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那些还算不了什么。精灵的生命力比人类要强得多。对于人类来说致命的伤，对精灵来说往往还能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因为在回归前已经腻烦地经历过了，所以齐克有自信地这么说。


    「当然，如果一直那样放着不管，肯定是会死的。」


    莱拉很想马上提议去救她。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那个结界没那么容易攻破吧?」


    「嗯。」


    不是「也许」。莱拉充满确信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意识的空间看上去扭曲得非常怪异。虽然不完全看不见物体形状，但明显存在着妨碍视野的某种东西。


    莱拉说道。


    「是结界。」


    「是在施放意识法术时自动防御意识的类型吧。」


    「也许是这样。从感受到的魔力来看，要打破它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在那段时间里，罗曼娜很可能会被杀。或者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嗯，难道我之前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齐克发出了一声呻吟。虽说那些家伙对力量有着执着的追求，但齐克也没料到事态会在短短一天之内变得如此突兀。


    「所以你打算放弃吗?」


    「当然不。」


    只不过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困难一些而已。


    没错，仅此而已。如果仅仅是这样超出预期的局面都无法应付，那齐克这个魔王别说是君临天下，早就已经在离开家族的那一刻悲惨地死在某个街头了。


    「听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还有余裕。」


    齐克调动魔力提升自己的听觉，变得极为敏锐，捕捉到了罗曼娜的身体状况。她的生命力之强，简直令人惊叹，不愧是精灵的生命力。


    「那种仪式的话，肯定会在某个地方出现动摇吧。」


    原本，仪式这种东西，尤其是献上那种祭品的仪式，目的都很明确。


    这和仅仅是出于对自然的感恩或是对神明的赞颂，以及与精灵的共鸣等纯粹为了心灵的安息而举行的仪式不同。


    莱拉也同意了。


    「没错。尤其是那些做出这种愚蠢举动的家伙们，大部分都是类似的货色。从某种角度看，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能够实现目的的力量。他们所渴望的大部分都是那样的东西。


    「精灵，而且还是那种年纪较大、相当强大的，甚至需要巫女之血的仪式。不管目的是什么，肯定会产生相当大的力量回响。」


    即便是保护意识的结界，也无法避免一瞬间的波动。


    「你是想利用那个缝隙吗?」


    「没错。」


    齐克静静地举起了温德尔。


    「你知道这有多难吧?」


    虽说算是缝隙，也不过是结界稍稍有些波动而已。


    随着那波动，结界的密度会一瞬间产生震颤。但那只是极为短暂的瞬间。


    必须要在短时间里随机应变，抓住无规则且无差别震动的结界，发动攻击。


    而且不仅要精准，还不够。无论密度多低，结界依然是结界。仍需要一定程度的力量。


    简单来说，需要能捕捉结界缝隙的眼力，能追随结界波动速度，以及能瞬间撕碎低密度结界的力量，只有当这一切都合而为一时，才有可能实现，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理论上可行技术」而已。


    老实说，即使是莱拉也不可能做到。她也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然而，握住她手的这位存在，是个非常喜欢打破常识的家伙。


    「喂，莱拉。你难道忘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吗?」


    莱拉可以确信。由于魔法的缘故而看不见的，那个令人头疼、脾气糟糕但非常愉快的同伴，此刻正带着极大的自信微笑，这一事实。


    「是啊，你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半是赞叹，一半是放弃，她说道。


    「那就拜托了。我也要做好准备。」


    「哦呀。」


    回应了莱拉后，齐克整理心情，锐利地睁开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结界上。


    「…成了!」


    达成目的的声音沉浸在喜悦中。那是一个让人立刻想踩扁其脸，将这份喜悦转换成绝望的声音。


    「果然是铁之一族的王。」


    理所当然地，正在执行仪式的人正是他。


    他将黄金酒杯高高举起。酒杯闪烁的黄色表面上有几道鲜红的线。那是流下的血迹。


    这是盛放着罗曼娜之血的酒杯。


    仿佛那是某种珍宝，他忍不住露出嘻嘻笑的脸色。


    「啊，怎么波动还不来。」


    比起救罗曼娜，我更想看到雷努恩的那张脸扭曲的样子。


    「我们长久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雷努恩用悲壮的声音喊道。紧接着罗曼娜的话随之而来。


    「什么长久愿望。要不是那个推我背的家伙，你这种胆小鬼根本想都不敢想吧。还是说，区区那段时间对你而言算是漫长的岁月?你比起精灵更像蜉蝣不是吗?」


    齐克真的对罗曼娜赞叹不已。如果是人类，流了那么多血，早就应该离开人世了吧，可她那厉害的嘴却还是一点都不饶人。


    能让齐克接连赞叹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雷努恩皱起了脸。


    「...都要死的人了，那张嘴还是那么脏。」


    虽然是不好的预感，但他也似乎怀抱了和齐克类似的情感。这让齐克心里有些不舒服。


    「哼，但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那样躺着玩弄你的舌头罢了。你会死在那里，而你的一族将会成为我们的奴隶。如果你乖乖与我们合作，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雷努恩昂特德拉斯咂了咂舌头，冷笑道。


    「说起来，现在想想，那样做也许也不坏。」


    在死亡面前，他终于服软了吗？罗曼娜说出了与现在情况不同的、显得软弱的话。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是罗曼娜。


    「你要是少一点窝囊，少一点怯懦，少一点让人烦躁，事情也不会这样。你为什么偏偏要那样令人讨厌?你要是稍微像样一点，我们一族和你们一族都会过得很好的。」


    雷努恩咬了咬牙。她紧紧握住杯子，手指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她。


    「…我会让你们一族尝尝最残酷的奴役滋味。」


    「你觉得这对我们有用吗？和我们不同，你们一族骨子里都是奴性，而我们可是非常反抗的。」


    「那也无济于事。你们就在一旁看着吧，看着我获得这绝对的力量。」


    雷努恩背过了罗曼娜。


    他走到了墙边。那只是一面用砖块堆砌而成的平凡墙壁。没有绘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名画，也没有刻着奇异的纹样。


    但是齐克更加集中了注意力。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不会为了将那面平凡的墙装饰成菲罗绘制的图画而做这种事情。


    「我们终于要取回我们的力量了!」


    雷努恩大声喊道。


    「那被诅咒的湖族从我们手中夺走的力量!我们应有的力量!现在我们要取回它。」


    唰啊!


    雷努恩挥动杯子，将血液泼向了墙壁。


    就在那一刻。


    呜呜呜呜!


    墙壁上猛地传来强烈的震荡。迄今为止一直隐藏得毫无破绽、伪装成普通墙壁的东西，如今布满了蓝色的纹样。


    「哦?」


    「什么?」


    不仅齐克，连莱拉也被这一幕惊到了。齐克不用说，就连莱拉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堵墙的异样。


    这伪装能力真是惊人。


    「那是什么?」


    但既然已经显露出来，那就是莱拉的专业领域了。


    「是封印。而且这恐怕是只有同时继承了血统和能力的人才能解开的封印。非常精巧而强大。」


    「原来因为需要通过血统和能力传承来解开的封印，所以必须要有巫女啊。」


    也许，布下那个封印的正是巫女的先祖，这种可能性很高。


    直到此刻，一直像装饰品一样站着的士兵们开始吟唱起某种咒文。


    魔力共鸣，墙壁晃动，纹样变得更加鲜明。洒在墙上的罗曼娜的鲜血也开始一同闪耀。


    「现在结束了!」


    雷努恩大声喊道。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