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反抗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没有达到目的，男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露贝拉插话了。她仍然跪在地上。


    「我没有打算对您的弟弟做什么。我们只是真的想解决现在城市里的事件。而且，我也许能够治疗您的弟弟。」


    「要我现在相信这话?」


    他们在城里臭名昭著，再加上之前并不愉快的相遇，使他们彼此间充满了不信任。


    齐克说道。


    「喂。你会怀疑我们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会让你好好做出选择。你妹妹的情况，很不乐观吧?她并没有哪里特别疼，但却一直在变得越来越虚弱。就好像在走向死亡。」


    男子的眼瞳动摇了。


    「不管怎么吃都越来越瘦，走路也变得困难。到最后就只能躺在床上度日。而且，这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会死。」


    “…….”


    男子没有反驳。但他紧紧握住的拳头证明了齐克的话是对的。


    「就算你不让我们引导，你妹妹最终也会死。就算你拼命奔走，救你妹妹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那要不要抓住那一丝希望呢?」


    面对齐克如恶魔诱惑般的言语，男人咬紧了嘴唇。


    * * *


    男人带路的房子与贫民区里其他人的房子相似。破旧不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那个孩子。」


    地面上铺着半腐烂的稻草堆，上面盖着脏兮兮、散发着臭味的破布，仅此而已的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并没有病态。他的脸色还不错，呼吸也很平稳。


    但少年的身体干瘦如木乃伊，即使考虑到贫民区营养供应不足的情况，这也是显然过分的。


    「是啊。」


    男人，蒂米，对露贝拉的话表示了肯定。


    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但也许是因为觉得不能得罪那两个人，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恭敬起来。


    露贝拉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孩子的胸口。蒂米微微一颤，但没有制止露贝拉。


    "怎么样?"


    "如我所料。"


    露贝拉一边将手从少年身上拿开，一边回应齐克的话。


    "几乎感受不到生机。相反，我感受到了巴尔那肮脏的气劲。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孩子曾经是祭品。"


    "祭品?我的弟弟是祭品?"


    蒂米急切地靠近露贝拉。露贝拉迟疑了一下。她不愿将残酷的真相告诉孩子的哥哥。


    代替她，齐克站了出来。


    「我来简单说明一下。现在有一些家伙正在城里散布亡灵，并且嫁祸给我们。是贝利德那些家伙，你应该知道贝利德是什么人吧?他们假借什么仪式之名，吸取了你妹妹的生气。幸好她没有迅速陷入死亡，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一个巨大的阴谋被抖露出来，但蒂米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那，那她能治好吗？」


    「当然。」


    「什，真的有办法能治好她吗？」


    一直因愧疚而低头不语的露贝拉震惊地问道。


    因为让已经失去生气的人复生，连露贝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可以。」


    「怎，怎么做到的…?」


    蒂米悲哀地问道，至今为止的警戒心都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很简单。把你妹妹被夺走的生命力还给她就行了。不过，要先知道她的生命力去了哪里才行，对吧?」


    齐克的声音悄悄地变了调。


    「你难道对妹妹变成这样的原因没有一点儿头绪吗?在她倒下之前，她去过哪儿或者见过谁之类的。」


    「有的。」


    「哦，真的?」


    蒂米语气坚定地回答。齐克和露贝拉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好，朋友。你妹妹复生的可能性增加了。来吧，现在告诉我。是哪里?或者是谁?」


    「那个混蛋苏德。」


    「谁?」


    「苏德那家伙。以前你帮我一起揍过的那个奸商，就是他。」


    「什么?」


    一直在认真听两人对话的露贝拉不由自主地反问道。


    蒂米看向露贝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露贝拉缩了缩脖子。


    「你就是那个被您救下的商人的儿子!」


    蒂米大声喊道。


    齐克迅速捂住了蒂米的嘴。对于需要躲躲藏藏的齐克和露贝拉来说，骚乱可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蒂米没有再发出更大的声音。不过，即使嘴巴被齐克的手捂住，他仍然死死地盯着露贝拉。


