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尧秋泽点了点头,方前多看了一眼剧情介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两个美少年之间的......爱情?”方前咧起嘴,他看到《美少年之恋》还以为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现在告诉他是这两个美少年搞爱情,他搞不懂。
“这种有什么好看的?”
尧秋泽只是盯着壳子上的两个人,送给他两个字:“帅啊。”
方前放弃了和尧秋泽看一部电影的打算,这个文艺青年一直都这么神神叨叨的,他干脆不再纠结,把赌王和泰坦尼克一起拿了。
交完钱登记好,他走到站在门口等他们的佟鸣身旁。
“你不挑一盘吗?”他问。
佟鸣摇摇头。
“你对这也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本草纲目啊。”
佟鸣没理他,他对这些没有特别的爱好,什么都能看,不看也无所谓。
尧秋泽果然借了那盘《美少年之恋》,他们一起穿过马路走到录像厅门口,方前推门进去,看到里面像是卡拉ok一样,不过比卡拉ok简陋许多,只是用木板子隔出来几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一台看起来像二手市场收来的大屁股电视,一条能坐两人的长椅子,电视顶上放着一台vcd。
“佟鸣,你跟你弟一起去看美少年,还是跟我一起看赌王?”方前站在售票处一副要佟鸣站队的架势。
尧秋泽懒得和他斗嘴,直接掏钱买了张票。
“最里面七号隔间。”大姐把票给他之后,就摆出来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满房’。
方前眼角一阵抽搐,佟鸣没有用言语表态,转身跟着尧秋泽走了。
这个大屁股电视的画质一点都不清晰,但是不影响尧秋泽眼泪汪汪,方前坐在他特地从车里拿过来的小马扎上,如坐针毡,他算着时间什么时候可以让他看赌王,画面一转两个年轻俊美的男性又滚到了床上。
他尴尬地别过头,看到一旁的尧秋泽依旧沉醉其中,而佟鸣看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性裸/体就像在看新闻联播一样,方前反倒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
他熬啊熬,终于熬到这片子放完,马上从小马扎上起来换上赌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赌王结束了,方前又换上泰坦尼克的影碟,他刚在心里感叹发哥的帅,又开始感慨莱昂纳多的帅,一扭头看到尧秋泽靠在椅子上已经睡了,而佟鸣还在看这部电影,表情依旧。
小隔间里电视的光影在这兄弟两个的脸上变幻,方前转过身问佟鸣:“你谈过恋爱吗?”
佟鸣摇头。
“喜欢过谁吗?”
佟鸣又摇摇头。
他就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懂爱,还指望他看别人的爱情能看出什么花来。
对此佟鸣并未反驳,方前转回去没过一会儿又转回来:“你平时喜欢干什么?说说,有意思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干。”
佟鸣的眼睛看着方前,过了几秒,开口说:“看书。”
“看不了。”
“下棋。”
“不会。”方前寻思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跟退休老大爷似的。
佟鸣又想了几秒:“去游泳。”
“去哪儿?安阳河?”
佟鸣点了下头。
“这个我可以,等夏天吧,夏天来了陪你去。”方前说。
那个晚上他们回去的太晚了,尧秋泽没有回家,和方前一起睡在书店里。
第二天是周六,轮到他看店,他起床打开卷帘门的时候方前还没醒,他伸了个懒腰,走进柜台拿出账本看了看,又拿出他压在最底层那个摘抄本。
他一般不把这个本子带去学校,班里的桌子很乱,他怕弄丢了。
他拿出文具袋里的钢笔,翻开本子,想要把昨晚流的眼泪化作一首诗,纸页飞过,一张被人撕掉了一截的内页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他誊抄《飞鸟集》的一页纸,有人给他撕了!而这个人绝对是“方前!”
第20章 上瘾
方前简直是对影碟上了瘾,周末尧秋泽回来看书店,他就坐着大巴去县城,借几盘影碟去录像厅看个一天,傍晚再搭车回来。
偶尔运气好能蹭到佟鸣的车。
“方前,你上次说那个,放片儿的录像厅,在哪儿啊?你带我去看看呗。”孟新山已经是第二次请求方前了,但方前还是无动于衷。
“得了吧,”方前终于找到了刚还回来的《我是谁》,立马租下来宝贝似的揣进兜里,悄声对孟新山说,“撸多了小心你不长个儿。”
孟新山初中还没毕业,比方前低了一个头不止,在方前旁边跟个小矮人似的,但这家伙就是人不大色心不小,天天上蹿下跳想见世面,围着方前打转。
在没有佟鸣和尧秋泽的日子里,方前就和这家伙搭伴,往县城跑了好几趟,让他欣慰的是,孟新山在电影方面的喜好跟他差不多,都喜欢看动作电影,李小龙成龙李连杰看了个遍,看完了俩人还能激情讨论一番,这就显得偏爱爱情电影的尧秋泽格格不入。
对此尧秋泽还吃味地说:“有些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方前听这话别扭得不行,让尧秋泽少看点言情小说。
那天看完电影他和孟新山从县城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方前往书店走的路上碰见了方贯,看样子方贯是特意来找他的。
孟新山害怕方贯,一溜烟跑了,方前独自走过去。
方贯就站在书店旁那棵洋槐树下面,书店门口昏暗的灯只能照亮他一半身体,反光让他本来就白了一半的头发雪上加霜,看起来满是中年鳏夫的凄凉。
“爸。”方前叫他。
“嗯,”这一声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方贯打量了一下方前,“你不好好上班,又去哪儿了?”
