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


    佩亚扎迪鲁咬了咬牙。但在这里，他无法为了自尊做出什么举动。为了王国、侯爵家以及自己的未来，他必须拿到龙尸。


    「……买吧。」


    「好吧。」


    拉拉拿出魔法箱子，取出龙尸。


    佩亚扎迪鲁和他的护卫立刻集中目光看了过去。


    「…这就是，龙的尸体。」


    那件东西摊开在地面上，散发出奇异的光泽。


    拉拉拿出的是一张黏附着鳞片的龙皮的一部分。


    那些鳞片一眼看上去就显得极为坚硬，具有卓越的吸收和增幅魔力的能力。如果用它们来制作武器，无论是骑士还是魔法师，都能发挥出卓越的效果。而且附有鳞片的皮革也足够坚韧。因为皮革拥有鳞片所没有的柔韧性，所以可以与鳞片区分使用。


    作为武器和神器的材料，没有比这更有魅力的东西了。当然，作为目前唯一的龙族遗物，它的稀有性更进一步增加了它的魅力。


    佩亚扎迪鲁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龙鳞。脑海的一隅感到一阵酥麻。


    「很好，非常好!」


    和刚才极致愤怒的模样不同，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马上带上它离开!」


    「还是先把你答应过的钱给我吧。」


    「当然。我没有打算违背承诺。」


    对比龙尸，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钱，他却像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般炫耀，真是可笑。拉拉从佩亚扎迪鲁手中接过了装满巨款的袋子。她甚至没有检查里面的内容，就直接扔进了魔法箱子。


    「你不检查一下吗？这样也好，我自然不会在金额上动手脚。最后你还是挺识相的。」


    「反正和那东西比起来，这个代价微不足道。少拿几文钱，真的有区别吗？」


    「…真是从头到尾都傲慢无礼。」


    「在我们之间讲礼仪才真的是荒唐吧。您要是没事了，拿上那东西就请出去吧?」


    拉拉用手指了指门。反正对她来说，再也没什么可谈的了。佩亚扎迪鲁把龙尸放进了魔法箱里。


    「等一下。」


    他盯着拉拉看。


    「这真的是你全部的龙尸吗?」


    「不是。」


    龙按照讨伐的功绩进行了分配。拉拉的功绩虽不算小，但也并不特别大。因此，她被分配到的比例也不算突出。只不过，考虑到龙的大小，绝对量还是相当充足的。即便只是类似于一张大地毯大小的皮革和附着在上面的鳞片，也已经算是她拥有的一部分了。


    不过，仅仅拉拉拿出来的东西，实际上已经拥有比佩亚扎迪鲁提出的金额高得无法比拟的价值。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在市面上流通，能够卖出去就已经很值得感谢了。


    然而，佩亚扎迪鲁现在作出这种常识性的判断反而显得更不正常了。


    「那么，剩下的也全部交出来吧，还在磨蹭什么!」


    「难道您刚才提议的金额是指我拥有的全部龙尸?」


    「当然是了!」


    越是交谈，就越能感受到对方那超越常识的思维方式。虽然已经完全没有了留恋，但拉拉还是本能地担心起未来的布劳宁。


    「光是现在交给您的这些都已经超量了。请以此为满足吧。」


    「别开玩笑了!那种荒唐的话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那么您是想要取消交易吗?我倒是无所谓。」


    「所以说，你拥有的全部……!」


    「您才是在说荒唐话呢。」


    一直以来都默默听着佩亚扎迪鲁说话的拉拉，第一次脸色凝重了起来。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所以我不会去争论对错。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现在已经拿到的东西，安静地离开。第二，毁约。除了这两种选择外，我没有考虑任何其他行为，所以你自己决定吧。」


    「这么荒唐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承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打算用武力抢走吗?还是去外面控诉我的不公平?随你便吧。」


    佩亚扎迪鲁无言以对。用武力抢夺根本不值得考虑。在卡尔维曼的中心地带，他无法引起那么大的骚乱。向其他人求助也一样不可行。即便是迄今为止撒泼打滚的佩亚扎迪鲁，也不认为舆论会对他有利。


    佩亚扎迪鲁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最终转身离开了。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代价我已经用刚才的钱付清了。你只给了一部分尸体，所以我只支付一部分代价，你也没什么好不满的吧。」


