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是刺激啊。」


    那道险些擦过齐克后背的神力击中了墙壁，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场面足以让齐克充分感受到威胁。


    但齐克反而笑了。


    「哼!战斗的时候，就得有这样的刺激才行啊。」


    他再次险险避开飞来的神力，继续向前推进。


    很快，他便抵达了意识之房。


    哐!


    齐克用脚踹开了门。跟在他身后目睹这一切的巴利德神殿信徒们再度燃起了怒火。


    意识之房和祈祷室一样，是这座神殿中最重要的地方。


    他们跟着齐克进入房间。齐克踢破的门的碎片被踩在脚下，信徒们怒火再度升腾，但也只是短暂的愤怒。


    走进房间的巴利德信徒们僵立在原地，不得不停下来。


    「…这…!」


    从圣骑士的背上下来的特里斯洛瓦摇晃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一位圣骑士急忙扶住了他。然而，他也无法将目光从眼前的惨状上移开。


    就像屠宰场一样。以瓦尔斯的神像为中心，曾经美丽而神秘地描绘出的仪式中心，被鲜红的血液覆盖，无法看清。


    血流成河，多到甚至看不出那是血。就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红色的染料一样。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令人震惊的。


    在这里的都是世界上以邪恶著称的巴利德信徒中地位较高的人物。他们每个人都曾亲身经历过眼前这样的血海。


    但是，浸泡在这血海中的尸体，穿着所谓的巴利德神官服，这即便是他们也没有见过。


    不，那真的能被称为神官服吗？


    衣服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山谷族特有的蓝色，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染成的，整件衣服都被鲜红色浸染。


    形态也是如此。这些衣服破烂不堪，甚至连抹布都不如，被割裂得只能说是挂着，而不是穿着。


    但看到神官们的尸体时，之前那些破烂的衣服与现在的惨状相比，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装饰罢了。


    四处都被割裂的肉块散落在多个血泊中，完全看不到任何曾经是人类的痕迹。


    这无疑展现了杀死他们的那个人，内心被多么强烈的愤怒和仇恨所吞噬。


    「这……!这……!」


    虽然特里斯洛瓦知道结界消失了，并且能预想到在意识之房里的神官们都已经死了，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任谁来看，这都是极其惨烈的场景。


    这些神官个个都是巴利德教团中能够跻身高位的最高位神官。


    若岁月再流逝一些，他们甚至可以确信这里会出现下一位枢机卿，都是些极有能力的人。


    就连特里斯洛瓦自己都曾经是一位主持仪式的神官，主持仪式的神官们都是精英。因此，即便有仪式的备份，他们也有能力施展如此强大的结界。


    而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这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样，伟大的巴利德枢机卿先生?看到这个场景，你有什么感受吗?」


    靠在缇莉雕像上的齐克站得有些歪斜，开口说道。崔斯洛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些把这里弄得如此狼狈的家伙们在哪儿呢。」


    「嗯，谁知道呢?」


    齐克耸了耸肩。


    虽然那些人可能已经通过齐克告诉他们的秘密通道逃掉了，但他并没有理由将这个事实告诉崔斯洛瓦。


    「不过，他们还真收拾得挺干净利落呢。」


    齐克也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惨状。


    他曾担心那些因为复仇而失去理智的人，会在他将缇莉他们带到意识之房时，一直在肆意破坏尸体，但那些人出色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然后消失了。


    「不，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充分发泄了吧?」


    或许并不是因为齐克的忠告，而是因为复仇心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所以他才撤退的。他们的复仇是如此残忍。


    「说吧。」


    崔斯洛瓦低沉的声音威胁着齐克。但对齐克来说，没有什么比威胁更没有意义了。


    「看到这一幕你生气了吗?我理解。因为我也曾对你对那个少年所做的事感到愤怒。而你现在似乎想把这份怒火转移到那些你们称之为献祭者的人身上。让我们来谈谈这场局面中的责任归属吧。」


