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疯狂挥动着托尔尼姆的格伦，再次停下了动作。


    「没有下一次了。也许就像卡尔维曼的教诲所说，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但至少在这个世上，你的生命即将终结。」


    齐克重新握紧了剑。那把缺口处处的长剑指向了格伦。


    「那么，我们再来跳一曲剑舞吧?就用彼此唯一的、死了就结束的公平性命为赌注。」


    难道是错觉吗。格伦的脸似乎变得煞白。


    看到他的样子，齐克愉快地说道。


    「漫长的希望是否甜美?」


    (下次篇章继续)


    第528话


    眼前出现的是笑着的齐克。


    浑身是伤、血流满面的状态下，齐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格伦看来，真的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然而，重要的是那并不是关键。


    即使眼前的齐克是真正的恶魔，平时的格伦也不会感到害怕。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要使用能力，他就有信心能将其制服。


    但现在，那个能力已经消失了，眼前的恶魔般的家伙这样告诉他。


    那意味着，曾经赋予他的无限时间和无尽的机会，随着回归能力的消失一并失去了。现在的他，和其他人一样，仅握有一次机会，必须拼命挣扎求生。


    而这一次机会是多么容易消失，格伦再清楚不过了。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为了夺走彼此性命而挣扎的战场上，更是如此。


    性命，这个机会，哪怕是盲目的一支箭，都有可能轻易夺走，脆弱得无以复加。


    「…这是谎言。」


    格伦再次坚决地否定了这个现实。


    「一定是谎言。」


    格伦的眼睛因愤怒而充血。


    齐克耸了耸肩。


    「不相信就别信。」


    说实话，如果非得拿出明确的证据，我还真答不上来。我现在没法立刻让你确认克洛恩的遗迹或其他什么东西。即使有可能，我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你不相信，那就去死一次试试吧!」


    齐克向格伦扑了过去。齐克的剑带着浓烈的杀气向格伦疾驰而去。然而，他无法突破格伦的防御。两人之间的水平差距依然存在。


    轻松挡下齐克攻击的格伦，眼中看到了齐克的破绽。身体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主行动。这是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而不仅仅是花架子。


    呼唔!


    齐克扭动着身体，向前伸出剑。他无视了针对自己的攻击，试图攻击格伦。然而，很明显，格伦的攻击会更快到达。


    终于，能结束这个该死的齐克了吗？格伦心中充满了希望。


    只要继续将剑向前推进，他的胜利就成定局。当然，他需要承受齐克的攻击，但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齐克的攻击还不至于致命……


    忽!


    格伦的身体僵住了。直到现在，几乎无意识的动作被意识打断。


    肌肉剧烈抽搐，剑的轨迹改变了。本可以再推进一点就能获得的胜利，格伦却选择了阻挡齐克的攻击。


    铿锵!


    剑与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两人稍稍拉开了距离。


    两人的表情完全相反。


    刚才还把胜利在望的格伦，脸色僵硬如铁。相反，齐克则露出嘻嘻的笑意。那态度仿佛在说，自己的预料完全正确。


    「怎么了?再加把劲你就赢了。」


    没有回应。


    齐克再次冲了上来。两人的剑不停地碰撞。不过，这一次，攻防的节奏与刚才略有不同。


    格伦仍然占据着优势。然而，他的剑法明显变得消极。每当齐克的剑稍稍逼近，他便惊愕不已，匆匆忙忙地抵挡齐克的攻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这天下闻名的太阳勇者难道害怕了吗？!」


    当然，随着情况持续，齐克的进攻愈发猛烈。而齐克越猛烈，格伦的动作就越显得拘谨。


    「果然是你，你这个胆小鬼!」


    铿锵!


    齐克大力挥下的剑被格伦勉强挡下。格伦的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光是害怕可能会死就吓得不敢好好挥剑了吧？直到现在，你还和其他人不一样，毕竟，你真有一条备用的性命啊！」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真是到了只能赌上仅有的性命时，你却连实力比你差得远的对手都不敢正面应对，简直就像个垃圾!果然，当初剥夺你回归的能力是做了一件百倍正确的决定!」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会相信那种话吗!」


    格伦依然在否认自己的能力已经消失。齐克冷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是个懦夫!你甚至不敢真正相信自己的回归能力已经消失了!因为你那「万一」的想法，连剑都无法好好挥动吧!」