    「随你便吧。」


    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什么正当的代价。


    「只要记住一点。从这一刻起，我和布劳宁家的一切缘分就此结束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话!」


    佩亚扎迪鲁重重地关上门，离开了。


    (未完待续)


    外传 第15话


    仿佛刚才的骚乱是谎言一般，房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打破沉默的是汉斯。


    「为什么要卖掉?起初你看起来并不太想卖啊。」


    并不是在责问为什么要以那么低的价格出售，或者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东西让出去之类的挑刺话语。只是单纯的疑问。


    「你没事吧?竟然把龙尸以那么低的价格就让出去了?」


    「那是拉拉的东西。如何处理取决于主人自己的意愿。也不是被骗了，或者不知道龙尸的重要性什么的。


    物品的价值因人因时而已，在那个时候，对拉拉来说，龙尸就只有那样的价值，仅此而已。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龙尸的价值会暴跌。如果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的。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虽说作者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布劳宁家的生活，虽然物质上并不匮乏，但日子确实过得很艰难。」


    虽说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暴力，但我也算是受到了欺凌，而且我也有机会学习剑术。想要的东西立刻就能得到的生活，世上能有几个人过上这样的生活呢?


    「再怎么身体舒适，如果心灵不舒适，人也是会生病的。」


    「我知道。我也是因为无法忍受这一点才逃出来的。但在旅行世界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很多不仅心灵不安，甚至连身体都处于不安状态的人。


    和那样的生活相比，我小时候的生活确实是富足的。那无疑是因为我出生在布劳宁家。而我也因为逃出来，给布劳宁家带来了困境，这也是事实。


    「是为了还债吗?」


    「并没有那么夸张。准确地说，是做个了结。与布劳宁家的了结，彻底斩断恩怨的了结。」


    「这可是自我满足啊。」


    「是失望了吗?」


    「完全没有。人们的行动不都是为了自我满足吗？又没有伤害到别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过罢了，谁又能说什么呢。」


    「这话倒像是齐克先生的风格。」


    「因为是我弟子嘛。」


    「呵呵，是啊。老实说，我的行动也受到了齐克先生的影响。他不就是和史提尔沃尔伯爵家彻底做了了结吗?」


    在整理完所有的恩怨并向前迈进的齐克身上，怀抱着相似过去的拉拉，不禁感到颇为震撼。


    「您的自我满足，已经充分得到了吗?」


    「是的。若是以前，和布劳宁家族成为敌人，无论是愤怒还是悲伤，我都会被情感所吞没。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


    她的眼神冷冷发光。


    「我可以毫无感情地作为一个敌人去杀死他们。」


    即便是那些比别人差劲的人，也能毫不犹豫地杀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决心。然而，汉斯并不在意。


    「恭喜你。」


    他甚至支持她的决定。


    「只要能让你自我满足就好。人心这个东西，有些人无论怎么给予珍宝，也无法获得那种自我满足感。」


    心灵的疾病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而心灵的疾病，无论是轻微还是严重，治疗起来都极其困难。


    「虽说这是贵重的东西，但如果能够通过交出这件东西找回内心的安宁，那也算是值得的交易。」


    「果然是这样吧?」


    拉拉伸展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感到一种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般的轻松。


    「我们也该走了。还不知道缇缇（温德奈）和阿库斯是否还在等着我们呢。」


    「我也得去带上斯诺克。」


    两人站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用布劳宁这个姓氏了。一直以来只是因为习惯才用它，但现在既然付出了这么贵重的代价与家族断绝了关系，继续使用家族的姓氏总觉得有些奇怪。」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汉斯早就已经习惯直接叫她拉拉了。反倒是布劳宁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有些生疏了。


    「我也得找个新的姓才行呢。这么一说，汉斯是不是也该有个姓了?」


    「我觉得「姓」这种东西本身就让我不太习惯。」


    虽说如今无论是在武力还是声望上，他都已是世上屈指可数的存在，但汉斯本来的身份是伯爵家的仆人。


    况且齐克是在一位超级大人物的身边磨练出的实力，虽然他客观上明白自己已是了不起的人物，但在情感上仍然保留着许多过去作为平民的感觉。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找个姓?」


    「那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