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紧握的拳头不停地颤抖，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是一个意图不明的提问。但齐克轻易地领会了问题的意图，并回答道。


    「你所知道的组织里的人，大概都是你杀了的家伙吧。之后遇见的人，全都是我。


    「难道那个来确认背叛的人也是…!」


    「因为觉得组织里的人可能和你有关，所以我伪装了一下，顺便试探你。顺便收集一些关于你的信息。你真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想要的情报，真是帮了大忙。啊，对了，我还没表达谢意呢。」


    齐克扔出了某种东西，雷努恩和长老们顿时紧张起来。


    然而，那并不是危险的东西。那是人类的钱，而且是其中价值最低的。


    「用这个去买些好吃的吧。不要再窝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做奇怪的事了。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没有朋友，性格变得扭曲。这是我发自本心的忠告，你不要误解。」


    雷努恩和长老们的视线落在地上滚动的钱上。他们也知道那是什么价值的金钱。


    「人类世界的钱就那么新奇吗?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所以才不行。你们也应该去人类世界看看，感受一下世界的氛围。就是因为不懂，才会说着什么统治精灵、统治人类之类无聊的话。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认清自己的分寸难道不重要吗?」


    「…喂。」


    齐克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雷努恩转而对周围的长老们说道。


    那是一种低沉而凝重的声音，让人无法相信这竟然出自于此前只会发出刺耳聒噪声的雷努恩之口。


    这也正表明了雷努恩被怒火所充斥。


    「立即进行仪式，让火焰之树暴走。」


    「殿下，那可是……」


    一位打算提出反对意见的长老咽下了后半句话。因为他看见了正注视着自己的雷努恩的那双眼睛。


    尽管雷努恩一向性格恶劣，但这样的眼神，仿佛真的能杀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这一带全部化为灰烬也无妨。我现在不会再理会什么后果了。」


    雷努恩昂特德拉斯死死地盯着齐克。那是一种即便是逆转的勇者也会不由得后退的视线，而齐克却泰然自若地承受了下来。他甚至带着一丝憎恨的甜蜜，嘻嘻地笑着进行挑衅。


    「先把这个家伙杀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他们在犹豫该如何处理这个局面，是否应该听从雷努恩的命令。


    在他们面前的王者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被仇恨和愤怒吞噬，无法正常思考。


    然而，他们还是乖乖地凝聚起了魔力。毕竟，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主人的命令。


    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命令。虽然在地下专注于意识，不太清楚地上的情况，但至少能知道，那不是对他们有利的局面。


    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以一族命运为赌注进行最后一场博弈，也不失为一个判断。


    库呜呜嗡!


    长老们的魔力触碰到了火焰之树。瞬间，他们的周围开始蔓延出熊熊的火焰。


    齐克挥动了他的剑。


    后雄!


    魔力化作锋利的刀刃，直指长老们的身躯。


    哐盎!


    但是魔力之刃未能达成目的。跳动的火焰将齐克的魔力消解殆尽。


    「笨蛋!」


    雷努恩嘲笑着齐克。


    「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在敌人面前进行意识操作吗!」


    也许是终于给了齐克一击的喜悦吧。雷努恩久违地痛快喊道。


    「普通的意识和现在的意识是不一样的!暴走中的火焰之树的魔力会自动保护我们!就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实力，现在对我们根本起不了作用!」


    齐克这次射出了几把刀刃。然而，它们也被火焰吞噬并消失了。


    「尽管挣扎看看吧!反正你只会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绝望!你所能期待的，不过是我们的意识失败罢了。不过，一旦我们的意识成功，那时候就会彻底将你们铲除!尤其是你，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我会让你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啊，是吗?」


    即使受到雷努恩的诅咒，齐克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耳朵，看上去悠闲至极。


    (未完待续，见下一篇)


    第216话


    「那个仪式，很了不起，对吧?」


    齐克突如其来地问道。雷努恩则自豪地回答。


    没有理由否认。那个仪式正是让铁之一族变得伟大的荣耀之举。


    「当然!那是我们的祖先耗费长时间创造出来的仪式!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吗？!已经太晚了!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啊，算了。」