    面对齐克的挑衅，格伦咬紧牙关，用力推开齐克的剑。然后向着齐克扑了过去。不，他是试图扑过去。


    然而，他的脚却没有移动分毫。


    耳边传来四周的声音。士兵们的呐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魔法与剑气的轰鸣。还有受伤者的惨叫和濒死之人的最后呻吟。


    这是让人不得不意识到，这里是一个赌上性命的战场的声音，即使不喜欢也得承认。


    直到现在，那些声音还像是来自另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然而，当意识到自己也站在和他们同样的世界时，格伦感受到了涌上心头的恐惧与不安。


    「现在你连先出手都不敢了吗？来吧，赶快攻击啊！你的实力明显比他们高很多不是吗？」


    然而，面对齐克的挑衅，格伦依然没有动弹。齐克也没有再继续挑衅。


    如果格伦不出手，那么自己出手就好了。


    铿!铿!铿!


    齐克的猛烈攻势接连不断。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卖弄自己的绝活舌头。


    「说起来，你当时是强行提升实力的吧?反正想着能回归重来，副作用什么的恐怕想都没想呢，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吧?」


    格伦拼命抵挡着齐克的攻击，但心脏却仿佛猛然一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副作用究竟是什么。


    「我们可怜的勇士啊。就算你勉强从这里逃掉，还有副作用这个陷阱在等着你呢。是直接崩溃，还是终身瘫痪?嗯，无论如何，你的最后机会似乎是已经飞走了呢。」


    「闭嘴!」


    「从你至今的行径来看，你应该是想成为勇士的，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你将作为山谷的协作者被打上烙印，彻底沦为反派。你当然会被剥夺卡尔维曼的荣誉骑士头衔，而你在卡尔维曼的那些手下们也会被一扫而光。与之相比，我将成为你如此渴望的勇士。」


    齐克极其厌恶被称为勇士，甚至为此感到不寒而栗，但他凭借着想要让格伦受苦的坚定信念，依然从容地说出了那个词。


    「啊，说到这里，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成为勇士的理由。简单来说，那就是格伦杰纳德，都是你的功劳。」


    这又是哪门子的胡话。


    「我会去转生并开始做善事，契机源自于我转生前你对我说的一句话。」


    齐克一字一顿地复述了格伦曾说过的话。


    「「来世若有机会，一定要成为一个行善之人!」」


    他甚至还原了当时格伦严肃的语气。不过，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伊竹式的戏谑。


    「那句话让我开始行善。而它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


    齐克直视着格伦。


    「破坏你计划的最大敌人，正是你自己!」


    格伦感到一阵窒息，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一直将齐克视为变数，并发誓要找到那个让齐克行善之人，将其撕成碎片。


    可是，那个该被撕裂杀死的家伙竟然是回归之前的自己。而且齐克也经历了回归，这消息更让人震惊。


    「我的能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混蛋身上!」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许多疑问就能解开了。然而，格伦绝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来吧，为了感谢勇者闪耀给予回归魔王齐克莫尔新道路的恩惠，我们是否该听从他的话呢?就从清除眼前这个在世上暗地里无恶不作的垃圾开始吧!」


    铿!铿!铿!


    齐克的攻击接连不断地瞄准格伦的要害。头部、脖子、心脏等等，任何一个部位被穿透都会立即致命。而格伦依旧惊慌失措地抵挡着那些攻击。


    「来吧!来吧!来吧!拼命挡住!一旦防御被突破，你就死定了!」


    今天格伦经历了各种冲击，但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对死亡的恐惧。


    仅仅因为无路可退这一事实，格伦的脑海里只专注于生存这一件事。他根本没有去想是否要忍受副作用来提升实力，或者利用多次轮回中积累的经验。


    这一次如果死了就是最后一次，而他所面对的对手是在无数艰难险阻中总能取胜的齐克，这两个事实交织在一起，迫使格伦做出一个选择。


    直到不久前，拥有回归能力的格伦，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事情。然而，现在的格伦，和其他人一样只拥有一条性命，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甜蜜的诱惑。


    「呃啊啊啊啊啊!」


    格伦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伴随着那不知是吼叫还是惨叫的声音，他挥动了剑。


    飕飕飕嗖!


    托尔尼姆剑刃上凝聚的剑气无数次向齐克冲锋。齐克不敢轻视，双脚牢牢地踩在大地上，开始拦截那些剑气。


    哐哐哕哕哕!


    幸好，那些并不是威力强大的剑气。一阵爆炸声过后，剑气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