    齐克转过头，注视着巴尔的雕像。


    「伟大的巴尔!您一定亲眼目睹了这场残酷的惨状吧。请告诉我，这场惨祸究竟是为了谁!」


    齐克躲到了雕像的后面。然后，他压低声音，故意让语气变得粗糙，仿佛自己就是山谷的居民似的说道。


    「在我看来，所有的责任都在崔斯洛瓦身上。他在某个村庄里，毫无必要地杀死了一个少年，并以此为乐。因此，一向珍视那少年的青年愤怒不已，决定对崔斯洛瓦复仇。而结果，就酿成了这样可怕的惨剧。一切的起因都是枢机卿崔斯洛瓦。」


    齐克只从雕像后面微微探出了头。


    看着仿佛一碰就会爆炸的崔斯洛瓦和圣骑士们，他嘻嘻地笑了。


    「听到了吗?殿下是这么说的。我也同意这个想法。」


    然后，齐克看向崔斯洛瓦，吐出了那句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 * *


    结界破裂后，战场上的优势逐渐被卡尔维曼掌控。


    压倒性的轰炸下，光之力量如雨点般落在瓦利德的阵营各处。


    瓦利德的神官们拼命尝试设置屏障抵挡，但他们的本质水平本来就有差距。


    从后方飞来的光之圣力扰乱了瓦利德的阵营，而之前一直没有进展的木筏桥和木桩踏脚石也逐渐开始完成。


    噗!


    终于，跨过桥梁的卡尔维曼骑士们降临到湖畔。他们毫不犹豫地攻击了最靠近的瓦利德兵力。


    铿!铿铿!


    湖畔也爆发了骑士之间的战斗。但由于结界消失，无法得到瓦尔基里的气劲支援，瓦尔里德骑士团的骑士们很快便不敌巴尔维曼骑士团的攻势，纷纷倒下。


    然而，他们仍在拼命抵抗。虽然胜算微乎其微，但他们绝不能轻易交出身后的那座神殿。


    夸啊啊啊!


    一切都是徒劳。


    一把蕴含着巨大圣力的剑挥动起来，风暴般的剑气席卷四方。


    所有进入攻击范围的一切都被无情地割裂，无论是骑士还是神官，无论是盔甲还是神官袍，都没有分别。


    「您来了。」


    一名骑士看到眼前展开的景象，不禁咂舌，随后回过了头。


    某人踏上了湖畔。


    「结界也应该消失了。缠着我的贝尔的那肮脏气劲也应该消失了。没必要再继续待命了。」


    「指挥权已经完全放下了吗?」


    「战局已经确定了。从现在开始，指挥不再那么重要，让其他人来做就行了。」


    一个手持从教皇那里直接授予的剑、轻轻拍打着肩膀走过来的男人正是维格。


    「指挥不重要？这次讨伐军的司令官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呢。」


    「啊，我失言了。」


    维格微微一笑，对圣骑士说道。


    「现在，比起司令官贝利维格，卡尔维曼的最强骑士贝利维格变得更重要了。不用担心，即使指挥有些偏差，只要我出手解决就行了。」


    简直是狂妄至极的话。然而，正在交谈的圣骑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叫**贝利维格**的那个人，确实有能力将那些荒诞的话变为现实。


    就在这时，有人从木筏桥上再次走了过来。


    正在交谈的圣骑士本以为又来了另一位同僚，无意识地转过头，随即大惊失色。


    「…**露贝拉**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叫她来的。」


    圣骑士望向**维格**。「这个人疯了吧」这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差点脱口而出。


    「别那样看着我。*露贝拉*大人也需要亲自来感受和体验这种情况。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经验。」


    「没错。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请不必如此惊讶。」


    露贝拉微微一笑，仿佛一瞬间驱散了黑暗洞穴的阴郁。


    圣骑士摇了摇头。


    「与平时将露贝拉大人视若孙女的维格大人，有时候却会展现出异常无情的一面，真是毫不留情。」


    但也正是这样的特质，或许才让露贝拉成为了最接近下任圣女的人选。


    「露贝拉大人的威严也是非同一般啊。」


    谁又能想到，这个曾经因性格软弱而备受批评的露贝拉，如今会是这样。


    圣骑士不再多想，决定放弃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应该挥起刀剑，继续在战场上斩杀更多的维尔德敌人。


    「我们也出发吧。既要断了维尔德军的后路，也要找到齐克大人。」


    「您还好吗?」


    露贝拉面带担忧。


    「那不是齐克大人吗。他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