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会赎罪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赎罪吗……他确实应该赎罪，无论伴随之后的会是怎样的痛苦和磨难。但我希望他先向受害者道歉。」


    「他会道歉的。一定会。」


    德拉库尔伯爵和比约恩德拉库尔最终没能战胜病魔，死了。现在是他们的葬礼。


    想想这竟然是伯爵和他继承人的联合葬礼，规模简直小得不能再小，寒酸至极。但由于领地的状况和伯爵的过失，无法举行大规模的葬礼。


    「感谢您的出席，齐克大人。」


    出席葬礼的几位穿着丧服的吊唁者正逐一打招呼，轮到齐克时，约海姆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由于规模较小，这个葬礼只邀请了最少必要人数，齐克的出席足以让人感受到约海姆对他的信任。


    「我当然要出席。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也请代我向两位表达感谢之意。」


    约海姆也轻轻向站在齐克旁边的汉斯和斯诺克点了点头。


    「啊，不，不不!没，没关系!」


    「啊，那个，愿，愿逝者安息!」


    对于分别是贵族府的仆从和矿山的矿工的他们来说，参加这样的贵族府的葬礼，并向继承人致意，是一个让人感到害怕甚至恐慌的局面。他们慌张地互相张望，匆忙地低头行礼。


    在贵族的眼里，这样的行为不仅仅是显得尴尬，甚至看起来是一种无礼。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有齐克那令人寒心的眼神倾泻而下。


    「三位现在要离开了。」


    「我们只是旅行途中偶然来到德拉库尔领地，因为意外的事件而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也该动身了。」


    「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伯爵府吗?我们保证给予最好的待遇。」


    在重新整顿领地的过程中，约海姆一直不断地尝试着招募齐克。


    他展现出的迅速判断力、渊博的知识、强大的武力，以及为领地建立的诸多功绩，足以让他成为招揽的首要目标。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


    然而，齐克却非常果断。


    「我只是不喜欢把梅固定在一处罢了。」


    这答案与往常如出一辙。由于约海姆也已经半放弃了，所以并没有感到特别失望。


    「即便我不在，德拉库尔领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有很多像布罗德卿这样支持公子您的人。啊，不过很快就不能称呼您为公子了。因为您即将成为新的德拉库尔伯爵。」


    「那称号我还不太习惯。而且，要得到王族的认可，恐怕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努力。」


    「您打算宣布成为伯爵了吗?」


    「那东西」虽然是个模糊的指代，但在场没有任何人不理解它的意思。


    周围家臣们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然而，在约海姆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然。无论如何，那都是为了领地所做的事情。但父亲所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现在必须去纠正。要赎罪，要补偿，还要将当时策划并赞同此事的家臣们驱逐出去。」


    「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去做。因为父亲以领地为名所犯下的错误，最终导致了「瘟疫」这种存在的诞生，反而摧毁了领地。不得不说，真是讽刺啊。」


    「瘟疫从一开始就是个本性腐烂的疯狂家伙。」


    「但在父亲将瘟疫传播到巴戈商会之前，她不过是商会里一个普通的夫人。谁也不知道。如果瘟疫没有击垮她的家族，她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知晓自己的本性，继续作为一个好夫人、好妈妈留在人们记忆中。」


    「你这是要把瘟疫的罪责也一并承担啊。」


    「因为这是我继承德拉库尔伯爵家的最大理由。」


    那注定会是一条荆棘之路。但约海姆却自愿走上了这条路。


    「不久之前我还像齐克大人一样，打算离开家族四处游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家族的继承人。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更何况整个德拉库尔家都得到了家臣们的绝对支持。而不久之前，他们还只是把伯爵家当作包袱般看待，这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那么，血液恐惧症确实会带来很大的阻碍吧。」


    「…只有努力去克服了。」


    但是约海姆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有些苍白。


    「幸好上次战斗虽然见了许多血，但好歹是坚持下来了。」


    「但听说战斗一结束他就倒下了。」


    约海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但这是重要的事情。尽管有了约海姆这样的人才，那个有着狗崽子性格的比约恩的地位依旧稳固，不正是因为约海姆不佳的健康状况和血液恐惧症的弱点，再加上比约恩是正统的缘故吗。


