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239章


    餐桌上的气氛比想象中要好。威尔维斯尽礼地接待了齐克一行人。


    虽不至于对他们用敬语，但至少也恭敬地使用了半敬语，像对待欧兰德一样称莱拉为老师。


    原本紧张不安的艾琳娜，随着餐桌上的气氛逐渐平和，也开始慢慢开口说话。


    「只要不谈及魔法，他们的关系似乎极为融洽。」


    齐克想起艾琳娜曾对奥兰德说过，她不会离开爷爷的家。


    「话又说回来，要是和爷爷的关系糟糕透顶的话，那还真没有必要非得留在这栋房子里。住在父亲的家里就行了。」


    听埃琳娜的说法，原来奥兰德也曾住在玳瑁丝的家里。


    但随着奥兰德转到了其他的学派，自然而然就分家了，而埃琳娜因为一直研究玳瑁丝的芙露学派，所以留在了玳瑁丝的家里。


    一般来说，孩子都会跟随父母，但德温家族并非普通家庭，而是魔法师家族，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主菜已经上完，甜点开始陆续端上桌。


    虽然迄今为止奥兰德一直避免谈及敏感话题，但他叫莱拉来的原因与埃琳娜的魔法学习有关。


    最终，严肃的话题还是不得不提了出来。


    「我孙女的学习怎么样了？」


    艾琳娜的身体僵住了，有种想要轻轻打嗝的感觉。


    「进展很顺利。德温小姐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她吸收知识的速度的确与众不同。」


    「是吗?」


    就算再怎么反对学习魔法，但对于孙女的称赞，威尔维斯的脸上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欣喜的神情。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威尔维斯的脸旋即凝重起来。


    「那最重要的魔力如何呢？」


    「还没结束呢。」


    莱拉淡然地回答道。房间里随即陷入了沉默。


    威尔维斯轻轻叹了口气。


    「我相信阿里已经知道了我的立场。无论艾琳娜是否提起过，这都是斯努维克家喻户晓的故事。」


    「是的，我听到了。」


    「那么，现在开始我要讲的事情，你们应该也明白了吧。」


    「是要停止对艾琳娜的教育吗?」


    斯松了松身体，用力揉了揉眼睛。他一直保持着身为魔塔主和芙露学派首领的威严，而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担心孙女的普通爷爷。


    「你们俩是恋人吗?」


    斯看向齐克和莱拉问道。两人立刻回答道。


    「不是的。」


    「不是的。」


    「是吗?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啊。」


    齐克轻笑了一声，莱拉则叹了口气。


    「那么，你们有恋人吗?」


    「我们都没有。」


    齐克回答道。


    「等你们谈恋爱、结婚、有了孩子以后就会知道了。养育孩子可不是件普通辛苦的事情。」


    斯抿了一口伴随着甜点端上来的茶。


    「老师，我想请教您。魔道的路是否容易呢?」


    「一点也不容易。」


    莱拉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虽然她掌握了大量的魔法知识，从咏唱到魔法阵，能够熟练使用与魔法相关的一切，但对她来说，魔法的道路绝不能说是简单的。


    即便是斯努维克的魔塔主威尔维斯，一位终生走在魔道之路上、备受万人敬仰的人，也是如此。


    「我也这么认为。人们总说我是魔法的主人之类的话，但在我看来，我只是一个刚刚把脚稍微伸进魔法这片大海的人罢了。魔法学问之深奥与浩瀚，正是如此。


    莱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威尔维斯的话。


    「周围的人都称我为天才，我也自认为是个天才。环境优渥，学习魔法也曾让我感到快乐。然而，即便如此，走上魔道的路却异常艰难。」


    「我明白。」


    「可是，你觉得我会建议我的孙女走这样一条艰辛的道路吗?」


    威尔维斯忧郁地继续说道。


    「你们可能会认为我这个老头子只顾坚持自己的主张，完全不顾孙女的心意，真是个顽固不化的讨厌老头。」


    「并没有这么想……」


    「即便如此，还是很感激。不过怎么看，我儿子似乎不这么想。」


    莱拉苦笑着。


    「还请您理解我的话。我希望您能明白我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虽说这话说起来有些那个，但我们德温家在斯努维克是受人敬仰的名门望族。我们的先祖中有不少曾担任过魔塔主。因此，我们的后代一直走在魔法的道路上，将来也会如此。如果后代对魔法表现出兴趣和热情，我们会尽力推动，而不是阻拦。」


