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方前被温暖的水汽撩着下巴,坐在窗户边吃面,身上暖和了看看窗户外鹅毛一样大的雪,打算等会儿去看看尧玉安。
从尧秋泽走后他去过两次,反正每次都没碰上佟鸣。
他嚼着嚼着,隐约好像在雪里看到了白色小面包的影子,仔细看看,还真是。
佟鸣开车往尧玉安家那条路去了,方前吃完面擦擦嘴站起来回卡拉ok了,他这两次都是避开和佟鸣打照面的,这次也一样。
佟鸣买了肉给尧玉安送来。
“佟鸣啊,”尧玉安在厕所喊了一声,他正在洗衣服,“你先坐着,我火上炖了猪蹄,等下你带走一个。”
“好。”佟鸣应了一声,他今天没什么事,就坐下等着了。
尧秋泽不在这个家更冷清了,佟鸣很少会跟尧玉安单独相处,可能因为他从小心思就重,在这个家的时间也没那么长,尧玉安对他总带着份客气,再加上以前尧冬青在家里骂他时尧玉安的充耳不闻,让他们之间的隔阂也不小,只是谁都不说而已。
以前佟鸣出现在家里要么是逢年过节,要么是家里出事,也就去年方前来了之后他回来的才频繁了点。
电话响了,尧玉安费力地从小板凳上起身,佟鸣站起来说:“我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佟鸣不认识,一个男的问他:“你是尧玉安吗?”
“是,你哪位?”
“我是阳浦派出所的,尧冬青认识吗?”
派出所,尧冬青,佟鸣握紧了电话,压低声音说:“认识,他怎么了?”
“你们家属尽快到我们派出所一趟,他涉嫌抢劫,嗑摇头/丸。”
电话挂断了,尧玉安在厕所问:“谁啊?”
“打错了。”佟鸣说。
等到尧玉安把他的衣服洗好,擦干净手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人了。
佟鸣开车去了阳浦,半年前他把尧冬青送过去的,这半年一直没有联系,佟鸣死死抓着方向盘,雪落在车窗上他开雨刷扫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到阳浦已经凌晨了,他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赶去派出所。
佟鸣把身份证交过去,警察让他先坐,给他倒了杯水。
“我姓孙。”
“孙警官。”佟鸣伸手接过来杯子。
“你爸呢?”
“我爸脑子不好,来不了,我是他哥。”他说。
“你能做他的主?”
“能。”他点头,又掏出来一张医院的证明单,单子是好几年前开的了,很多字都已经模糊,是证明尧玉安头部受创的。
孙警官让他坐那儿等着,给他讲了讲尧冬青干的混蛋事儿。
尧冬青在阳浦加入了个飞车党,他是坐摩托后座抢劫的那个,昨天抢了个女的,那女的还带着个七岁的小孩儿。抢的是条金项链,女的抓住不撒手,把尧冬青坐的那辆摩托带翻了,他们才抓到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小孩儿,女人去抢项链的时候那个小孩儿自己在路边,掉进了没有井盖的阴井里,摔骨折了,现在叫他来就是要跟小孩儿父母谈赔偿。
佟鸣默默听完,问孙警官:“他如果判刑要判多久。”
孙警官按照以往的经验,就把话往松了说:“那得看你们跟家属谈怎么谈,家属谅解,判的就少点,不谅解那走刑事肯定就往三年去了咯。”
“那他嗑摇头/丸呢?”
“这个带回家自己教育。”
佟鸣听完没再问话,一直坐在那等了一个多小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就是孙警官说的此次抢劫案件的被害人。
女人坐下就开始哭,说她家孩子才七岁,肋骨断了,腿也断了,躺在病床上哭了一晚上。
女人哭着哭着门又开了,警察押着带了手铐的尧冬青过来,把他安排在佟鸣身边。
尧冬青一看见佟鸣,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警察推了他一把他才老实坐下。
调解开始,对面的受害者声泪涕下,罗列了长长一条单子。
最后男人给佟鸣一个数字:“我儿子的医药费恢复费精神损失费是两万,我老婆的精神损失费五千,被摩托车拖伤的医药费五千,项链修复算五百,一共三万零五。”
佟鸣拿着那单子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摇头说:“我没有这么多钱。”
调解警察说:“考虑到他们家庭的原因,他父亲也是个残疾人,这个赔偿双方还可以再商量。”
男人就又抹了五百:“最少三万,行了咱们就和解,不行那就走刑事吧。”
“孙警官,走刑事我要赔多少?”佟鸣问。
“医药费按医院开的单子出,赔偿等法院判。”调解警察告诉他。
佟鸣没有一丝迟疑:“走刑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这话一出,男人还没来得生气,尧冬青一下从座椅上蹿起来,抬腿就踹佟鸣:“我操./你妈!你有钱!你就是不想看我好!我爸呢?你让我爸过来!我操./你......”
