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理所当然的，瓦利德与魔王乃至魔人们处处发生冲突，而齐克也理所当然地卷入其中。


    露贝拉继续说着。


    「那本书一眼看上去就汇聚着不寻常的气劲。一种令人不快且肮脏的、被瓦尔污染的气息。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提升拥有者能力的魔法神器，但并不是那样。」


    露贝拉在逃跑时偶然看到的一个房间揭示了那本书的真实身份。


    「房间里有一座雕像。那狰狞而丑陋的模样无疑是瓦尔的化身。但问题不在这里。如果那只是一座散发着肮脏瓦尔形象的普通石雕，倒也无所谓，但那雕像中却充斥着类似于书籍的气息。而且，在雕像底座的石垫上还刻着一些文字。」


    那些文字是用瓦利德独有的神星语言写成的，但露贝拉能够读懂。


    因为与卡尔维曼和瓦利德不断交锋的缘故，两人对彼此都了如指掌。


    「将这座城市献给瓦尔。上面确实是这样写的。」


    齐克也知道那段文字。并且他还知道那段文字应在何时何地使用。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把这座城市作为瓦尔的祭品吧。那本书应该是用来发动雕像力量的触媒。」


    「您早就知道了吗?」


    「是的，我对他们多少有些了解。」


    「城市祭品仪式。」这个仪式的方法是在城市的各个地方树立瓦尔的雕像，并将人们的生气注入其中。


    「话说回来，他们真是盯上了不得了的家伙啊。那些平时只会拿小村庄，最多也就是分不清是村庄还是小城市的家伙们，这次竟然盯上了佛提。」


    「我也这么觉得。但如果他们这次行动成功了的话……」


    「这座城市将会变成亡者的城市，而他们则会获得巨大的力量。」


    瓦利德举行「都市献祭仪式」有三个理由。


    一个是将整个都市的人口全部变成亡灵，以确保军队的数量。另一个是通过此举取悦他们的神瓦尔。


    而最后一个理由是……


    「榨取所有居民的生命力。若是将如此规模的都市居民的生命力全部榨取出来，将会获得巨大的力量。」


    大概这附近将要面临大灾难吧。而且，瓦利德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将那些力量和军队用在正途上，简直无法想象。


    但是。


    「唉，这附近的人可要遭殃了。」


    齐克的感慨仅止于此。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和瓦利德有多大区别的人。


    「不过，他们能获利倒是让人觉得不爽。」


    即使是回归前曾敌对的家伙们，如果他们是善良的人，可能会想着「我也决定要好好生活，所以善有善报。」这种方式去思考，但这些家伙连这一点都算不上。


    「想到触媒中贝尔的气劲，意识应该快要完成了!没有时间向分部请求帮助了!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仪式!」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


    齐克冷静的发言让露贝拉无言以对。她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像个乞丐一样到处逃跑，露贝拉自己也不认为她有能力好好阻止这件事。


    「即便如此，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座城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个!如果事情出错，会有无数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是你有能力解决的。」


    「呃!」


    露贝拉恶狠狠地瞪了齐克一眼。但很快又低下了头。齐克的话没有错。无力感笼罩了她。


    「我先问一下。」


    听到齐克的话，露贝拉微微抬起了头。


    「阻止这件事也算是善事吧?」


    她感到很惊讶。


    「你，你真的愿意帮忙吗?」


    「如果是善事的话。」


    露贝拉的脸上先是露出了光彩，随即又黯淡下来。


    「但是……不能把别人卷入危险的事情中啊。」


    「这是我的建议，你还是别太傲慢了。」


    露贝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一旁听着的汉斯也显得很慌张。


    然而齐克却傲慢地抱起双臂，靠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翘起腿，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您一个人打算怎么办?连饭都吃不上，觉也睡不好，像个乞丐一样到处逃跑，您怎么能解决事情?」


    露贝拉的头再次微微低了下去。


    「如果我没有找到您，您可能已经在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饿死了，或者被治安官抓走。也可能被居民发现，遭受可怕的对待。不管怎么说，您可是把这座城市带入噩梦的魔女啊。」


