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这样就够了。齐克躲开了朝自己攻击的液体怪物和克拉肯的腿，再次隐匿到克拉肯的身体里。


    * * *


    充满黑暗的世界里透进了一丝白光。犹如在黑暗本身中开出细微裂痕，将光射入。尽管自己的身体像飞蛾扑火般燃烧，但「我」仍渴望光，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我睁开眼睛了!」


    「嘿，谁去叫一下队长!叛军的那帮实验品已经完成了!」


    「有了这个，应该能拿到不少圣果奖励吧!」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一些穿着白色袍子的人类举着双手欢呼。「我」看到这一幕，歪了歪头。因为不明白他们是什么人，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不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一个装满液体的透明玻璃瓶里。


    甚至，「我」这个存在究竟是谁，也不清楚。


    可以看到有人从玻璃墙那边走了进来。那是一位老人，长长的白胡须几乎遮住了脖子，脸上布满了皱纹。他走近玻璃瓶，把脸贴近玻璃，仔细地打量着瓶中的「我」。


    「我」也仔细打量着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任谁都能看出他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但是，「我」觉得他的眼睛却异常冰冷。虽然老人的热情和兴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但「我」从未觉得那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一直用代号称呼他也有些不妥，不如由团长您亲自为他取个名字吧!」


    「正是如此!作为首次成功的实验体，他应该有资格获得这个名字的许可!」


    周围的人对老人说道。


    「嗯，说得也对。」


    老人捋了捋胡须，做出思索的样子。不过，那并不是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的神情。


    比谕一下的话，那态度就像随便给院子中一眼看到的花草取个名字一样漫不经心。


    因此，从那老人口中说出来的名字自然也不怎么正常。


    「派奈尔。叫派奈尔如何。」


    「果然是少校长!」


    「想到这家伙是反乱军那群家伙的实验品，这名字还真是贴切啊。」


    「是吗?」


    老人哈哈大笑，然后将手放在了玻璃上。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派奈尔。牢牢刻在你的脑海里吧。」


    就这样，「我」被赋予了一个在帝国语言中意为「服从」的名字。


    * * *


    有一段时间，我只能待在玻璃瓶里。经过的人似乎觉得新奇而看着我，我也抬头看着他们。彼此这样互相观望，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终于能够从玻璃瓶里出来了。


    「所有测量值都很稳定。现在应该足以承受实验了。」


    看到一个男人对老人这么说道。


    那之后，实验开始了。从简单到复杂，各种各样的实验在我身上进行。其中有些非常痛苦。不过，除了那些痛苦之外，我总算受到了不错的待遇。也许因为我是他们的好奇心对象，我似乎对他们来说是相当珍贵的东西。


    然而，当他们得知我存在的意义时，那种待遇彻底改变了。


    「这个该死的玩意!」


    啪!（踢击声）


    一名研究员踢了我。我直接倒下了。剧烈的疼痛传来，我撕心裂肺地尖叫。


    然而，踢击并没有停止。


    「住手。」


    老人的声音传来，踢击这才停了下来。然而，老人的声音也绝对称不上温和。与其说是为了「我」阻止，不如说是因为「我」的存在珍贵而阻止，这样形容似乎更为准确。


    「但是，长官!您看这研究价值!这个肮脏丑陋的研究价值!这个东西是为了盗取以黄金皇帝之名而闻名遐迩的初代皇帝陛下的公主殿下，也是帝国的女神所被人敬仰的她的记忆而制造出来的!必须立刻处死!这个东西以及现在正在制造中的实验体必须全部废弃，研究资料也必须统统烧毁…!」


    「住手!」


    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正在说话的人停了下来，但脸上并没有释然的表情，他仍在粗重地喘着气。


    「这是佩哈的命令。」


    「陛下下了那样的命令，是真的吗?」


    正在说话的人带着不解的语气说道。周围的人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彼此低声议论起来。


