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尽管瑟芬娜的计划显然受到了干扰，但她没有丝毫动摇。相反，她低声自语，似乎在分析当前的状况。


    「在皇太子之剑中，尤其是剑的碎片与齐克有着更加密切的关联。原本皇太子之剑就是强行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推给了齐克。如果使用世界树分身的能量，的确有可能再次将其融合进齐克的体内。看起来，似乎是莱拉作为中继，将世界树的魔力持续传送给齐克，让他能在设施外也能运用自己的力量。」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分析下去吗?」


    「你真是个顽固的男人。你到底想让我把你们当作真正的敌人对待吗？」


    「正是因为无法信任你，我才这么说的。毕竟，如今的局面也是因为你从背后给了莱拉一击才导致的。」


    「居然还说我会被背后捅刀子。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是这样的。他们学习我的知识，而我则利用他们的弱点。哪有什么信任关系可言，居然还说什么背后捅刀子。」


    「你倒是挺会说的。好吧，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信任关系。但如果像你这样的人说会安分守己，那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即使是一丁点的信任都不可能有吧。」


    「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的心情。」


    谢意竟能如此干涩而敷衍。瑟芬娜耸了耸肩，面对这句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反而充满戒备的声音。


    「不管你信不信，那都与我无关。但我真的没有打算做任何超出预期的事情。我只是谦逊地等待外界的结果。」


    「理由呢?」


    「因为那是我最后的挣扎。」


    「…继续说吧。」


    最后的挣扎。这个词引起了勇者的兴趣。


    想起齐克，瑟芬娜摇头叹息。


    「比起你们想象的我那时更为迷茫。齐克那个家伙真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家伙。」


    「在过去激烈争斗的时候，我曾以为没有人比你更可恶，但和他相比，你倒显得可爱多了。不，反正你和他都是一路货色，也没什么差别。」


    “…….”


    「不管怎样，唤醒龙对我来说就如同一场赌博。倘若帝国已经不复存在，想要再次捕获龙是极其困难的事，而将其再次放入修正系统并应用到体系中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是认为不可能也并不为过。当然，并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但那些办法也不能确定一定有效。最重要的是，指望莱拉会因为齐克可能死去而全力配合，这本身就是极不确定的事情。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只能束手无策地消失。」


    「…即便如此，你还是执意唤醒龙并让其袭击齐克?」


    「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作为布鲁塞尔系统的核心，成为帝国的支柱。你觉得对于我而言，还有其他存在的意义吗?」


    「果然，不管再怎么急迫，都不应该喊你来的。」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况且，除了喊你来，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你已经完成了唤醒龙的任务，现在打算静静等待结果，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单听这句话倒是有道理。不过勇者觉得，除了这个理由，瑟芬娜还有另外的原因。


    「但还是很可疑啊。如果我相信你的话，那我和齐克的魔力解放应该已经对你的计划造成了明确的干扰才对，然而你的反应却太过平淡。哪怕是最后孤注一掷，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也不至于这么冷静。不，正因为是最后的挣扎，难道不应该更加焦躁不安吗?」


    瑟芬娜叹了口气。这并不是一句无视勇者的话。


    那举动就像是在说出某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东西前，用来稳定心情的准备工作。


    「…是啊，反正你和我都身处同样的悲惨处境。不论是怎样的孽缘，毕竟也是缘分。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交谈了。」


    瑟芬娜转过身坐下，正面凝视着布雷。对准她喉咙的刀微微触碰到了皮肤，惊险万分。


    「但有些事可能会让你难以相信。即便如此，你还要听吗?」


    「说起来，现在这种情况本身就像是个玩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你说得对。」


    瑟芬娜点了点头，正式开始慢慢讲述。


    「这既是我最后的挣扎，也是为了给我的人生划下结论。」


    (未完待续)


    第539话


    「生命的结论?」


    「你看到那个家伙有什么想法。」


    瑟菲娜指了指莱拉。勇者悄悄看了看莱拉。但那只是一瞬，他的视线很快就又回到了瑟菲娜身上，继续保持警惕。


    「嗯。我没有怎么深入思考过。只是，和你不同，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是个非常踏实的人。