    「想试试看这个吗?」


    齐克从口袋里拿出了些什么。


    「那是…!」


    约海姆的眼睛瞪大了。这是他见过的东西。那是暗杀者首领用来诱惑约海姆时拿出的红色珠子。


    「血腥玛丽。」


    「这是在地下偶然找到的。」


    齐克一边眨着一只眼睛，模样极其厚颜无耻。


    他的仆从汉斯和斯诺克，尤其是斯诺克，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话要说，但最终他们还是没开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如果你问它的身份、起源或制作者，那我一无所知。」


    「那……」


    「但它的能力和副作用，我是知道的。」


    因为回归前的约海姆曾听说过，所以这是准确无误的。


    「…齐克大人您还真知道不少奇特的东西呢。」


    「正因为能用这些知识帮助到别人，我才感到由衷的高兴。」


    看来他并不打算透露信息的来源。


    但这一次，约海姆也没有深究。


    「能力是什么?」


    「它会让您的身体保持健康，治愈血液恐惧症，最重要的是，您将获得「血液的权能」。」


    「血液的权能啊。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美好的描述。」


    「就是字面意思，可以随意操控周围的血液。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


    仅凭这种能力就成为了「力量魔王齐克莫尔」的亲信，其实力毋庸置疑。


    但一提到与血液相关的能力，约海姆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血液的权能就算了，另外两个能力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么，副作用是什么?」


    「会迷上血液。」


    “…….”


    约海姆紧紧闭上了嘴。周围的人也以诧异的目光看着齐克。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积极的意义，而是一种非常抽象的描述。您能再详细解释一下吗?」


    「简单来说，你可以想象变成了像吸血鬼一样的存在。为了见到血液，会不择手段，成为一个怪物。」


    老实说，齐克一直以为约海姆对那无用的血液性爱的癖好是天生的兴趣。


    但他所认识的过去的约海姆，显然是个拥有正常常识的人。不，甚至可以说，比起普通人，他更加厌恶血液。


    那么，按照回归前的约海姆所说的，齐克曾断言那是无稽之谈的「血腥贝塞尔」被吸收后，他的血液性爱才开始，这的确是事实。


    「…理所当然，有什么方法吧?」


    约海姆问道。他仍然用充满信任的语气平静地说着，虽然如果他发现齐克是毫无考虑地推荐「血腥玛丽」的话，肯定会发怒。


    「不用担心。在吸收这个家伙的初期，对血液的渴求并不强烈。不，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但是，使用能力越多，情况就不同了。」


    「是欲望变得更强了吧。」


    「如果只是处理自己的血液，那倒没什么问题。但是血液流多了，人就会死。所以，血之支配能力在操控他人血液时，效果才会更好。然而，操控他人血液越多，就会被渴求血液的欲望所吞噬。」


    「这种渴求会到什么程度呢?」


    齐克想起了回归前的约海姆。


    「也许要杀掉很多人，用他们的血来沐浴一番才行呢。」


    四周陷入了沉默。人们用恐惧的目光望着齐克手中的「血腥贝斯尔」。有些人咽了咽口水。


    约海姆陷入了沉思。他在脑海中用天平权衡着风险和回报，思考着指针会向哪边倾斜。


    「…如果我对血液产生渴求，那一定会引发巨大的混乱吧。」


    「您是在担心自己会被欲望吞噬，给世界带来伤害吗?」


    「怎么能不担心呢。」


    「不用担心，我虽说这样，但处理与权力相关的事情，我还是会负责到底的。」


    「有什么办法吗?」


    约海姆满怀期待地问道。


    但在一旁听着的汉斯却可以确信，齐克的回答一定不会得体。


    「倘若公子堕落，我将会亲自前来将他了结。」


    这简直是极其激烈的言辞。站在齐克旁边的汉斯和斯诺克震惊地看向他。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正本本人却只是淡淡一笑。


    「嘿嘿嘿!原来如此，您已经有了如此明确的对策。」


    令人惊讶的是，约海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他的视线停留在「血腥玛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