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哪怕是个罪人，也会因为彻底被愚弄而心生些许怜悯，然而此刻，露贝拉心中却没有涌起任何这样的情感。


    即便是些许怜悯，对山谷那些人来说也是奢侈。


    况且，对维格来说，比起这种没有价值的怜悯，还有更让他关心的事。


    他看向坐在齐克旁边的格罗队。


    第一次见到他，是他鼓起勇气来找露贝拉提问的时候。他提了一个有些古怪的问题，问怎样做才能好好活下去。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保护了露贝拉。从露贝拉看着他的眼神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信任在流淌。


    「可是，那竟然是能够分散瓦利德注意力的魔法阵。」


    作为卡尔维曼，这是一个他非常想要的魔法阵。不，他必须得到它。那是极其令人渴望的方法。


    「那个青年是怎么知道这个魔法阵的?」


    随之而来的便是这样的疑问。从格罗队的反应来看，瓦利多显然也不知道这个魔法阵的存在。


    卡鲁维曼就不用说了。作为意识主体的主人山谷德，以及最了解他的外人卡鲁维曼都不知道的知识，这个年轻人却知道。


    他的身份不由得让人感到好奇。


    「幸好看起来还不是敌人。」


    不管他身份知不知道，他是恩人这一事实是确定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利用士兵们诱导你们轻松找到了雕像，对吧?当我们以为自己被你的计划骗了的时候，一定感到很得意吧?但是那个举动反而成了你的败笔，不是吗?」


    「这只狗崽子!狗崽子!狗崽咿咿咿咿咂!」


    格罗队挣扎了一番，但维格的束缚术非常强大。格罗队只能像蟑螂一样抽搐着。


    「叽叽叽！完全就是在陆地上扑腾的虾嘛！啊，难道是因为瓦尔那家伙拿着鱼头，所以你在配合他假装是水生生物？哗！真是了不起的信仰。我认输了。」


    「闭嘴!」


    「嗯?不喜欢?」


    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树枝，齐克不停地用它戳着格罗队。


    并不疼。小树枝的杀伤力能有多大?然而由此带来的羞辱感，远比被刀刺中的痛苦更甚。


    「你这家伙!要不是因为你!」


    格罗队嘶吼着，仿佛在吐血。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助露贝拉!」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为了做个好人。」


    「你凭什么相信露贝拉！我可是给那女人扣上了魔女的嫌疑人罪名！你跟她本来就很熟吗？」


    「难道. 不过见过海雅两次而已。」


    「那你怎么还那么相信她!」


    对于这一点，露贝拉也感到很疑惑。因为被山谷的阴谋陷害，整个城市都将她打上了魔女的烙印，而齐克却毫不犹豫地尽全力帮助她。就连露贝拉自己也不知道齐克为什么要帮她。


    「只是……」


    「「只是」是什么意思?」


    格里队被这个破坏了他们计划的人类那荒唐的理由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她那副样子，一看就在宣称「我长得很善良无辜」。」


    不仅维格，就连脸色铁青的露贝拉也觉得荒唐无比。那格罗队又是多么的无奈和无语。


    「这个狗崽子咿咿咿!」


    格罗队再次挣扎着破口大骂。但这次齐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啊，玩得真有意思呢!」


    要是格罗队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吐白沫吧。齐克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


    「信任露贝拉的理由。」


    理由当然是有的。只不过无法告诉其他人而已。


    齐克回忆起了回归前，即将被格伦杰纳德斩首时看到的场景。当时勇者队伍用充满警戒和敌意的眼神盯着他。但混在队伍中的露贝拉却不同。


    「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会为我哭泣。」


    那场景显然给齐克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时至今日,他仍旧清晰地记得。


    「相信露贝拉，那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


    * * *


    佛提一片混乱。不仅因为露贝拉的魔女事件导致经济状况恶化，还有布什利用职权压下的失踪案件也浮出了水面。


    此外，为了阻止维格而派出的亡灵和怪物们也造成了损害，城市一度陷入混乱。


    最重要的是，市长死了，副市长被捕了，而上级各个关键位置也都受到了格罗队的影响，城市的统治层实际上已经崩溃。


    但露贝拉的冤屈很快被洗清了。


    因为本该被暗杀的布什副市长依然健在，而且城市各处竖立的瓦利德的雕像清楚地表明这座城市卷入了瓦利德的阴谋。


    「完了吗?」


    「是的!」


    背着厚重背包的汉斯回答道。齐克则提起他刚才放在地上的那份行李。


    「那走吧。」


    「有必要这么早走吗?」


    齐克和汉斯在卡尔维曼的神殿里度过了相当舒适的几天。


    他们解救了佛提，洗清了露贝拉的冤屈，并粉碎了瓦利德的阴谋，卡尔维曼的人们没有理由不喜欢齐克。相反，他们非常热情地款待了他。


    离开伯爵家后，历经艰辛的汉斯自然希望能多停留一段时间。


    但齐克却像一把利剑。


    「已经休息够了。现在该去寻找新的善行机会了。」


    「那个，那些事情在这里不是也可以做吗?」


    「当然可以。不过通过这次事件，我有些领悟。或许我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哦!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听听呢?」


    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露贝拉和维格一起走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初见时的纯白神官服，那种纯洁而清新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现在终于像个神官了。不久前你还一副邋遢模样，像后巷里的流浪汉呢。」


    齐克语气高傲 汉斯听得坐立不安。但露贝拉却全然不在意。


    「不仅仅是听了弱者们的声音，甚至还切身体验了他们的感受，这实在是一次很有意义的经历。」


    相反，她以一种戏谑的方式回应。


    维格看向露贝拉。


    这次的事件似乎给露贝拉带来了极为丰富的经验，她显然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过，这并不坏。」


    她的心态已经足以担当圣女，能力也远超其他圣女候选者。


    但事实上，她在自信心等心理层面还是稍显不足。因此，维格一直希望她能更加果敢和积极地行动。


    而此刻，露贝拉的行动正是维格一直以来所希望看到的。


    「这个人实在是对我施加了巨大的恩惠啊。」


    在心态上也变得完美的露贝拉现在毫无疑问会成为圣女。虽然已经确定了90%以上，但经过此次事件，那10%的负面可能性也彻底消失了。


    齐克问露贝拉。


    「你还要继续帮助弱者吗?」


    「当然了。作为卡鲁维曼的信徒，这是我的责任。只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被偏见所蒙蔽。弱者未必正义，强者也未必错误。这可是我痛彻心扉学到的教训。」


    「如果您这样想，那我的帮助也算是有了意义。」


    「是的,多亏了您的帮助,我学到了很多。还有,虽然对策划这次事件的那家伙我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不过也要感谢格罗队。」


    「那小子怎么样了?」


    「那小子被拖到王国的首都去了。肯定是活不成了。大概会为了逼问信息，受尽各种拷问吧。」


    维格回答道。


    「这可真是活该啊。」


    但愿他的面前只有悲痛与绝望。


    齐克在心里暗暗笑着。


    「您教给我的魔法阵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现在可以更容易地应对山谷那边肮脏的仪式了。」


    「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真的不用付出代价吗?」


    「已经足够了。」


    在已经得到了不少金钱报酬之后，露贝拉似乎对此并不满足。


    「比起齐克先生所做的，这些远远不够。不，光是这个魔法阵的价值，就已经是我所付酬金的数百倍了。」


    「我对金钱不怎么感兴趣。」


    只要他愿意，齐克随时可以获得巨额财富。所以眼下，只要有足够的旅费就够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请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助您的。」


    「仅是这样我就很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