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就是要忍耐，难道就因为这个才被人当成像脚掌粘上兽人污垢的渣滓吗？家族里所有人抱成一团，卑鄙地折磨一个人。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像傻子一样一直忍耐下去吗？」


    不堪入耳的话在赛场中回荡，人们只是语塞，却不敢多说些什么。


    「像这样的该死的家族，我绝不会接受!」


    「你这个家伙，这到底是什么举动!」


    「年纪大了，连耳朵也聋了吗，伯爵大人?我说的是我要离开家族!」


    齐克不再称呼伯爵为父亲。伯爵的脸微微颤抖着。


    「这不挺好吗。就像眼中钉一样的家伙自己离开了家族，现在您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伯爵的地位传给那位既可爱又珍贵的次子了。」


    「你、你……!」


    「您干脆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我根本没有打算把伯爵的地位让给您。当我知道被称为王国钢铁壁的您居然在做那种卑劣的暗算时，您能想象我有多震惊吗?」


    “……!”


    人一旦愤怒到极点，话就说不清楚了。他那铁丝般的胡须微微颤动着。


    「你这家伙咿咿咿咿!」


    噗嗡!


    「呜哇!」


    「啊啊啊!」


    伯爵周围掀起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没有力量的伯爵夫人和崔瑞尔等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咳，请您住手，伯爵大人!」


    丹尼克里斯诺连忙抓住伯爵。米亨泰纳也迅速走上主座，加入劝阻伯爵的行列。


    看伯爵的气势，似乎真的会闹出大事。


    「好!你要是这么想，就立刻给我滚!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你!」


    「这，请您先冷静下来!」


    「不用担心!我再也不会回到这种地方了!」


    「公，公子!公子也请稍微冷静一下……!」


    尽管丹尼克里斯拼命想要收拾局面，但父子俩的心已经跨过了无法回头的河流。


    呼!


    齐克背过身去。朝着竞技场的入口走去。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此刻的齐克，和以往那个一直被人忽视的齐克完全不同。


    走着走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去。齐克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汉斯所在的地方。


    「喂，汉斯!」


    「是，是，是的!」


    正挂在围墙上察言观色的汉斯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应。


    「跟着我。」


    「是，是的?」


    「让你跟过来。」


    「那，要去哪儿?」


    「从伯爵家出去，看来需要一个仆人。所以，我打算带你走。


    汉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跟着此刻已经像疯子一样的齐克走出去，想想都知道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等着他。


    「那，那……!


    但是，眼下齐克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怕，没办法公然反对。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进退两难之时，听到了援救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带走汉斯？汉斯是侍奉伯爵家的仆人！」


    是伯爵夫人。她犹如对待杀父仇人一般怒吼着。看来她对格雷格的怨恨相当深。汉斯的表情亮了起来。


    「嗯，您是反对我带走汉斯吗?」


    「难道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这么做!」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


    出乎意料，齐克如此轻易地向前逼近，反倒是伯爵夫人慌张了起来。但很快，她的慌张变成了震惊。因为齐克拔出了剑，开始走向汉斯所在的地方。


    「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会结束，伯爵夫人不必在意。」


    虽然齐克对她的称呼又从母亲变回了伯爵夫人，但她并不在意。


    老实说，齐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母亲称呼消失了，这让伯爵夫人心里也松了口气。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齐克的行动。


    「没什么大不了？难道不觉得像是要砍掉汉斯的头吗？」


    「没错。」


    「什么?」


    伯爵夫人无言以对。汉斯那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然而，齐克却泰然自若地补上了一刀。


    「确实是该去砍了那仆人的头。」


    「你，莫非真的疯了？」


    「疯了吗？我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了。伯爵夫人难道忘了我是为何进行的第一次决斗？」


    拜纳与齐克的决斗。拜纳和汉斯声称没有侮辱齐克，而齐克则声称他们侮辱了他。


    由于决斗以齐克的胜利告终，因此关于此议案，齐克的主张将被视为事实。


    「拜纳，作为骑士，伯爵家会对你做出适当的惩罚，但汉斯那小子不同。即便他现在放弃了，但在他侮辱我的那一刻，我是伯爵家正当的继承人。因此，既然他侮辱我的事实已经被承认，那么他的生死大权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直到这时，伯爵夫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为震惊。


    「拜托了，伯爵大人!」


    果然能够依靠的只有丈夫。伯爵夫人连忙扑进了伯爵的怀里。


    齐克宣称要放弃伯爵继承权，而父子之间的裂痕似乎已经深到无法弥合的程度。因此，伯爵相信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支持齐克。


    “…….”


    但是，伯爵什么也没说。他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喊让人把齐克拖出去。但不幸的是，齐克的话并没有错。


    即便没有旁观者，但在伯爵家的主要人物齐聚一堂的场合，伯爵无法打破原则。


    决斗的事情已经彻底拖住了伯爵的脚步。


    唰!


    「嘻，嘻咦!」


    当剑抵到脖子下方时，汉斯发出了沙哑的尖叫。那满是殷红血迹的剑正推向他的喉咙，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好吧，汉斯。你给我听好了。虽然你竟敢无视我并且无礼，但惊人的是，你还有一个选择。」


    齐克用没有拿剑的手，伸直了食指和中指，展示给汉斯看。


    「一个选择是，你现在就被我的剑斩首。另一个选择是，作为我的仆从跟随我。怎么样，你会选哪一个呢?」


    虽然是带有慈悲语气的言辞，但任谁听来这都是一种强制的威胁。汉斯快速转动着眼珠，随后看向伯爵夫人。


    他看到伯爵夫人紧紧抓住伯爵的衣角，苦苦哀求。然而，伯爵依旧默不作声。


    这时，汉斯才意识到，就连曾经是他坚固后盾的伯爵夫人，在这种局面下也毫无办法。


    「我…….」


    「嗯?」


    「我愿意跟随。我将跟随公子。」


    汉斯流着如鸡眼般大小的眼泪，呜咽地喊道。他看起来就像一头被拖向屠宰场的牛。


    这一幕充满了怜悯的气氛，但齐克反而微微咧嘴笑了。


    「这是个好的选择。」


    架在脖子上的剑消失了。虽已不再有性命之忧，但汉斯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明亮起来。未来的生活会多么黑暗，他完全无法预见。


    「起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什，什么?现在马上就走吗?」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是要踏出巢穴，迈向世界的第一步。这种事情一旦决定了就要立刻动身!」


    「可，可是…!」


    齐克紧紧抓住摇摇欲坠的汉斯的衣领，将他拖进了竞技场。然后半拖着汉斯，朝竞技场的入口走去。


    他的背影不曾回头，目光集中在他移动的背影上。


    伯爵依旧在絮絮叨叨，伯爵夫人紧抓着伯爵的衣角，注视着汉斯，而米亨泰纳和丹尼克里斯诺则慌乱地盯着齐克的背影。


    治愈了所有伤痕的格雷格，呆呆地注视着坐在竞技场角落的齐克，直到他消失不见。


    (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


    崔瑞尔紧皱着眉头，注视着齐克消失的入口。


    「这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现在，崔瑞尔还以为齐克是为了接近伯爵继承人的位置而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但是，那个想法随着齐克公子轻易地将继承人之位砸得粉碎而彻底破灭了。


    「齐克公子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试图阻止伯爵的丹尼克里斯诺也悄然发问，似乎和崔瑞尔有着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