    然而，他却阻止了艾琳娜的道路。


    「老师，您认为艾琳娜有多大的可能性能解放她的魔力呢?」


    「无法准确得知，但可能性极低。」


    「没错。即便是拥有非凡天赋，魔法之道也是艰难无比的。然而，没有作为魔法根本的魔力，又如何能走那条路呢？这就如同在战场上，没有握持长枪、刀剑、弓箭，甚至一块石头，就冲向百万大军一般。作为她的祖父，同时作为她的守护者，我无法对此置之不理。」


    「可是，艾琳娜她想要走这条路。」


    「是啊。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劝住的。我年轻时也曾如此，但现在已垂垂老矣。所以，像我们这样的老人恐怕无法理解这些如火焰般炽热的年轻人吧。我的儿子也是一样，至于艾琳娜，如果她哪怕拥有一点点的魔力，我也会支持她的选择。」


    然而，艾琳娜缺乏作为魔法师必须具备的关键要素魔力。


    「我想实现的都已经实现了。现在我只希望艾琳娜能够获得幸福。只要她愿意放弃魔法，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如果她想要学习其他东西，我会支持；如果她想开店，我会替她开。如果她想结婚，我也会为她找到最好的新郎。」


    以他的实力、权势和地位，这些事情他完全能够做到。


    「但是唯有魔法不行。如果艾琳娜选择了其他道路，我可以不干涉她把魔法当作兴趣来学习。但是我不能让她以魔法为目标。」


    「艾琳娜学习魔法的时候是感到幸福的。」


    「但是这种幸福能保证永远持续下去吗？没有回报的努力总是艰难的，而如果一生都要承受这样的辛苦，那还能算是幸福吗？那可是苦行。」


    威尔维斯坚定地说道。


    「那么，您是认为德温大人会一直反对德温小姐学习魔法的吗?」


    「没错。」


    「那么，您是希望我和德温小姐保持距离吗?」


    威尔维斯看了看艾琳娜。她正用充满不安的眼神看着他。威尔维斯再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这样说，艾琳娜小姐和老师您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打算呢。」


    「是的。」


    「在那种情况下，能不能说话委婉一点，看点儿眼色呢？老人家这颗脖子也得稍微考虑一下呀。」


    威尔维斯摇摇头，缓慢地晃动着脑袋。


    「我听说您要外出旅行。您打算在这座城市停留到什么时候呢?」


    「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不会停留太久。」


    「原来如此。」


    威尔维斯看向艾琳娜。


    「我依然反对你学习魔法。」


    「…是。」


    「但是，作为爷爷，一直阻止孙女的心愿也有些说不过去。仅此一次。」


    艾琳娜的眼睛睁大了。


    「只要跟这位老师学习魔法就行了。老师离开这座城市后，我会继续阻止你学习魔法的。」


    「爷爷!」


    艾琳娜扑进了玮维斯的怀里。


    玮维斯的脸上充满了不悦的神情。但嘴角微微露出的一丝弧度却无法掩饰。尽管如此，他的话语依旧冷淡。


    「不要太高兴。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这仅限于老师离开这座城市之前。」


    「这样就已经很感激了。」


    玮维斯无奈地拍了拍孙女的背。


    看到那个样子，莱拉调皮地说道。


    「您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呢。比如说，如果没有成果，我离开之后就必须要停止使用魔法之类的条件。」


    「我不想把我的孙女变成一个骗子。」


    就算提出了这样的条件，艾琳娜也不会遵守约定。但看到艾琳娜满脸羞愧的样子，威尔维斯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莱拉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您真是个好爷爷呢。」


    「既然是好的爷爷，怎么能反对孙女呢。好爷爷是不会反对的。」


    威尔维斯摆手说道。


    「不管怎样，这样一来，我也能安心一段时间了。不用和孙女吵架了。啊，对了，老师。您有没有考虑过到我们的魔塔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