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传染病在蔓延，对吧。」


    齐克代替了约海姆说道。汉斯和斯诺克非常惊讶，约海姆则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封锁的街道。封锁的村庄。从村庄升起的烟雾。自称是从中央派遣来的，自称为对策队的军队。线索已经够多了吧。」


    「您说得对。确实如此。这个村庄爆发了传染病，而我们是被派遣来阻止传染病扩散的兵力。既然你们已经和我们接触过，可能也已经感染了传染病。不能放你们出去。」


    「我明白。」


    齐克爽快地答应了。汉斯看到他的态度，松了一口气。


    「果然，对于传染病这种理由，齐克大人也是能够接受的。」


    齐克性格上可能会拒绝被囚禁，甚至可能会冲动地反抗，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他担心在这方面，比担心传染病还要多。


    然而，汉斯并不知道，因为对方是曾经的亲信约海姆，齐克对待他的态度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帮忙吧。」


    而如此过度亲切的原因也是如此。


    (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约海姆爽快地接受了齐克的提议。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手越多越好。


    虽然汉斯和斯诺克因为传染病的存在而感到害怕，但齐克通过拍了拍他们两人的后脑勺，解除了他们的担忧。


    「汉斯，以你的魔力量，这根本不在话下!你以为我安排你的修炼很容易吗?还有斯诺克，你也是如此!回收契约者怎么能因为染病就这么愚蠢而愉快地死掉?我从未听过也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情，所以把那些无谓的担心抛开，好好干活!」


    至少在能力或修炼方面，齐克对两个人的信任是非常巨大的。正因为如此，两个人放下担忧，开始帮忙处理事务。


    但应对传染病的困难并不仅限于传染病可能会传染给他们的恐惧。


    「呃啊…!」


    从村庄运出的尸体让斯诺克不由得呻吟起来。比斯诺克稍微更有经验的汉斯也是如此。唯有齐克显得淡然。


    「嗯，死得并不体面啊。」


    齐克低头看着尸体。


    全身布满了严重的皮疹和充满了脓液。未被注意的眼睛已经发黄睁开，头发则全部脱落。手指和脚趾也不见了。切断的部位留下了黑色的痕迹，似乎在告诉人们那些部分是因为腐烂而脱落的。


    从尸体上散发出的强烈恶臭几乎要麻痹人的鼻子。


    「哇诶克!」


    「呕呃!」


    最终，汉斯和斯诺克开始呕吐。那个搬运尸体的士兵瞥了他们一眼。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汉斯和斯诺克正在经历的事情，他也曾经历过。


    「把这个放到那边的泥坑里吧。」


    齐克依照士兵的话抬起了担架。汉斯和斯诺克被暂时搁在了一边。齐克打算给他们一点适应的时间。


    「当然，如果他们一直这样下去，我可要踹他们的屁股了。」


    不过，暂时为自己拥有的慷慨感到高兴也是不错的。


    齐克扛着担架，走向泥坑。他能感受到一丝暖意。泥坑里全是烧焦的痕迹、灰烬以及烧成枯木的树木，还有被烧焦的尸体。


    那里是焚烧尸体的焚化场。


    似乎是新添加的，泥坑里还堆着几具尚未燃烧的尸体。


    齐克将尸体扔进了泥坑里。一具新的尸体被添加到了泥坑中。看着那些尸体，齐克摇了摇头。


    「这次的情况相当严重啊。」


    传染病本身就是极为严重的问题。然而，从尸体的状况来看，这场传染病似乎更加非同寻常。


    齐克再一次回到了村庄。一走进村庄，各种呻吟声便回荡在空气中。还能听到尖叫声。医生们和神官们在呼喊，士兵们四处奔跑。


    仿佛来到了战场的最前线。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在呕吐了一阵后，似乎有了些效果，汉斯和斯诺克拖着仿佛僵尸般的步伐走了过来。


    「罪，罪过。实在没办法忍受…….」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的确，在发生传染病的地区中，这里算得上更为可怕的地方。」


    回归前，齐克也曾几次见过发生传染病的地方，但这里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


    对于不过只消灭过一些怪物的汉斯和刚刚踏上旅途的斯诺克来说，这里无疑是严酷的环境。


    然而不幸的是，齐克根本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打算。


    「现在休息够了吗?那就来帮村子里做些事情吧。难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在我工作的时候，你们可以偷懒吧?」


