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在收到你的信之前，我听闻魔塔里流传着一个传闻。康诺德学派的人为了战争前往了弗洛德伯爵家。


    康诺德学派，是奥兰德德温与维克家所属的学派。而且，他们上次是玛塔叛乱的核心人物，因此也是受叛乱打击最大的学派。


    「看来他们是想通过建立功勋，挽回因叛乱而失去的名誉。」


    「那么，对方也有魔法师吗?」


    蒂尔表情严肃地说道。魔法师这种存在，作为我方同伴时是非常可靠的存在，但作为敌人时则是相当可怕的。


    「没错。但是你不必太担心。那些家伙就交给我们来对付吧。」


    威尔维斯一边举起茶杯润喉，一边清晰地说道。


    「我带来的弟子们，他们的实力在魔塔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我也会参与这场战斗。虽说我已经从塔主之位退下，但我的实力还没有怎么生锈呢。」


    威尔维斯轻松地说着，但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清楚地显示出，虽然他的性格变得圆滑了，但他所拥有的爪牙和獠牙依然如故。


    「尽管曾经是同属一个魔塔的人，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面对齐克的提问，威尔维斯耸了耸肩。


    「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再说了，魔法师们即便聚集在魔塔里，也未必会在人情上特别亲近。尤其是不同学派之间更是如此。再说了，你也应该很清楚吧。现在我们学派与康诺德学派的关系可是相当尴尬。虽说还没有到见面眼红、生死相向的地步，但在敌对阵营时，没必要怀有那些多余的情感，所以你不必担心。」


    「我明白了。」


    既然威尔维斯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继续说下去就显得可笑了。齐克干脆利落地接受了威尔维斯的说法。


    「如果对方增援了魔法师，战争可能会变得更艰难一些。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失败。老实说，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失败。早在各位响应我的请求之前，我就是如此想的。而现在你们作为援军到来，我更是这样认为。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该如何彻底粉碎那些家伙。」


    三个人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们虽然对齐克心存感激，但也清楚他的性格并不算太好。


    「所以，让我们气势如虹地出击吧。那些家伙绝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


    随后，齐克将茶杯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一杯酒。


    「为了我们的胜利。」


    三个人也各自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齐克的茶杯。


    (待续下一章)


    第495话


    为了这次战争的胜利，碰杯的四个人在日落之后再次相聚。人数没变，聚集的地方依旧是齐克的房间，但也有不同之处。


    他们手中的杯子中盛满的并不是茶，而是酒。


    「啊!」


    齐克感受到了酒独特的辛辣滋味滑过喉咙，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因为尤拉斯罗之旅而感到的一丝疲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冲刷干净。


    果然，做完一件事后喝的酒，才是真正的生命的享受。即便是死到临头时喝下的药水，也无法带来这样的感慨。


    「果然，高贵的贵族家族的酒就是不一样啊。」


    威尔维斯用舌头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酒，说道。


    作为声名显赫的魔塔塔主兼名门世家的家主，威尔维斯想必品尝过相当多的美味佳肴和美酒，而眼前的酒似乎也深得他心。


    「呃呃，这个好喝吗?」


    相比之下，蕾欧娜只是轻轻舔了舔酒杯的边缘，随即打了个冷战。


    「既不甜又不爽口。」


    「这么想起来，精灵族主要喝的是果酒吧?」


    这种酒度数低，以甜味为特点，是精灵族独有的秘方，还会加入花香，让人口腔愉悦。回归前的齐克也非常喜欢喝这种酒。


    习惯了这种酒的蕾欧娜，自然不会觉得现在喝的高度酒有多好喝。


    「我也听说过。那酒真有那么好喝吗?」


    或许是魔法师特有的好奇心被触发了，又或者是作为酒徒的兴趣使然，威尔维斯表现出了关注。


    「至少这酒比那种酒好喝多了。」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尝尝。」


    说完，威尔维斯再次举杯饮酒。


    在一旁观察两人对话的齐克，这次将头转向了蒂尔。蒂尔默默地喝着酒。


    虽说作为一名雇佣兵，他异常重视信任与业绩，但毕竟是个雇佣兵，和威尔维斯那种品味酒香的模样不同，他只是单纯地把酒倒进胃里。


    「酒的味道还不错吧?」


    「嗯。」


    蒂尔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句。从刚才开始，对话就一直没有延续下去。准确地说，蒂尔的话很少。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上次相处的时候，明明记得我们相当聊得来。但是如今，的话却少得可怜。并没有特别看出齐克或者其他人对这场合感到不适。这显然只是他的性格所致。


