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看着堆成小山般的药剂，汉斯无言以对。


    药剂很贵。更何况齐克现在拿出来的药剂是最高等级的，其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竟然为了那些平民使用这么贵的东西。」


    难道他只是喜欢施予而已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连自己也觉得好笑，汉斯甩开了那个想法。相反，他问了别的问题。


    「真的要治疗他们吗?他们可是刚刚袭击了我们的人。」


    「看他们的实力和动作，应该只是受到威胁才这么做的。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明确处理比较好。在治疗之前先警告他们。如果他们再敢袭击，就绝不饶恕。」


    「如果他们再敢袭击呢?」


    「杀了他们。」


    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命令下达了。


    感受到那杀气，汉斯和斯诺克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看到两人各自抱着一把药水走进神殿，齐克转身走向刺客们尸体所在的地方。


    然后开始搜查那些刺客的尸体。


    他们的身上找到了神器，虽然这次没用上，但还有自爆用神器。这都是典型的刺客组织成员的工具。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有帮助的东西。


    「要是能查到克洛贝那家伙就好了。」


    目光扫过一片被撕成碎片、化为肉屑的克洛贝的痕迹。


    「嘛，算了。单单是瘟疫和刺客那家伙们勾结的证据，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还有能挖掘出更多信息的人选。齐克走进了神殿。


    不知道汉斯和斯诺克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居民们完好无损地坐在神殿地面上。他们围成一个圆圈，稍远的地方，汉斯和斯诺克正在监视他们。


    村民们似乎被警告震慑住了，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齐克向他们走去。旁边的人一边拖着屁股往后挪，一边试图离齐克远一些。


    但他们很快被神殿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走到村民们跟前的齐克，慢慢地仔细打量起他们。


    有各种年龄段的人，从老人到孩子都有。也许是为了避开齐克的怀疑吧。


    「不过，这么做是徒劳的。」


    对方实在太差劲了。齐克对这种陷阱早已厌倦，经历过无数次。


    就算再怎么紧急，一向尊敬齐克的约海姆竟然让克洛贝单独前来传达请求，这一点就很奇怪。


    「而且，克洛贝还不时散发出些许杀气。」


    因为并不是专业擅长骗人的人，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克洛贝并不是不擅长演戏。


    「事实上，汉斯和斯诺克都没有察觉出来呢。」


    大概多数人都会被骗过去。只不过，想骗过齐克，他的演技还不够，因为齐克的经验和感觉实在是太敏锐了。


    病人们的态度也是如此。当他们的眼睛扫过看护或者躺在周围的特定人物时，齐克没有错过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恐惧。


    如果没能及时识破陷阱，以检查病人状况为由接近他们的话，齐克就会被迫在那些伪装成病人的刺客之中，面对突然袭来的匕首，以及被刺客包围的艰苦战斗。


    「喂。」


    齐克喊住了离他最近的村民，那吊儿郎当的态度活脱脱是个小混混。


    「谁是村长代表?」


    村民们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很快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秃了大半头的老人。


    「您是村长吗?」


    「是，是，正是如此。」


    面对齐克粗鲁的语气，村长似乎连否认的勇气都没了，只得乖乖承认。


    「说说情况。」


    齐克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极其简短。


    虽然口气很是不客气，但村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结结巴巴地讲述他们的处境。


    据他说，某一天村子突然爆发了一场传染病。那病的传染性极强，等人们意识到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被感染了。


    这病令人异常痛苦。况且症状严重，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去。


    那时，出现的便是刺客们。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有药物。


    村民们欢呼雀跃，但不幸的是，他们并非善类。


    他们用药物威胁。要求齐克一行人合作杀人。


    「那么，你们是为了杀我而合作的?」


    「请，饶我们一命!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一个年迈的老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模样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汉斯和斯诺克似乎也对这情景感到惋惜。然而，齐克的漆黑魔王之心却连一丝同情都没有。


    齐克扫视了村民们。他们的脸上依然挂着病态的苍白。


    「这是那个吧?」


    有人提到被疾病威胁，这让他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情。


    「瘟疫，就是那种被他手下好好利用的疾病。」


    回想刚才那些居民在身体能力上的提升，想来想去，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瘟疫因为连自己的手下都不信任，所以让他们感染了某种可怕的疾病。


    这种疾病的潜伏期很长，一旦发病就必定会死，而且死亡的过程极其可怕，充满了痛苦和残忍。这是为了确保如果有人背叛他，就会凄惨地死去。


    「顺便一提，那些居民的身体能力也因此得到了提升。」


    所以，杀掉瘟疫的那些手下其实是人道主义的行为。当然，齐克对「人道」这个词的理解与常人天差地别，他有时候会特意让瘟疫的手下活着，但不让他们断气。


    「这种病到后期就没法治了。不过现在的话……」


    然而，要是能有证据表明这确实是那种病，那就更好了。


    齐克猛地拽住正在哭泣的村长的耳朵。村长痛苦地呻吟着，村民们则尖叫着放声大哭。


    但齐克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村长耳朵的后面。


    「有了。」


    齐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 * *


    德拉库尔领地的总管十分忙碌。更何况现在又是领主不在，再加上传染病的双重打击，让他比平时忙碌了好几倍。


    即便是拥有惊人体力的萨罗姆，要是没有这样的背景，恐怕也已经因为过度劳累而倒下好几次了。


    如此忙碌，且此刻也本该忙碌的萨罗姆，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领地无人后院。


    无论是谁看，这都是一个看起来不适合处理公务的地方。


    但是萨罗姆目光凝重，紧紧盯着院子里种着的一棵树。


    「…稍微晚了一些。」


    这时，某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萨罗姆的视线转了过去。他的脸保持着不动，只有眼瞳迅速转了过去，那模样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不知从何时出现的，一个穿着袍子的男人站在庭院中。


    「你们难道没有时间的概念吗？」


    萨罗姆责备道。然而，那个男人毫不在意。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失败了。」


    「…失败?」


    「没错。全灭了。」


    萨罗姆脸上的神情从烦躁转为了愤怒。


    「我这次可是倾注心血给你们准备的克洛贝。要不是你这家伙一直坚持那个变数有多么重要，我根本不会不得已把它借给你们。结果现在你说失败了?而且还是全灭?」


    「是的。变数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大得多。」


    「所以我当时就说，不要去动那家伙，让他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


    「我们这边有我们的计划。就像你们有自己的计划一样。而且，我非常讨厌变数。」


    「计划终究只是计划而已，变数总是存在的！正因为如此，计划才需要不断修正！如果这个变数消失了，还会有另一个变数出现！难道你们打算一直不停地去消灭变数吗？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变数？你们到底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定义变数的？」


    「对我们计划而言，任何不属于我们计划中的异物。」


    「哼!听你的口气，就好像你们能完全掌握并控制那个计划中所有的登场人物一样。难不成，你们还能预见未来?」


    「当然。」


    「胡说八道。」


    萨罗姆断然否定。


    能预见未来？难不成他还自以为是神了。不过，平时一向冷漠寡言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看看约海姆的情况就知道了。」


    “…….”


    这下萨罗姆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