸣接到古良打来的电话,约他去喝酒。
他和古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过联系了,一来是上次天使城的事后,虽然赵子龙被发配到了南方,但古良的日子也没有多么好过,生意场上是没人和他对着干了,警察盯他盯得也更紧了,二来是他刻意减少古良能找到他的机会,以前他觉得烂命一条怎么活都是活,现在不行了,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说有事,去不了,结果古良却说等过几天,路过镇上了来院子跟他坐坐。
古良是铁了心的要见他,佟鸣才妥协,叫他约在市里。
古良在市里找了家饭店,还开了个包厢,饭店名叫白鹭河,车开到门口还有侍应生帮他停车。
这饭店在市里算是数一数二,是十多年前在平安县城开煤窑的小煤老板袁德宝飞黄腾达了开在城里的,在这个赚到钱搞坏生态就火速离开平安举家南下的年代,袁德宝这么一个热爱家乡的商人实在可贵。
进门镂花屏风小桥流水,并非金碧辉煌,满是古色古香,饭店白鹭河取名于饭店后面那条河,七八十年代那里就是条臭水沟,袁德宝硬是给变成了条河,白鹭就是散养的鸽子,现在倒也是市里的一条风景线。
服务员带他走到包间,一开门里面一张足够容纳十来个人的桌子,就坐了古良一人。
“来了,”古良放下手里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摩托罗拉,抬手招呼服务员,“走菜吧。”
他叫佟鸣在旁边坐,屋里开着空调,佟鸣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简朴的灰色毛衣。他和古良半斤八两,古良这人在他面前没什么架子,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袖子毛线都开着,古良说这毛衣是他老妈留给他的遗物,他缝缝补补好几年了,就是舍不得扔。
“给你叫了饮料,我喝酒,你随意。”古良说。
菜应该早就做好在后厨等着了,走得很快,没一会儿俩人面前就摆上八盘菜。
古良给他倒杯饮料,佟鸣接过来和他碰了一杯。
“今天找我什么事?”他放下杯子就问。
古良笑了一声,夹起一只盐水虾放在佟鸣盘子里:“没事儿就不能见见你?”
他们生意场上没人一上来就谈生意的,总得先寒暄一俩小时,酒喝够了再开场,但认识这么些年他也知道佟鸣是个什么人,就放下筷子晾着那一桌子菜,对佟鸣说:“我打算回来了,现在我北边的生意稳了,不用我操心,咱们这儿得重整旗鼓,把根打下去。”
“那就回来。”
佟鸣说是这么说,探究的眼睛还望着他,摆明了在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赵子龙要回来了,虽然只是风声,但无风不起浪,你知道赵子龙在南方干什么吗?”古良卖了个关子。
佟鸣等着他下文。
“摇头./丸,还有右美/沙芬,和一些精神类用药,盆满钵满。”
佟鸣思索了一阵:“这种东西他在南方不是赚更多吗?南方经济比咱们这儿好的不止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南方开始查摇./头./丸了,前阵子广州,重庆,好几拨都判刑了,其他地方还在观望,只要政策一下,说抓就抓,他只能回来,”古良叹了口气,“等这风吹到咱们这儿,也得个把月后了,他还有得油水捞,起码得把他手里的货走完,说不定,这也是最后一批油水了。”
佟鸣的眼里像结着冰凌,直直刺向古良:“你别告诉我,你找我是想去捞这最后一批油水。”
古良喝了口酒,摆摆手:“这东西就是土地雷,真炸了,说小可小,说大可大,我不打算碰这个。”
“那你在怕什么?你俩现在生意没有冲突了。”
古良笑了声:“你小孩儿思想还是天真,怎么可能没有冲突,他卖完这最后一批货,还会回到现在的生意上来,加上他这批货带动的客户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我再想抢就不好抢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人,佟鸣,”古良盯着他,“生意做再大,信得过的人就那几个,我那些兄弟都安排在北边了,我回咱们这儿身边没几个人,我需要你。”
佟鸣舔了下嘴唇,拿起杯子主动和古良碰了一下:“良哥。”
这是佟鸣第一次以‘哥’称古良,纵然他俩认识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
古良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就一变,他已经预料到佟鸣要说什么了。
“我之前在电话里一直没跟你把话说死,是因为我怕万一哪一天,我需要你帮忙。”
“你现在能保证以后不需要吗?”古良试图挽回。
“以后,我想办法自己处理,”佟鸣把那一杯饮料喝完了,“我不可能跟你干,不管以后你是要我充当什么角色,你那些生意我不会再碰。”
古良搓了搓眉心,良久,他无奈笑笑,拿起酒杯喝了佟鸣和他碰的酒:“也就是你,要是别人这么抛弃我,可能都站着走不出去。”
佟鸣也淡淡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咱俩算不上兄弟,就谈不上抛弃。”
佟鸣站起来走了,手心里都是汗,他在腿上蹭蹭就出了饭店开车离开。
太阳从车窗照在他身上时,他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心跳竟然还快了几拍。
跟古良摊牌的时候他也紧张,无非就是赌古良的良心罢了,事实证明这人还是有良心的,不然他也不会跟他保持联系这么久。
包厢里的菜一口没动,古良的兄弟推门进去,黄毛立马站到身边问古良:“哥,就这么放他走啊?他不是认识警察吗?会不会把咱们抖出去?”
“不会。”古良夹了颗花生米。
一直忠心耿耿但也没混上古良左膀右臂的黄毛不喜欢佟鸣,每次去仓库送货古良都会亲自去,那个小子也总是摆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他总觉得这是个装货,但古良就是能忍,怎么都能忍,他们大哥对那小子的耐心高到令人发指。
古良吃着花生米想起五年前那个风雪呼啸的夜晚,刚过了十八的佟鸣不怕死地自己在雪地里开夜车,刚好碰见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
要是没有佟鸣踩着油门把那几个寻仇的给撞了,又送他去医院,他早死在野地里了,也送不了他病危的老妈最后一程。
今天方前很忙。
今天是个周六,因为他们这儿的不夜街,连隔壁镇也开始过来过夜生活了,三蹦子都组队在街口等着拉活儿。
佟鸣过来的时候天都还没黑,方前拿完钥匙忙着问他一句:“你怎么来这么早?收工了?”
“嗯,收了。”佟鸣在角落里老实坐着,他就是去了古良那儿一趟心烦,想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