“去县城看电影了。”方前也没想要瞒着。
果然如他所想,方贯是来阻止他去县城的:“别总是往那儿跑,你......”
“你怕我惹事,”方前直接替他说了,他很无奈,在方贯心里他好像无恶不作一样,“我只是去看个电影,什么都不干,你别操那些闲心了。”
方贯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独自走了。
第二天又是个周日,方前一直趴在柜台上,尧秋泽还奇怪:“你今天怎么不跟你的新朋友去县城看电影了?”
方前了无生气地回了一句:“没钱。”
他是在想昨天的方贯,就那么来一趟,又那么走了,有什么意义呢。
“小伙子们,回去吃饭吧,”尧玉安掀开门帘,手里拎着一兜菜,见到方前那模样就问,“怎么了这是?”
尧秋泽耸耸肩:“谁知道,一上午了。”
“怎么了方前?”
尧玉安的大手落在方前头上轻轻拍了拍,方前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头,除了尧玉安,还有汪小曼,这两个人的手掌让他有安全感。
方前仰起头:“我爸昨天晚上过来,说不让我去县城,我说我就只是去看电影,他就走了,也不知道他跑那一趟干啥。”
尧玉安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又对方前说:“他是想你了。”
今天中午尧玉安说要做揽锅菜,方前没有去吃,他去市场买了点熟食回家了。
算来从上次和方贯吵架离开到现在,也几个月了,他是一次家都没回过。
方贯还坐在楼下补自行车胎,方前站在路对面还想,方贯竟然还会想他,上次他和孟新洋打架的时候,他还以为方贯巴不得他去死呢。
“爸,”他走到方贯面前,抬起手里的熟食袋子,“上楼吃饭吧。”
时隔几个月再上楼,家里和冬天的时候没一点差别,他的房间还是他离开时那样,枕头斜着放在床上,方贯估计都没有进来过。
他把折叠桌摊开,碗筷摆好,方贯还在楼下,他就站起来推开方贯卧室的门,却又发现,汪小曼的照片又落满了灰。
方贯上来时看到方前在他卧室的柜子前站着,方前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背对着他问:“你为什么又放着她不管。”
方贯没有做声,拿了两个玻璃杯和一瓶二锅头,一个杯子倒了一点,坐下自己喝了起来。
方前回来站在方贯身边没坐下,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又放着她不管。”
方贯喝酒喝得急,从脸到脖子,再到洗不掉油污的手指都迅速变红,过了很久方贯才说:“我不敢看她。”
方前感觉心脏被狠狠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是方贯能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不敢看呢?因为愧疚吗?把所有的错误在他头上压了六年的方贯,也会愧疚吗?
他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块布,把汪小曼的照片擦干净,才回来坐下吃饭。
方贯醉得很快,方前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呼噜声,洗完碗出来他就走了,吃饭的时候方贯问他回不回来住,他说不回来,他觉得他和方贯只有这样拉开距离才能和平共处,天天待在一起必定会吵架。
方前决定隔一个星期回去一趟,给汪小曼擦干净照片,再和方贯吃个饭,这就够了。
星期三那天,杜宇来书店收账,方前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跃跃欲试地对杜宇说:“宇哥,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杜宇一边核账一边问。
“咱们里面那个小库房我想改造一下,改成录像厅。”
杜宇一下直起了头,方前继续说:“现在vcd也流行起来了,但是咱们镇上没几家人有,咱们进点影碟,热门电影的,我再去找个二手电视和vcd,咱们就能出租影碟也能收钱给他们放影碟,还能卖,一举三得。”
杜宇‘嘶’了一声,眯起眼问:“你哪来那么多想法?下一步你是不是还想搞个游戏机,再卖卡带?”
方前打个响指:“也可以!这一步我暂时还没打算,我想先把录像厅搞起来。”
“不可能。”杜宇的拒绝毫不留情。
“为什么?”方前不解,“现在城里很多的。”
“方前,你要知道,这家书店我本来就不想开,”杜宇用笔敲着账本,“是我家老头儿舍不得这儿,他一辈子都喜欢书,你搞个录像厅,书店里整天闹哄哄的,再来点那什么混混流氓,万一你们以后再搞点什么不规矩的影碟,你让我家老头儿怎么想?”
方前深吸一口气,杜宇的理由说服了他,他点点头:“行宇哥,我明白了。”
他的录像厅还没出生就崩殂了,他不用跑去镇上就能痛快看电影的算盘落空,没等他惆怅,杜宇就指着磁带垒砌的墙说:“你抽两天去进一批磁带,把墙上那空都给补上,要新的,怀旧老歌就不要了。”
方前‘噢’了一声,他想去找佟鸣商量,周五下午就去县城,先去批发一批磁带回来,然后去接上尧秋泽。
想好他就骑上自行车朝院子去了,这个天越来越热,骑到安阳桥上的时候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桥下的河边有一群小孩儿拿着树棍打鱼,方前踩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有小孩儿大声叫他:“哥!啥时候有新画书啊?”
方前朝他们挥挥手:“下星期!”
小孩儿们一起欢呼,棍子在水面溅起水花。
车子还没停下方前就跳下车座,推着跑到仓库门口,大铁门锁着,他探着头喊了两声佟鸣的名字,东哥从房子后面摇着尾巴过来了。
现在东哥和他的关系比和尧秋泽都要好,方前蹲下把手伸进去挠挠东哥的脖子:“佟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