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虽说用「发泄」这个词来形容可能会有些委婉，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显然是在延续某种情绪。


    「尤哈德拉库尔和伊芙琳露泽遭到袭击后，他对此咬牙切齿。」


    如果他们的怀疑没错的话，康德尔伊シド就是协助西亚卢布伦特私奔的那个仆人。


    而且他深爱着她，以至于为了复仇，将袭击目标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然而，在他面前，对他心爱之人的侮辱正在肆意倾泻。


    「至少效果是有的。效果是有的。」


    对于本应是完美「他人」的西亚卢布伦特的侮辱，康德尔显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这几乎让他对她的怀疑变成了确信。


    「不过，一般人怕是做不到这样的事。」


    让莱拉更加震惊的是，也许当前的情况只不过是齐克的恶作剧的开始而已。


    「看来您更加生气了。」


    齐克将手轻轻地叠在趴卧在桌子上的康德尔的手上。


    「不可以这样。如果您如此兴奋的话。」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即使是无关的路人听了，也会瞬间涌起杀意。


    「你必须拼命忍耐。如果在这里暴露力量并表现出激动，那不就等于说「我是罪犯」吗?」


    一阵压抑的笑声冲击着康德尔的耳膜。


    「好了，忍一忍。我们也没有掌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正如你所说，只是死去妹妹和怪物的模样相似而已。这完全可能是巧合啊。你还没有被确定为罪犯，不是吗?你说我们还在这里坚持着，这意味着计划还没有完成。现在被发现可不行。」


    人们感到震惊。没想到竟然会对嫌疑人说出那样的话。


    一直默默观察着齐克行动的约海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莱拉阻止了他。


    「这种时候就让他释放一下压力吧。」


    齐克承诺过，如果他不走魔王的路，就会帮他。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而且齐克绝对不会错过他的猎物。」


    这几乎是一个接近确信的预测。


    「如果在这里的赌场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把你关太久。而且，你不是也已经用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至少准备了最少的支持者吧?我们不能让你无罪释放，但至少在缺乏证据的时候，我们可以确保不会随意拷问你或者长时间关押你。因为我太了解你们这种人的手段了。」


    齐克从康德尔的手背上移开了手。


    「所以你要坚持住。无论我怎么咒骂、贬低、践踏西亚卢布伦特，你绝对不能生气。因为说到底，你只是一个跟她无关的人。如果对无关之人的辱骂反应过度，岂不是很可疑吗?」


    齐克用两根食指抵住自己的嘴角，然后使劲向上推。齐克的嘴角就像滑稽的小丑一样，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所以你要笑。不能让别人起疑心。立刻。」


    (未完待续)


    第298章


    尽管齐克这么说，康德尔却没有笑。本就木讷的脸上，情感似乎完全消失了。齐克了解这种状态。那是过于愤怒，超越了情感，变得无情的表现。


    「…好吧。」


    康德尔开口说道。他没有情感的声音仿佛像黏稠的液体一般渗入黑暗的洞穴深处。


    「您似乎相当怀疑我，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面对连武装兵力都浩浩荡荡带来的您们，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会跟您们走。」


    说到这里为止，他表现得像一个乖乖配合调查的嫌疑人。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充满了寒意，狠狠地击打在人们的耳畔。


    「但如果您们无法揭露我的罪行，恐怕会陷入相当麻烦的局面。我可没有软弱到能容忍这种侮辱的程度。」


    「这是侮辱。我只骂过「爱情逃亡」的仆人和贵族家的小姐，如果伊シ德先生不是当事人，那您没必要感到愤怒。」


    刚才那赤裸裸的嘲讽不知何时消失了，齐克再次像最初那样恢复了礼貌。然而，他的言语中依然暗藏尖刺。


    「您的态度即便是对完全的旁观者而言也是相当无礼的。我生气正是因为这个。」


    「啊，是吗?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当然，他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符，齐克完全没有一丝抱歉的样子。


    「我不需要道歉。我会自己讨回适当的补偿。」


    「哦？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伊シ德将脸凑近了齐克。


    「少得意忘形。」


    三百眼神放着凶光，脸上的伤疤像愤怒的波涛一样扭动着。仅凭那张脸，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威胁。


    「在那后面的伯爵大人，虽然因为身份的差距没办法对他怎么样，但像你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埋了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你已经离开了家族，就算你真的出身贵族，也不能再自称贵族了吧。」


    「就像西亚卢布伦特一样吗?」


    与刚才不同，康德尔的脸上没有变化。他大概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冷冷地开口说道。


