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齐克正准备今日再次出去解决伊格拉姆那即将断气的呼吸时，回头瞥了一眼汉斯问道。


    「请问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


    「就是关于您和那位叫巴戈夫人的人恋爱了的传闻。」


    当然，汉斯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才问的。他也没有打算干涉齐克的恋爱生活。


    他只是尚未改掉当年做仆人时的习惯而已。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齐克对巴戈夫人和其他人态度上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或许在旅行中会遇到命中注定的爱情，怀着怦然心动的心情，竖起耳朵期待着的斯诺克，与其他人显得有些不同。


    齐克似乎也明白了汉斯的意图，轻笑了起来。


    「其实没必要刻意表现出态度上的差异。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那种甜蜜的关系。」


    「是吗?」


    汉斯点了点头。如果是齐克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


    得到答复后，汉斯抓住了满心失望的斯诺克的颈背，催促他继续为今天的准备而行动。


    咚!咚!


    这时，有人来到了齐克一行人暂住的临时住所。


    汉斯和斯诺克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前来拜访他们住所的人大多是奉了约海姆的命令，来接齐克的士兵。


    而且，通常这些人带来的消息都不怎么好。


    难道战局进入了关键阶段，伊格拉姆的势力又开始抬头了？


    然而，齐克的声音消除了他们的担忧。


    「她又不是士兵，别紧张。大概是有要事找我吧。」


    接着，齐克亲自起身去打开了门。


    通常接待来访者的都是汉斯或者斯诺克，因此齐克的举动显得非常意外。


    然而，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汉斯和斯诺克理解了齐克的举动。


    一位身着全黑服饰，甚至连黑色面纱也戴着的女人。仅从她的装扮就能知道她是谁。


    「您好，齐克先生。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我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良好的睡眠是保持健康的重要因素之一。」


    巴戈夫人微微一笑。


    「从清晨开始便能见到夫人您美丽的容颜，这实在是我的荣幸。不过，您这么早驾临寒舍，恐怕不只是为了赐予我幸运吧。请问您有何要事?」


    「哼哼!您真是太娴熟了。如果我还没有爱上我的丈夫，恐怕早就被您迷倒了。」


    她用手掩嘴，露出可爱的笑容。正在做自己事情的汉斯和斯诺克时而偷偷打量二人，而她美丽的程度让他们一时都愣住了。


    「我是为了介绍一位朋友给齐克先生，所以冒昧来访。啊，我已经得到约海姆公子的许可了。他说伊格拉姆眼下局势稳定，出去一会儿没关系。」


    「是介绍啊。不是约会邀请，还真有点遗憾。不过，既然是夫人您介绍的人，那腾出时间来也是足够的。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再次走进屋里的齐克迅速完成了出门的准备。


    「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巴戈夫人轻轻将手搭在齐克伸出的手臂上。齐克护送着巴戈夫人，走出了门。任谁看，这都是一对显得十分亲密的伴侣。


    看着那亲密依偎着走出的背影，汉斯和斯诺克同时在心中想到。


    [他们都那样了，还说不是那种关系?]


    * * *


    巴戈夫人带领齐克走出了基涅奥斯普琳。幸运的是，在通往隔离区域那边的城墙上也有一道门这道门主要用来将城外的死者搬运到城外焚烧因此他们无需经过未患病人群的区域便出了城。