    但要这么说的话，那之前见到的模样又算什么？


    「这么想来，我跟他之间似乎没有真正聊过私人的话题。」


    大多数对话都是关于工作或者事件的，即便有涉及到私人话题，也只是作为一同被这座城市雇佣的同事短暂聊过几句罢了。


    「难道是那种将个人生活与工作彻底分开的人?」


    的确有这种人。齐克想起了之前梦中的场景。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梦中出现的，被他认为是沉默寡言的壮汉。而现在的样子，和他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而就在他想起那件事的瞬间，齐克感到背上一阵寒意。


    「该死的，就好像我处在齐克布雷夫的梦里一样。」


    齐克想方设法地与蒂尔搭话。仿佛拼命想要否认蒂尔的沉默。


    但无论是关于佣兵团还是任务相关的事，平时对答如流的蒂尔，这次却不大愿意开口。


    如果继续搭话，蒂尔反而会感到不适。齐克无可奈何，只能承认蒂尔正陷入沉默。


    不过，至少目前还好。


    「至少莱奥娜和威尔维斯还在。」


    在梦中一直争吵不休的两人，眼下却意外地聊得很好。


    「人类都是那样运用魔力的吗?」


    「无论如何，因为许多人天生在魔力运用上比精灵要差，所以才开发出了这种偏法。不过，依靠这种方法是很难成为高位魔法师的。」


    「那你也一样吗?」


    「不同。我就算是人类的顶尖魔法师也不为过，这点毫不夸张。」


    说完，两人继续交流着关于魔法的话题。


    看来，魔法这个共同点让两人的对话变得顺畅而自然。


    虽然从外表上看，年轻得甚至显得幼小的莱奥娜对年长的威尔维斯似乎有些随意，但实际上，莱奥娜的年纪要远远大于他。


    威尔维斯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享受着现在的对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是啊。至少他们俩的行为与那个梦想截然不同。」


    仅仅这样想就让齐克感到安心。


    然而，齐克的安心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酒席逐渐加深。


    即使是起初因为酒不好喝而皱眉的蕾欧娜，也在气氛中沉醉，开始慢慢抿起了酒，不久便有了醉意。


    一旦酒劲上来，酒便自然而然地一杯接一杯。


    虽说只是果酒，但蕾欧娜毕竟不是不懂酒的人，她喝的酒量渐渐多了起来。


    然后，某个瞬间开始，蕾欧娜和威尔维斯之间的对话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说什么呢。不过是个年纪大却不懂世事的小家伙罢了。」


    「以精灵的年纪来说，我还年轻着呢!」


    「那你至少得对前辈表现出一些敬意吧!就是因为这样，现在的年轻人啊…!」


    两人脸因为酒劲而微红，彼此对着大声争辩。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开始对彼此恶语相向。


    虽然明确保持着底线，且并无恶意，但对齐克来说，重要的并不是这些。


    问题在于，他们的行为开始变得像他在梦中所见的齐克布雷夫的同伴一样。那种干涸的恐惧感再次涌现。


    齐克看向蒂尔。他似乎有意避免介入两人之间，只是静静地喝酒，生怕惹火上身。


    如果要调解，那也只能由齐克自己来。


    就像梦中的齐克布雷夫那样。


    「该死的!完全尝不出酒的味道!」


    没想到酒的味道竟如此苦涩，这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吧。齐克偷偷看了看莱奥娜和威尔维斯，随即移开了视线。


    「我绝对不要去调解那两人的矛盾!」


    这个决心，比起他要让格伦杰纳德覆灭的誓言，似乎还要坚定几分。


    然而，最终结束这场酒席，并且平息两人之间气氛的，还是齐克。


    * * *


    第二天，齐克久违地与弟子们见了面。


    「你们可好？」


    汉斯作为代表问候，齐克则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人。汉斯和斯诺克察觉到齐克与平时不同的态度，偷偷留意了一下。


    「嗯，见到你们很开心，非常开心。」


    汉斯和斯诺克吓了一跳。虽然艾琳娜加入旅行没多久，而且身为莱拉的弟子，他们并不太惧怕齐克，但这次情况似乎不同。


    齐克从来没有这样迎接过他们。他们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让齐克不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