    「那个，齐克大人，说得有点过分了，还是适可而止吧…….」


    汉斯觉得齐克的话有些过于粗鲁，小心翼翼地劝阻。但齐克并没有停下来。


    「你不愿意牵连别人吗?这话听起来不就是想放任现状不管吗?就因为你那伟大的正义感，你打算眼睁睁看着城市受到威胁。你可真了不起。」


    即使在回归前，像露贝拉这样的人也很多。他们不顾自己的安危，奋起反抗，试图拯救他人。


    由于世界陷入了混乱，这些人比平时更加引人注目。


    齐克并没有特别讨厌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齐克其实看得很开。他既然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也就不会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我就是我，别人是别人。


    但如果说是认同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那倒也未必。


    虽然我曾对那些拥有足够力量与知识去应对危机的人表示认可，即便他们失败了，也能被评价为「足够有理由那样想」。但那些既没有力量也没有知识，却只会说大话的人，我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对于那些既没有力量也没有知识，却敢于直面死亡的人，我还可以勉强接受。因为面对明知会百分之百死亡的局面时，仍表现出决心，这需要相当的勇气。虽然齐克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行为，但作为人类的一种特质，他愿意接受。


    最成问题的，是像露贝拉这样的人。


    有人说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有人说应当遵守道德，还有人说应当光明正大地决一胜负。


    如果这些判断完全是由他们本人承担结果的话，齐克或许还能认可他们。


    然而，即使是齐克这样能够包容所有生存方式的人，也无法理解那些在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时无能为力，而且一旦失败必定会伤害到别人的人，为何还要如此固执。


    「你最好用你那过于天真的脑袋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正确的事情。」


    露贝拉紧紧握住了拳头，握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拳头上完全看不到一丝血色。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了片刻。


    「本以为你没有什么经验，但没想到在这个阶段竟会如此糟糕?」


    说不定，**在回归前也是这种倾向。情况让人只有叹息。


    「算了，就随她去吧。」


    齐克松开抱臂，正要站起来。


    呼!


    露贝拉抬起了头，用充满无声决意的目光直视齐克。


    「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您够强大吗?在这种情形下，您有能力帮助我吗?」


    「你看这个?」


    齐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停下刚要起身的动作，再次抱起了双臂。


    「现在不是愧疚什么的，而是想确认我的实力吗?」


    不坏。不，应该说判断很出色。


    如果没有力量和智慧，在这种情形下也帮不上忙，就算是声称要帮忙的齐克也是如此。


    齐克抬起手中的勺子，示意露贝拉面前的那只空盘子。


    露贝拉和一旁忐忑不安看着这个情形的汉斯都不解地歪了歪头。齐克轻轻划了一下勺子。


    嚓!


    餐桌被劈成了两半。露贝拉和汉斯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啪!嗒嗒!


    餐桌上的餐具纷纷掉落到地上，裂开的木桌也随之瘫倒。


    幸好餐具里的东西已经被露贝拉干净利落地吃光了，所以没有弄得一片狼藉。不过，露贝拉和汉斯根本没有闲暇去理会这些。他们忙着交替打量齐克和齐克手中的木勺。


    「这样应该足够有帮助了吧。」


    露贝拉茫然地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露贝拉整整休息了一天。因为一直奔波逃亡，没能好好入睡，所以最少的休息是必需的。


    夜色降临，齐克与露贝拉离开了寄宿处。齐克先将露贝拉从窗户放下，然后再从窗户爬回房间，泰然自若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恰好今晚的月亮和星星也被云层遮住了。


    齐克握住露贝拉的手，在暗影中穿行，朝向市长的宅邸走去。


    「就在那里。」


    露贝拉望着某座宅邸，低声说道。


    那宅邸十分宏伟。广阔的庭院里种植着各种景观植物，中央矗立着一栋三层建筑。


    仅是建筑外墙上的窗户就有数十个。那宅邸宛如一幅图画，彰显着主人的财富。


    那里正是市长的宅邸。


    齐克白天也曾为了事先侦察来过这里。


    「请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