警察上前一把把尧冬青按在桌子上,尧冬青凸起的眼珠死死瞪着佟鸣:“你别他妈给老子装穷!我知道你有钱!当初要不是我爸你他妈早死路边了,我家出事了你就他妈给老子装穷,我日你大爷!”
两个警察把失控的尧冬青押走了,佟鸣拍拍身上的灰,又对孙警官说了一遍:“不和解,走刑事。”
离开派出所,佟鸣跟着去了医院,把治疗费和住院费交了,又预留了一个星期住院的钱。
他问医生要单子,医生开出来的只有一个小腿轻微骨折。
“肋骨没有骨折吗?”他问。
“肋骨没事,小腿骨折,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医生指给他看。
全部费用算下来也不到两千,那个女人腿上的擦伤涂个碘酒就好了,他意思着给了三百。
男人死活不让他走,让他陪精神损失费,他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判决出来了我会给你,一分都不会少。”
“你这样,别麻烦了,你给我两万五,我们出谅解书,我看你兄弟俩也不容易,就不让他坐牢了。”
佟鸣不为所动,还是说:“等判决吧。”
他决定在这儿留两天,给男人留了个招待所的电话,说有事可以打电话给他。
到了晚上,他翻开随身带着的电话本,上面记的是他后面要跑的单子,现在干不了得打电话去找人帮他。
他下楼出去吃了个饭,顺便在小卖部门口打电话给老马,他没说来阳浦干什么,就说过两天就回去。
“那你们镇上那单子你还送不?”老马问他。
“送,后天我就回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拍拍头顶的雪,穿过巷子回招待所。
佟鸣是不怕黑的,他本身早出晚归常在黑暗里游走,雪簌簌落下来,月光照亮前方混乱的脚印,背后嘎吱嘎吱几声响,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回头,一根漆黑粗壮的棍子,正朝他头上打过来。
第79章 失踪
雪停了,又上冻了,佟鸣今天还没来送酒。
“你在等谁啊?跟个望夫石似的。”小珍珠趴在前台问他。
“瞎说,”方前望着墙上的表,“我闲得无聊发呆。”
“活儿都让我干了,你可不是闲得无聊吗?”小丽抱着拖把扫他一下,“起开,别挡路。”
方前挪了个窝,店里酒不多了,他们定的今天送几件,平时佟鸣都是晚上八九点来,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是迟迟没人到。
或许是因为上冻了,车不好开吧,他想。
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九点,佟鸣还是没来。
“你确定你定酒了?”方前问小珍珠。
“确定啊,”她也开始奇怪了,“佟鸣一般不迟到啊,不会是把咱们这儿给忘了吧。”
方前觉得不会,佟鸣干什么都记在他随身携带的电话本上,干一件划掉一件,接到的单子当下就安排上了,怎么可能忘。
那是怎么着,不想见他?
小珍珠去给供货的打电话,对方说就是佟鸣的单子,他们想着都是熟人了也就没问。
“我再找人给你们送过去。”
“哎,”小珍珠叫住他,看了一眼方前,“还让佟鸣送呗。”
“他......我也找不着人啊,你去问老马吧,佟鸣的单子老马给发的。”
小珍珠要来了老马的电话,打电话一问,四天前佟鸣就去了阳浦。
“哟,跑那么远啊,”小珍珠说,“他去那儿干啥?”
“没说啊,他给我说的是昨天就能回。”老马说。
挂下电话,小珍珠看方前:“听见了?去阳浦了。”
阳浦?佟鸣去那儿干嘛,不是说昨天就该回了吗?
那天晚上方前在床上躺了一晚睡不着,以前佟鸣也会消失几天再出现,但那时候他俩没闹到这一步,方前也不用担心这人会想不开。
不能真想不开吧?佟鸣没有这么脆弱。
第二天上午,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了院子,地上结冰车不好骑,他放慢速度,连突突声都小了不少。
到大院门口,东哥激动得已经快要跳起来了,方前翻进院门抱着它拍拍:“佟鸣没回来吗?”
东哥在他怀里哼唧着,方前放下它,走到后面小厨房去。
一般佟鸣要是出远门就会把小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放上水和粮食让东哥自己吃。
他掀开帘子进去,这间小屋子简直像被拆迁队席卷过一样,锅碗瓢盆满地都是,菜也都被咬烂了,佟鸣放在柜子里的面粉和大米现在在地上铺了一地,雪花飘飘比屋外都凄凉。
方前低下头啧啧两声:“完了呀东哥,你又要挨盆子了。”
东哥偎依在方前腿边扭着屁股哼唧,看来佟鸣是真的好几天没回了,东哥已经忘记挨打的滋味了。
一无所获,他回到店里,小丽和小珍珠已经来上班了。
小丽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报纸,摊在桌子上招呼他们过来:“你们看!昨天阳浦高速那里连环车祸,说是地冻了,追尾十几辆车呢,还有人送去抢救了,不能是佟鸣吧?”
小珍珠‘唰’地抬头看方前,方前声音颤了颤:“不能吧,他不是前天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