    齐克打断了雷努恩的话。


    他没有必要认真听取雷努恩不切实际的妄想。当然，也没有理由去帮他收拾再次涨红的脸。


    「这仪式确实很了不起。这点我承认。」


    火之树的魔力确实非常强大。仅仅踏入有火之树存在的房间，便能深切感受到它的存在。


    能够控制这样的火之树，仪式必然非同寻常。


    「铁之一族一定是倾全族之力，秘密地历时久远岁月才创造出这个仪式。」


    寿命悠长且擅长魔法的精灵代代相传的仪式，其完成度自然毋庸置疑。


    「但还是不够完美，不是吗?」


    「…你竟敢蔑视我们先祖所创造的仪式!」


    雷努恩再次勃然大怒，但齐克并不需要为此道歉。况且，他也没有任何蔑视之意。


    他不过是陈述事实。


    「无论多么了不起的仪式，你们和那棵树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


    就算集合了再了不起的精灵长老们，跟火焰之树相比，也不过像是几只小蚂蚁聚在一起罢了。不，说不定那样力量差距还更小一些。


    「想要修复那个，仪式肯定无比复杂和精巧。」


    正因为如此，齐克才对那个仪式表示认可。没有实验也没有对象，仅仅靠着代代相传的复杂而精巧的仪式却依然能够正常运作。


    但天生如此的仪式，终归是有着无法避免的局限性。


    齐克将温德尔高高举起。一直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齐克举动的雷努恩感受到了不安。


    「那把剑是…….」


    令人惊讶的是，那把剑开启了火之树的房间。虽然在迄今为止战斗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没能好好关注，但当齐克大胆地将其举起时，不得不再次引起了注意。


    「那样精巧的仪式，一旦火之树出现异常，就会变得非常虚无地消散。不是吗?」


    无论仪式多么精巧，无论精灵长老们多么伟大，火之树的力量依然压倒一切。


    仪式充其量只能勉强控制，因为那力量只是一团无目的存在的强力块体。


    「那么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给那力量赋予超出你们计算的更多变形就行了。」


    毫无疑问，齐克的话有道理。但仅此而已。仅仅是有道理的话。因此，雷努恩甚至连冷笑都没有发出。


    「是啊。那不妨试试看吧。说的是对那火焰之树力量的变化。」


    雷努恩带着雕塑般的笑容补充了一句。


    「如果能做到的话。」


    「…哼哼哼!」


    齐克低声发出了笑意。


    「啊，真是受不了了。」


    他那自信满满的脸上逐渐扭曲成屈辱与憎恨的模样，正是深深地击中了齐克阴暗而低劣的趣味。


    尤其是当与他为敌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时，齐克感到了真正的愉悦。


    虽然因为与莱拉的约定，暂时不会成为魔王，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兴趣。


    「我以前见过一棵奇怪的树。」


    所以他无法停止这样喋喋不休地说着。因为只有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为何、出于什么原因受到痛苦，才能更好地享受其中的乐趣。


    「我走近那棵树时，突然有种想和这东西产生共鸣的感觉。」


    齐克注视着那棵火焰之树。


    「这棵树非常特别，我忍不住想，它会不会和那棵树是同一种类。这样一来，这东西也许也能和我的剑产生共鸣，你不觉得吗?」


    关于罗曼娜提到的五棵特别的树，齐克想着，在公墓看到的那棵树和门蒂斯这里的这棵树，或许就是这五棵树中的两棵。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剑也肯定了我的想法。」


    当齐克拿着剑走近三步的时候。


    「那时，你们的意识会怎么样呢?」


    嗡!


    温杜颤抖了身体。


    呼啦啦啦!


    火焰之树猛然喷出火焰。


    「什么，怎么回事!」


    尽管火焰一直伴随意识的魔力燃烧，猛烈而沉重，但现在它们像是疯了一般开始狂舞。


    仿佛是觉醒到自由的美丽而追求外界野生的马一样，火焰脱离了意识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