    「这次我能不能平安出来，你最好祈祷我出不来。」


    「竟敢在我面前威胁我，胆子真是不小。」


    约海姆带着不快说道。竟然敢如此无礼，说话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拥有伯爵地位的贵族。要是换了个普通平民，早就吓得五体投地，请求原谅了。


    然而，康德尔却不为所动。


    「嗯，不是我胆子大，而是伯爵大人的威势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畏惧，不是吗?」


    约海姆的眼神微微抽动。


    「德古拉家族的丑闻在王国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能解决，很有可能连与领主大人的交情也会就此中断。您不觉得吗?更何况在这当口，消息如果传出去，说您毫无理由地侮辱并逮捕了一个无辜的人，情况恐怕会更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担心而已。关于德拉库尔领地的未来。我真的不希望看到王国中的某一个贵族家族就这么虚无地消亡。」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当然了，说到底，这也许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康德尔将椅子推开，慢慢走到书桌旁。


    「您说您要逮捕我?那么请便吧。 因为现在可以确定伯爵大人您拥有强制调查的权力。 希望您能在这赌场里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康德尔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说道。


    「如果找不到的话，您可会遇到相当大的麻烦。 我敢保证。」


    「哇，真是相当自信啊。」


    相反，齐克用轻快的语气回答道，仿佛是在反过来威胁伯爵和康德尔一行人。


    「就好像我们会在这次赌场里什么都找不到一样。」


    「老实说，的确如此。因为我又不是犯人。」


    「是吗?」


    康德尔充满自信、毫无疑虑的回答让除了齐克以外的其他人感到有些不安。明明带着这么多兵力来寻找证据，基本的不安感应该会有才对，然而康德尔却似乎对此毫不担心。


    当然，现在并没有认为康德尔不是犯人的想法。一方面是对齐克的信任，另一方面，刚才当提到西亚卢布伦特时，他所表现出的激烈反应也让人确信他不是犯人。


    然而，证据的出现则是完全另一个故事了。


    齐克说道。


    「如果出现这样的反应，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真的没有能将您定罪为罪犯的证据，要么就是笃定绝对找不到证据。」


    「是前者。我再重申一次，因为我确实不是罪犯。」


    「那么您的意思是，您并不是那个和愚蠢的凹脑女人，西亚卢布伦特，一起进行「爱情逃亡」的前仆人?」


    「正是如此。」


    虽然将西亚卢布伦特称作愚蠢的凹脑女人是一种粗鲁的表达，但这次康德尔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偷偷看了他的手，却没有出现那种因为无法抑制愤怒而紧握拳头、浑身颤抖的俗套场景。


    「那就好。」


    齐克笑了。然而，康德尔此时感受到的不再是轻松，而是齐克笑容中的寒意。


    「**，老实说，刚才骂人的时候，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呢。」


    莱拉和包括约海姆在内的齐克一行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齐克的后脑勺上。即便是刚刚加入一行人不久的艾琳娜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已经对齐克的举动变得宽容，或者说几乎快要放弃了，但即便是他们，也无法忍受齐克提及「良心」这样的可怕言辞。


    然而，齐克却显得泰然自若。不知他是否察觉到了一行人投来的目光，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但一行人都笃定，即便齐克注意到了，他也完全不会在意。


    「如果您是那个仆人，一定会感到失望吧。明明深爱着鲁布伦特子爵小姐，甚至为了爱情逃亡，却在眼前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恋人时默不作声。那可不是爱情啊。」


    齐克走到康德尔面前，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即便是说了那么多侮辱的话，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两个的爱情是真的。既然您说您不是罪犯，至少现在没有必要否定他们之间的爱情。对吧？倘若您是那个仆人，那样的爱情恐怕比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更为废物，比野蛮的野兽交配还要野蛮，但您并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就来逮捕我吧。」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反正赌场的经营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我们慢慢再聊一会儿，不也行吗？」


    「像您这样无礼的人，我无话可说。倒不如进监狱里待着更好一些。」


    康德尔看向约海姆。


    「这里的负责人不是伯爵大人吗?您还是快点完成任务比较好，不是吗?」


    「齐克大人，差不多就行了。」


    约海姆说完，齐克也放下了放在康德尔肩膀上的手，乖乖地退了回去。


    约海姆叫来了士兵。他们用特殊的绳索绑住了康德尔，两名士兵在他左右架着他。就这样押送过去就行了。


    莱拉走向齐克。


    「这次你可真算是发了一顿脾气呢。」


    「看起来是这样吗?」


    「汉斯和斯诺克看起来也有点厌烦的样子?」


    「是吗?那些家伙，我还以为他们总算受了点教育，没想到还是天真得无可救药。根本就还没开始呢。」


    果然如预期的一样，齐克不打算仅仅靠这点折磨就放过康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