    「没错。正如你所说，她和我不一样。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对齐克怎么看?」


    勇者名叫齐克，但这里所说的齐克当然是指现在在外面和龙战斗的那个家伙。


    勇者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嗯，是个复杂的家伙。」


    「虽说是个相当模糊的表述，但也只能这么评价了。虽然他做了好事，但他绝不是你会喜欢的人物。」


    与以善良之名折磨恶人们的齐克不同，齐克布雷夫是个真正正直正义的人物。


    不管怎么说，像齐克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敬而远之。


    「但哪怕是再不合拍的人，你也不得不觉得那家伙很特别。你知道原因的吧?」


    「因为那家伙就是我。」


    尽管经历了不同的事件和经验，变得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他曾是齐克，而现在与龙战斗的这个他也是齐克。除非是鲜红的他人，否则人总是对自己宽容的。


    「是啊。我们总会觉得另一个自己很特别。无论是你，还是我。」


    无论再怎么出卖和蔑视莱拉，她并没有无视莱拉。她无法无视。因为莱拉也是她自己。


    「坦白说，是个令人失望的家伙。不过我也感到了一些趣味。我当时想，「如果我有不同的经历，也会那样变化吧。」」


    她眼前的自己是另一种可能性。其他人只能想象的事情，她却能鲜活地感受到。


    「所以我问了她很多关于那家伙的事情。不过，果然是因为自我诞生不久，经验还很少。并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话题，只有一件除外。」


    「那是什么?」


    「对齐克的爱。」


    勇者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不要做白日梦了。那女孩爱的是在地面与龙纠缠不休的齐克，不是你。」


    「我可没做那种梦。莱拉确实很踏实，但因为她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有时候会让人大吃一惊。那种无聊的梦，我会做吗？」


    「勇士这家伙，心胸真狭隘。」


    「和我们交战过的那个魔王，的确是有些粗暴。」


    瑟芬娜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说起齐克的时候，莱拉看起来非常开心。坦白说，她那副样子让我觉得既神奇，又有趣，还充满了新鲜感。我把自己全部奉献给了克洛恩，深爱着克洛恩，曾经是克洛恩大义的一部分。如果换成别人，我可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管他们的爱多么伟大和炽热，都无法触动我的心。」


    「我听到了，那是触及你内心的声音，是关于另一个你莱拉的爱情。」


    「是的。如果继续看着那样的她，我也会悄悄产生那样的情感。我甚至觉得，像她那样也不错。」


    「既然如此，干脆就让那些家伙随心所欲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虽说我个人有了些奢望，但我依旧是克罗恩的公主。正因为如此，我才筹划了这件事。」


    这时，勇者才明白了瑟芬娜的决心。


    「如果巨龙赢了，你就会作为克罗恩的公主继续谋划克罗恩的复活；而如果齐克赢了，你就会干脆地放弃，是吗。」


    「作为克洛恩的公主，我已竭尽全力。如果这个计划也失败了，那么作为克洛恩的公主，我将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是克洛恩的公主瑟芬娜，还是只是一个平凡的、深爱着的女人莱拉。这场战斗的结果将会成为我的路标。」


    「你的想法真是复杂得让人受不了。」


    「如果能像你一样简单地生活，那该多好。」


    「我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那是当然。」


    瑟芬娜讥讽了布雷夫的话。


    「如果你的说法属实，那我们自然也欢迎。毕竟，齐克能打败龙，也是因为莱拉才变得现实可行。」


    「是啊，这点倒是没想到。齐克果然是个能让我放心托付的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拿出了解决办法。」


    瑟芬娜纯粹地称赞了莱拉。


    「当然，叫你来也许是件没必要的事。」


    「所以说，我们仍然还不信任你。」


    「哦呀，就当我们叫你过来也是个不错的判断吧。」


    瑟芬娜瞥了莱拉一眼。


    「不过，代价很大。」


    “…….”


    勇者没有回应。


    * * *


    咕咚!


    巨龙再次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让它看起来仿佛一座山正在升起。


    它的视线集中在齐克身上。直到现在，巨龙看向齐克的眼里还充满了愤怒和憎恨。但此刻，更多了一份警惕。


    齐克的肩胛骨附近，新添了一道比之前所有伤口都要深的伤痕。


    虽说算不上致命伤。以龙那强韧的体力和生命力来看，这并不会妨碍它的行动。


    但比起至今为止的伤，这确实更深。而且刚才的那次攻击也并不完全。即便是齐克，也无法突然利用迸发的魔力全力施展技能。


    而龙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攻击，会更加致命。


    呜嗡嗡!


    龙准备施展魔法。五个魔法瞬间构建完成，那场景无论何时都令人叹为观止。虽然站在敌人的立场上，无法纯粹地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