    城外寂静无人。因为就连这附近也属于与隔离区域相连的门所在的区域，通行是被禁止的。


    没有任何干扰，他们继续前行。


    走出基涅奥斯普琳后，他们走了多久呢？似乎并没有走很长时间。


    巴戈夫人停下了脚步。


    那里，除了被微风轻轻吹拂的几棵树木外，是一片青翠的草坪，青翠欲滴的草地覆盖着大地，使其呈现出新绿的色彩。


    然而，草坪上突兀竖立着的几块石板却昭示着这里并非只是一个可以让人心情平静的地方。


    那是公墓。


    齐克扫视着墓碑。名字各不相同，但麻烦却统一为一体。


    巴戈。


    「看来是巴戈家族的墓地。」


    尽管家族已经覆灭，但墓地依然被打理得很好。这证明还有人依然在关心这个地方。


    「应该是巴戈夫人吧。」


    齐克的视线追随着她。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毫不迟疑地移动着。


    经过几番绕过多个墓碑，她最后在两块墓碑前停下了。


    - 亚历克斯巴戈 -


    - 鲁因巴戈 -


    无需多问，便知道他们是谁。


    齐克在巴戈夫人的墓旁俯视着墓碑。


    「是因传染病去世的夫人的家人啊。」


    「这是我的家人。」


    巴戈夫人轻声说道。岁月的无常，仿佛夺走了她对家人的爱，她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心痛。


    「但事实并非如此。岁月只是将人激烈的悲伤化为淡淡的思念，却无法抹去那份爱。」


    夫人轻轻摸着刻有「亚历克斯巴戈恩」的墓碑。


    「他是我的丈夫。」


    她静静地开始解释。


    「他比我年长许多，但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即便他在忙碌的商铺事务中，也总是对我十分关心。我真的很喜欢那样的他。所以当那份爱结出果实时，我感到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巴戈夫人这次将手移向了刻有「鲁因 巴戈」的墓碑。


    「他曾经是个可爱的孩子。爱笑，爱哭，也睡得香。每当他在我怀里蠕动时，我都觉得他可爱得让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以前只听别人说起，自己却不明白，孩子对母亲而言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母亲们会如此珍视自己的孩子。是他让我清楚地明白了这些。」


    巴戈夫人的手紧握成拳。


    岁月似乎还没来得及将她深深的悲伤完全转化为思念，不知不觉间，她湿润的眼眶里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她掏出手帕，擦去了泪水。


    「对不起。每次来到这个地方，我总是这样失态。」


    「没关系。」


    「本来是想介绍给齐克先生认识的人，正是我的家人。」


    她站在墓碑的中央，双手同时扶住两块墓碑。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与丈夫和孩子牵着手的妇人。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得到伊格拉姆的治疗药的。但因为您传授了那个方法，我才能看到希望。看到最终能战胜传染病的希望。您知道我穿的是丧服吗?」


    「我已经预料到了。」


    「在我为家人举行葬礼时，我曾发誓。当我战胜了所有传染病的时候，我会脱下这身衣服。」


    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但是，谁又敢嘲笑她的目标呢。」


    「我想把您介绍给我的丈夫和孩子。因为您，我的目标算是实现了一小部分。至少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有了雷霆剑，像您这样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她苦涩地补充道。


    「再想想，这真是个自私的想法。」


    「不，夫人您所做的意义重大。这种事情上，没有人会抱怨或不满。」


    「谢谢您。」


    她笑了。作为一名孩子的母亲和一名男人的伴侣，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了，那么现在我们回去吧。」


    她提高声音，似乎是为了强行打破那变得沉重的氛围。


    「雷霆剑还没有完全平息呢。赶快去彻底结束那家伙的性命吧。」


    巴戈夫人握住了齐克的手。她那柔软的手的温暖顺着指尖缓缓传来。


    * * *


    回到临时住所的齐克躺在了床上。


    虽然汉斯和斯诺克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归来的、亲密地挽着胳膊的齐克和巴戈夫人，但因为被「训诫的拳头」各自赏了一记，他们立马收起了不快的眼神。


    不过，大概他们的想法并没有因此改变。


    「是恋人啊。」


    齐克想起了汉斯和斯诺克差点抱有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吧。」


    由于对那些外部的视线毫不在意，他并不知道外人是这样看待他们的。


    但齐克对那种粉色情感毫无兴趣，甚至可能会让人们惊讶，或者对他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