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齐克没有说出「无论过去怎样，现在不是不同了吗」这种话。他没有必要去刺激马克斯的神经。到目前为止，他至少不是一个坏人，不值得去攻击他的品性。


    简单对话几句后，齐克一行人就和佣兵们分开了。


    「你怎么看?」


    莱拉问道，显然是在询问他的看法。


    「副队长都这么说了，内部的权力斗争肯定很激烈。」


    「那是不是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呢?」


    因为周围有弟子们在，莱拉说得有些含糊。不过，这并不难理解。


    「可能性是足够的。」


    「那么，那个人和佣兵队长之间的冲突是内部问题吗?」


    「有可能是，不过，你看到的蒂尔是那样的人吗?」


    莱拉想起了之前短暂见到的蒂尔。


    「虽然短暂的见面无法确信，但我觉得他反而更像是和马克斯一类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认为有另一个人在故意挑起事端可能更自然些。」


    「即使队长和副队长有着相同的看法，也有可能故意挑起事端吗?」


    「大概有500人，难免会有各种意见。不论队长和副队长有多么一致的想法，也不能踩着所有成员的意见前进。更何况，那挑起异议之人的地位如果和两位队长差不多，那就更不用说了。」


    齐克望向皮阿尔鲁所在的方向。远处皮阿尔鲁的城墙依稀可见。在那下方，应该是「狼的獠牙」的营地。


    「看来我得亲自去拜访一趟了。」


    * * *


    齐克在做出决定的当天晚上，就拜访了「狼的獠牙」的营地。


    表明身份后，他不费力地由蒂尔带领进入了营地。


    齐克简单地环视了一下营地。尽管营地扎在城墙正下方，但防御准备却做得相当充分。


    各处都安装了城墙，帐篷的位置也都巧妙地设置，以遮挡入侵者的视野。


    虽然是用布做的帐篷，很容易损坏，但即使如此，还是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正是这些细微的差别，可能让人多活一两条性命。


    不过，营地的所有地方也并非都如此周密。


    「那边有点松散啊。」


    虽然帐篷和城墙也像其他地方一样安装了，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草率的感觉。


    虽说还是比不做要好，可能勉强保住一两条性命，但最多也只能救下一两个人。


    就这样观察着营地，齐克很快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营地被分成两部分了。」


    一边的营地虽然城墙和帐篷都搭建得十分严密，而另一边却显得处处松散。


    营地里的雇佣兵们也是如此。在严密搭建了城墙和帐篷的那一边，雇佣兵们明显正在保养武器，为第二天的任务做准备；而松散搭建的那一边，则是在开酒宴，或者闲逛、无所事事。这些人明明第二天有任务，却懒散得让人心生疑惑。


    但与最后的问题相比，前面的这些不过是小事。


    尽管只是短暂观察，齐克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了。


    两个阵营之间存在着严重的矛盾。


    他们不仅仅是相互间怀有不满，彼此间的感情几乎已经接近敌意。


    那些随时可能背靠背作战的同伴之间，怎么会怀有如此接近敌意的感情呢?


    「实力倒是颇有，但只要找到契机，轻易便可瓦解。」


    齐克毫不留情地将「狼的獠牙」的评价丢进了记忆的深处。


    「来了。」


    负责引导的佣兵将齐克领到了一顶巨大的帐篷前。帐篷内，可以感受到几道人影的存在。


    负责引导的佣兵大声朝帐篷内喊道。


    「荣誉骑士，齐克大人到!」


    「让他们进来。」


    是以前听过的声音，是蒂尔。佣兵指向了帐篷的入口。


    「请进吧。」


    齐克伸手掀开遮住帐篷入口的帘子，走了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入口对面的蒂尔。他似乎正为某个棘手的问题烦恼，一只手扶着额头。


    大概齐克自己的来访也是令他头疼的事情之一吧。


    提尔的身旁坐着白天见到的马克斯。并且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看到他和队长、副队长坐在一起，大概可以推测他在这佣兵团中地位颇高。