    「陛下吩咐要彻底研究这个家伙。要彻底弄清楚这个家伙的特性和弱点之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人们才似乎恍然大悟，纷纷点了点头。


    当老人看向「我」时，「我」更加蜷缩了身体。老人眼中曾经闪耀的热情与兴奋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但「我」明白。老人的目光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对老人而言，「我」不过是工具。曾经神奇的物品，如今变成了令人厌恶的东西。


    通过他们的目光和其他人的反应，我模糊地预测到了自己的未来。


    * * *


    从那以后的实验变得非常可怕。以前的实验是如何对待我的，从那件事之后紧接着的下一个实验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


    他们以给我带来痛苦为乐。我只能哭泣，蜷缩着身体，竭尽全力试图减少痛苦。


    随着时间的推移，实验的强度逐渐增加。我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对我表现出那么多的仇恨。


    据说有一个支撑帝国的系统。而在这个系统中沉睡着一位公主殿下。那位公主是创建帝国的皇帝，也是最受尊敬的皇帝黄金皇帝的女儿。


    那位公主殿下的人气，似乎在帝国中超越了想象。作为支撑帝国的柱石，她被誉为守护帝国的女神。


    而「我」似乎就是为了窃取这位在帝国中拥有极高人气的公主殿下的记忆而诞生的。


    「现在明白了吗，你这该死的怪物!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你不应该诞生于这个世界，是受诅咒的孩子啊!」


    一名研究人员对「我」说道，同时朝「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所以，你要全力配合实验!这样才能让那个该死的、被诅咒的命运，变得稍微有点意义!」


    「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了这件事。这个研究所里似乎还有其他与我类似的存在，可以说，她们是我的姐妹。但她们的命运也与我相似。在被带到研究室后，她们的惨叫声时不时传来。


    实验结束后，我会再次被放回我出生的玻璃瓶中，然后被强迫入睡。我曾试图抵抗那逐渐沉重的眼睑，只是想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没有实验的时光。但每当睁开眼睛，实验又要开始了，这个事实让我无比害怕。


    但是每次被放回瓶中，随着药物注入，我的抵抗都一次次徒劳无功。


    * * *


    啪嚓!


    传来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尖锐声音。与此同时，我感到身体向前倾倒。


    「我」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地面正迅速地向「我」靠近。


    咕咚!


    - 啊!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感到疼痛。这不仅仅是摔到地上的缘故。疼痛中夹杂着一种不同于钝痛的尖锐刺痛。


    仔细一看，身上扎满了像是原本困住「我」的玻璃容器的碎片。


    尽管因痛苦而流下了几滴眼泪，「我」还是环顾了四周。


    潮湿的地面和散落各处的玻璃碎片。回头一看，原本「我」所在的玻璃容器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


    踏踏!


    听到脚步声，「我」转过了头。然后，睁大了眼睛。


    与平时不同的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内，虚空之中悬浮着一个火球，代替了照明。火球下方可以看到一个人。


    她并不是研究员。她没有穿着白色的袍子。


    「我」知道她是谁。虽然未曾亲自见过，但曾有机会通过肖像画见过她。


    - 公…主…殿…下……


    她就是那些研究员们如此折磨「我」的原因公主。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冰冷，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懂得什么叫表情。这位公主终于开口了。


    "听说过你。你是为了取出我记忆中的东西，而被创造出来的存在，属于克洛恩的财产。"


    「我」不敢开口说话。


    公主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果然，就是这种感觉。"


    公主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系统说只有我在里面才能取出。距离越近，记忆被取走的方法之一也是如此。」


    公主将手放在膝盖上，弓着身子对「我」说道。


    「即便如此，还是要确认一下吧。你看到了什么?一个都不能漏掉，全都说出来。」


    - 啊，那个，那个…….


    「我」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因为实在是难以置信的信息涌入了脑海。


    - 克洛恩，已经灭亡了…….


    「然后呢?」


    - 新文明，已经进入了地面…….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