    如果你们心里还有这种天真的想法，那我可要把这可爱的想法变成可怕的噩梦了。


    两人身子微微一颤，急忙进了村子。尽管尚未消散的疾病带来的恐惧和可怕的尸体仍在影响着他们的精神，但相较于直面齐克的愤怒，这已经算是好多了。


    不用说汉斯，就连在离开灵魂之后，通过艰苦训练对齐克的性格有所了解的斯诺克，也展现出了迅速的行动。


    齐克满意地看着开始帮助身边人的两个人，自己也开始去帮助其他人。


    * * *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虽然防控传染病的工作不分昼夜，但约海姆为了刚加入帮忙的三个人，给予了一些方便。


    而且，约海姆似乎对这三个人非常满意，当天晚上还提议共进晚餐。理所当然地，齐克没有拒绝，欣然接受了。


    时间到了，齐克带着汉斯和斯诺克一同前往约海姆的帐篷。


    帐篷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防控传染病的前线，饭菜并不丰盛，但没有人抱怨。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为吃饭问题抱怨，因为没有人是那么不懂事的家伙。


    「没什么特别准备的，请多多享用。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告诉我，我会再添一些。」


    约海姆笑着说道。


    食物虽然简单，但还不错。


    「再次向各位致谢。各位的帮助真是万分感谢。坦白说，我们现在非常缺人手。」


    约海姆笑了。他脸色不太好，笑意中透着深深的疲倦，仿佛是个病人。


    甚至汉斯和斯诺克也忍不住互相对视，怀疑他是不是也感染了瘟疫。


    「我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听到能帮上忙，我们也感到很欣慰。」


    「不，真的帮了大忙。说真的，有多少人愿意来这种地方呢？在这样一个连最重要的医生都很难找到的情况下，主动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虽然伤口和骨折等外伤通常可以通过神官的圣力迅速恢复，但这种传染病属于医生的领域。


    这种病对圣力无效。刚才那些神官不仅拥有圣力，还具备医疗知识。


    「其他人也会珍惜自己的性命吧。不过，那具尸体的状况真是惨不忍睹。到底是什么病?」


    汉斯和斯诺克停下了进食。那具尸体的惨状再次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他们似乎失去了食欲，悄悄放下了餐具。


    但是齐克阻止了。


    「吃吧。要做事情就需要体力。就算吃不下，也得硬塞进去消化掉。」


    两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再次拿起了餐具。然后勉勉强强开始把食物塞进嘴里。


    看到他们那副模样，尤哈姆苦笑着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医生们也说没见过这种病。而且症状似乎分成了几种，好像正在流行的传染病不止一种。」


    在几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叠加的情况下，尤哈姆感到头疼。


    「这确实是相当重要且危险的事态。然而与此相比，我总觉得兵力或支援似乎不够充足。」


    突然出现的，从他们的立场来看非常可疑的齐克一行人，此刻却受到了相当的欢迎。


    理由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是有能力的帮手们。


    不过仅此而已，这里的人手不足，已经到要欢迎那些身份不明的家伙了。


    虽然也可以认为是因为没有人前来支援，但这是传染病。如果稍有不慎让疫情蔓延至整个领地，那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理所当然的，领主家族也不得不强行派遣人手。这里的兵力集团想必也是因此而行动的。


    约海姆笑了。笑得无力且空洞。


    仅仅是那个表情，就让齐克明白背后还有隐情。


    就在这时。


    「公子!」


    有人从外面匆忙进来。


    「出什么事了?」


    「发现了有新症状的病人!」


    尤哈的脸色僵硬了。他猛然站起身，走出了帐篷。齐克、汉斯和斯诺克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几支火把在燃烧着，照亮了周围。


    可以看到几位医生和神官神情严肃地聚集在一起。而他们中央，躺着一名病患。


    无论谁看，病人的状况都极其危急。和之前的病人不同，他的身上没有出现皮疹、脓液，也没有腐烂的肉。


    只是流着血。很多很多血。


    仿佛全身的汗孔都在排出血液。他穿着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湿，紧紧地贴在病人的身上。


    滴!滴!


    血液顺着头发流淌，在发梢凝聚成滴，落在地上。不知道把这个病人带回来多久了，但地板已经被鲜血彻底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