    「好了，朋友，冷静点。我们得秘密行动。为了你的妹妹，这样也比较好，明白吗?」


    蒂米点了点头，齐克这才松开了手。


    「那就说明一下吧。顺便提醒你，说明得越详细，救你妹妹的概率才会更高。」


    「…大概是十几天前的事了。那天我也挣了点钱回来。你们家可能不清楚，但我们家只要一天不工作，就得挨饿。所以即使遇到这样的麻烦，我也是不能休息的。」


    蒂米轻轻抚摸着妹妹的额头。


    熟悉的手势让人感到安心。他的妹妹微微翻动身子，露出了微笑。


    这本应是个令人欣慰的场景，但他那极度消瘦的妹妹的模样，却只让人感到更深的怜悯。


    「那天回来得有点晚，因为生事那边出了些还算好的事情。」


    他拿着比以往更沉的钱袋回来了。但那沉甸甸的触感带来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弟弟不在家。我总是叮嘱他一定要在天黑前回家，所以他以前总是在那个时间之前乖乖待在家里的。」


    当然，他去寻找弟弟了。就算说贫民区根本没有治安也不为过，各种不好的念头不断浮现出来。


    但是他没有放弃。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家人。


    「我在贫民区里四处搜寻了很久，最后在一个空地上找到了弟弟。」


    但是那里不仅仅有弟弟。还有一个戴着蒙面巾的男人。


    「弟弟倒在地上。而那个男人则蹲坐在弟弟旁边。」


    当时，那个男人正在弟弟的胳膊上插入某种东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闪烁的光芒，蒂米至今仍记忆犹新。


    「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他发出怪叫声扑了过来。那个男人虽然大吃一惊，但我的动作比他更快。我们扭打在了一起。」


    激烈的打斗持续了一阵。虽然蒂米在基本的战斗实力上更胜一筹，但因为忌惮那个男人手里的刀，战斗拖了很久，最终蒂米还是让他逃掉了。


    「不过，我总算成功地扯下了那个家伙的蒙面。」


    在月光下，蒂米清楚地记住了那张暴露出来的脸。


    「为了讨生活，我经常去商业街或者商业区转悠，要么找点赚钱的活，要么乞讨。在那期间，我熟悉了一些人的脸。」


    「原来那个家伙是苏德。」


    齐克接过话说道。


    蒂米还没有来得及去追苏德，便开始查看弟弟的情况。他最先检查的是那看起来像是被刀刺伤的胳膊。然而，奇怪的是。


    「没有流一滴血，甚至没有一丝伤口。弟弟很快也恢复了意识。我当时以为算是万幸了。我觉得他只是卷入了贫民区随处可能发生的绑架事件，而那把刀只是我看错了。可是从那之后，弟弟却变得越来越没有力气，很快便倒下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蒂米怜惜地看着弟弟。


    「无论怎么想办法弄来食物给他吃都没有用。真的是要疯掉了。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病痛，他却越来越虚弱。就像您说的，他的生气仿佛在迅速流失。」


    那时候，她想起了袭击弟弟的那个男人和他所持的那把令人毛骨悚然的匕首。


    「那是一把刺人却不留伤口的匕首。我确信那是一件极为稀有的魔法道具。只有这样的道具，才能解释弟弟的奇怪状态。」


    理所当然地，蒂米开始寻找那个男人。


    她认识那个人，所以找到他并不难。但她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


    治安官不会关心他们这样的贫民，而对方则是社会中体面的一员。」


    「可是想到我弟弟/妹妹，我没法袖手旁观。最终，我决定哪怕用武力也要解决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那时候你遇到的是我。」


    「是啊。我本来打算先抢走那家伙手里的匕首。然后用那把匕首作为交易的筹码，去打听救治我弟弟/妹妹的方法。就算那家伙到最后都不肯开口，只要有那样的物证，我想治安官们也会采取行动的。」


    蒂米停顿了片刻，再次瞪向了露贝拉。


    「不过，所有的计划都因为某个自以为正义的人而彻底粉碎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误会了您……」


    「误会?」


    蒂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在单方面地欺负他?还是因为我是贫民?因为我是小混混?在您眼里，我们是强者，而他是弱者，对吧?所以就认定错的一定是我们这些强者?」


    蒂米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就是因为您那自以为是的误解，我的妹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