    「欢迎光临。」


    提尔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齐克。初次见面的伊道星也站了起来。


    「这么晚来访，真是抱歉。」


    「没关系，不过请问您来访是有何事呢?」


    虽然礼仪周到，但这种直截了当的风格确实是佣兵们的特点。齐克也觉得这样更舒服。


    「您是否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着，齐克偷偷看了一眼马克斯。看到提尔的表情黯淡下来，显然他已经听取了报告。


    「您说的是我们佣兵团和商队发生冲突的那件事吧?」


    「正是如此。」


    「又让大家看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本来打算道歉的蒂尔，但他的话被旁边插嘴的人打断了。


    「我认为，这并不是卡尔维曼的名誉骑士应该插手的事情。」


    「喂!」


    蒂尔急着想要阻止，但说话的人似乎并没有收回自己言论的意思。


    「不是吗，队长？佣兵之间发生些许争执是很常见的。又没有发生刀光剑影，也没有人因此受伤。既然如此，这件事应该由我们和发生冲突的商人、佣兵自己解决，而不是由卡尔维曼的名誉骑士来插手。」


    然后，他转头对齐克说道。


    「尊贵的卡尔维曼荣誉骑士阁下可能会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妥，但这种事在我们这一行里很常见。还请您尊重我们的处理方式。」


    说完，他坦然地与齐克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位是谁?」


    「……是副队长尼克。」


    蒂尔冷冷地盯着尼克回答道。看来是除了马克斯以外的另一位副队长。齐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尼克，开口说道。


    「好吧，尼克先生。今天发生的事是佣兵之间的事，我不该插手。您说得对，我同意。我不应小题大做。毕竟我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佣兵们的生计问题。」


    当齐克表示同意时，尼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不过，齐克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如果那是不久前，诱骗商队、杀害商人并抢走财物的佣兵团所做的事，情况就不同了。」


    蒂尔、马克斯和尼克，无一例外，全都脸色大变。那起事件「狼之獠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愉快的记忆。


    「通常来说，即便是再粗鲁的佣兵在这种程度上也会有所顾忌，但「狼之獠牙」的佣兵们却是直接闹出了乱子。」


    尼克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齐克挥手制止了他。


    「好吧。如果不想干涉雇佣兵界的事情，那我不会干涉。我也不想在那里太过死板地用「对与错」的标准来评判一切。虽然我在卡鲁维曼被任命为名誉骑士，但终究只是「名誉」而已，并不是正式骑士。正式骑士们无法容忍的事情，我有一定的余地可以接受。」


    实质上，齐克展现出的是连一般人都不敢触及的人性考验，但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轻易说出口。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不对这次「狼的獠牙」的行为有所想法。一般来说，佣兵应该懂得察言观色，不该明目张胆地制造问题。虽然非常时期我们可以对一些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担心他们会越过界限。」


    齐克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仿佛寒霜遇见了阳光。


    「啊，气氛似乎有些紧张了。其实我并不打算对「狼的獠牙」指手画脚。正如尼克先生所说，佣兵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我只是来给予一些谨慎的忠告，希望你们能更加小心些。明白吗，尼克先生?」


    「…明白了。」


    尼克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待续下一章)


    第387话


    齐克走出了帐篷。尽管帐篷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气，甚至仿佛有冰块冒出，氛围冷冽得让人感到致命，但齐克并不在意。


    即便他知道，这是由于他之前随口说出来的话所造成的。


    「肚子饿了，今天晚餐吃什么好呢。」


    在其他人听来，这或许是无比无聊的小小烦恼，但对于此刻的齐克来说，却是他最大的烦恼。


    这时，有人从帐篷里跟了出来。齐克回头一看，是马克斯。


    「走吧，齐克阁下。我来为您带路，直到城门。」


    齐克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了马克斯的意图。


    「他想避免节外生枝吧。」


    如果齐克在离开营地前与其他佣兵发生冲突，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毕竟对方并非普通人，而是卡尔维曼（）的荣誉圣骑士。


    况且，他们最近也一直状况不断。


    "您的友好，我们深表感谢。"


    齐克许可后，马克斯看上去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