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其中一把雷努恩的钥匙已经随着火焰消失了。在雷努恩逐渐冷却的尸体上，齐克确认了这一点。


    自然地，剩下的钥匙就只有齐克的温德尔了。


    罗曼娜从怀里拿出了湖泊之泪。那颗宝石依然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她拿着它走向地下的中央。不知何时，那里摆放着一座石头制成的祭坛。


    可以看到罗曼娜微微皱起了眉头。齐克理解她的心情。


    「偏偏是这个地方啊。」


    这个有祭坛的地方，正是雷努恩昂特德拉斯为了汲取她的血液而设置的残酷祭坛。


    但罗曼娜并不是一个因为个人情感而逃避任务的人。她叫来了莱拉。


    「是要把湖泊之泪放在这个地方吗?」


    「是的。」


    莱拉仔细打量着祭坛。祭坛上刻有各种奇特的纹样。她的目光顺着构成纹样的线条细细打量了过去。


    「基本上这是用来扩散湖泊之泪魔力的结构。不过，这是什么?这个纹样相当特别啊。」


    「啊，对人类来说这纹样可能比较陌生。这是我们精灵族主要使用的怡。它的能力是….」


    正在专心倾听两人对话的齐克突然回过神来。即便是经历丰富的齐克，对于高位魔法师们的意见交换也感到难以理解。


    他走向那堵挡住了有火焰之树的房间的墙。墙上有一个可以插入钥匙的大裂痕。


    「巫女大人。」


    「怎么了?」


    正在和莱拉积极交换意见的罗曼娜转头看向齐克。


    「我可以打开这扇门吗?」


    当铁之一族占领城堡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许可，但现在这里已被同盟军占领。不能随便开门。


    「没关系。我本来也打算拜托齐克先生的。」


    「是为了确认湖泊之泪的力量是否真的能抑制火焰之树吧。」


    「像齐克先生这样的人，没必要一一解释，真的很让人满意。」


    「虽然性格像疯言疯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我加入了某人的麾下，我有把握能完美地迎合他的心思。」


    罗曼娜被齐克的话逗笑了，笑出声来。相比之下，莱拉摇了摇头。


    要想象齐克加入别人的麾下，就算是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一下，也完全无法浮现出那个画面。


    「那么，我要开了。」


    齐克将温德尔插入裂痕中。


    咔嚓!


    传来了某种东西在墙另一边死死扣住的声音。


    齐克旋转了温蒂尔。很快，构成墙的砖块向后移去，露出了火焰之树。


    「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令人惊叹的树啊。」


    不知何时来到齐克身旁的莱拉注视着火焰之树。


    火焰之树依旧如故。代替树叶的是燃烧的火焰叶子在空中摇曳，巨大的火焰在树干附近四处移动。


    罗曼娜也走近了他们。


    「幸好现在能打开这堵墙的只有齐克先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因为不能断言没有其他的钥匙。」


    实际上，齐克也对雷努恩拥有能够打开墙壁的钥匙感到相当惊讶。


    「是的。而且我们也不能保证那钥匙的主人不会有着和雷努一样的妄想。毕竟，铁之一族之所以代代无法放弃统治的欲望，都是因为这棵树的力量。」


    罗曼娜显得非常苦涩。尽管雷努和铁之一族为了统治其他一族发动了战争，但他们至今仍然是明确的邻族。


    齐克也看向了那棵火之树。


    「结果，那家伙为什么要背叛袍族，只凭自己的一族发动战争，我却不得而知。」


    即使在披着袍子和那家伙一起行动时，我也一直保持着「无论你背叛的理由是什么，背叛的代价一定要偿还，现在只是暂时联手而已」的态度，所以没能问出口。


    「回归前并无关于这棵树的传闻，想必是依靠那些袍子的协同胜利。也就是说，他们并未动用这棵树。」


    知晓火焰树的位置、到达那个地方的方法以及使用树的方法的，是铁之一族。我不认为这些会因为回归前后的不同而有所改变。


    「一定有什么理由吧。关于回归前和回归后不同的理由。」


    但是雷努恩已经死了，而火焰树也只是默默燃烧着，像是在无声地发泄不满。


    这一次，齐克想起了自己的剑，温德尔。


    这是一把以神话中支撑古代帝国的树木名字命名的剑。当时命名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思考。


    只是觉得剑本身很特别，而且它的样子像树枝一样，有着个性的样貌，所以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而已。


    但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齐克的想法也有了一些改变。


    「古代帝国与树木。」


    他了解了名为克洛恩的古代帝国，并且已经在与该帝国相关的遗迹中见到了两棵特别的树木。


    「也许这名字真的有着某种缘分。」


    齐克紧紧握住了手中温杜尔剑的握柄。


    * * *


    莱拉在罗曼娜的帮助下，成功完成了湖泊之泪的安置。


    当湖泊之泪的魔力充满城堡内部时，火焰树木的气势似乎减弱了几分。罗曼娜庆幸地表示这真是万幸，显得非常高兴。


    墙壁关闭，火的树木从视野中消失，齐克一行人静静地看着。


    就这样，齐克和莱拉要做的事情结束了。与罗曼娜短暂交谈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图书馆。


    直到深夜，他们一直在寻找类似拓本的文字书籍，最后才返回了住处。


    分配给齐克一行的住处是城堡。似乎因为他们是这次战争中立下最多功勋的人，所以才分配了这么好的住处。


    在分配到的房间里整理被子时，正准备就寝的齐克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转过头来。


    「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莱拉。齐克笑着从床上下来。


    「怎么了?难道这么晚了你还想诱惑我?我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男人哦。」


    「别说傻话了，坐这儿吧。」


    莱拉在房间里的桌子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齐克乖乖地坐在她对面。


    「我有想听的事情。」


    「什么事?」


    「你想突然改变主意，想过善良的生活的原因。」


    「嗯哼。」


    齐克抱起双臂，盯着莱拉。


    「说实话，如果你已经有了答案，那么这个原因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我之所以问，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你在寻找不成为魔王的理由，那么听听那个理由也许更好。」


    「你还真是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啊。」


    「想象一下你成为魔王的时候，以及随之而来的伤害。老实说，我认为寻找这个理由与拯救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英雄就在我面前，原来是小姐您。」


    齐克笑了。


    「能告诉我吗?」


    齐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不过，他没有花太多时间。


    「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对你来说，更加容易。」


    「对我来说?」


    「因为你也掌握了关于未来的知识。」


    「…是关于未来的事吗?」


    「是的。」


    莱拉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问题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你知道我所知道的未来记忆，其实就是魔王的记忆，对吧?」


    齐克还没有告诉莱拉他其实已经回归的事实。


    「我知道。我个人认为，也许你的性格会偏向于齐克莫尔，很有可能是因为那段记忆。」


    「那段记忆的最后，是我被格伦杰纳德杀死作为终结。」


    「…是啊。」


    莱拉并没有太惊讶。魔王被勇者讨伐的故事，是孩子们读的故事书中也经常出现的情节。


    但因为谈到自己死亡的话题无疑令人不快，莱拉小心翼翼地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那时候，格伦杰纳德在给我最后一击之前，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难道你做善事的理由是……!」


    「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莱拉张开了嘴。虽说齐克性格恶劣，但不管方法多么粗暴，他居然在做善事，这让她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原因竟然是未来格伦杰纳德所说的话。


    「嘛，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好歹也曾是力量的魔王。虽说组织了队伍，但我对打倒我的勇者队伍还是持有某种敬意的。所以我做了善事，只不过用了自己的方式罢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