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个存在有了反应。刹那间，齐克的集中力崩溃了。


    哗铮!


    齐克的身体剧烈摇晃。


    扑通!


    他一瞬间单膝跪地，随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可恶，见鬼!还是跟以前一样棘手的家伙!」


    齐克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附近。


    在他体内存在的，是巨大的、具有破坏性的存在。那是他体内盘踞着的巨大魔力。


    「即便如此专注，却只唤醒了一部分吗。」


    短暂的失落感袭来。齐克干脆仰躺在地面上。


    「无可奈何啊。我毕竟是天生带着魔力的人。」


    魔力在出生时就有了界限。而齐克的魔力比起普通人来说，不仅是巨大，而且极其强大。


    「旅行时遇到的精灵将我与那已经消失的古代龙相提并论。」


    使齐克成为「力量魔王」的因素之一，正是这股可以与古代龙相比的魔力。


    但是，目前齐克的魔力状态几乎不存在。此时的齐克无法驾驭这股压倒性的质量和数量的魔力。


    「再多也得有个限度啊。」


    齐克在离开家族后，足足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掌握了自身的魔力。


    因此，在家族内一度流传着一个传闻，说齐克可能根本没有魔力。这也是让他继承伯爵位变得更加遥远的另一个原因。


    但是，现在齐克的内在已经是「魔王齐克莫尔」了。当然，他暂时还不能完全解除此刻僵硬的魔力，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作为证据，此刻齐克的手中正轻轻荡漾着微弱的魔力。


    「这样一来，胜算就更大了。」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无论齐克在魔王的时代拥有多么丰富的经验，现在他只是勉强能够使用一定程度的魔力，仍然不足以应对骑士的强大能力。


    「毕竟基本能力本身就有差距。」


    但是无所谓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切，才申请决斗的。


    「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齐克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伯爵家。


    「新的生活固然美好，但继承伯爵之位就不必了。如果硬要继承，我可能会内心崩溃。」


    要和弟弟竞争，还要抚慰那些对我不怀好意的人的心，一个个让他们回心转意。


    「我肯定会因为脾气不好而遭到致命打击。在继承之前，如果不把伯爵家彻底颠覆，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那种可能性实在太高了。不，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心安理得地离开伯爵家。


    「现在才觉醒魔力了吗?」


    突然传来了声音。齐克皱着眉头，没有转头，冷淡地说道。


    「干什么?要是偷偷看就赶紧走开。别烦我。」


    「你早就知道了?」


    「你动作那么明显还好意思说什么?我注意到巨魔在移动。」


    和齐克搭话的男子，格雷格，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很小心地行动了啊。」


    齐克并没有像执行暗杀任务那样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过，他也没有明目张胆地行动。至少在他知道的范围内，齐克并不擅长探查气息。


    「而且，他的语气和行为依旧很怪异。」


    伯爵和伯爵夫人对齐克的变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应。对于这对夫妇来说，齐克不过是个不争气的儿子。


    然而，格雷格却非常在意齐克的变化。


    格雷格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他，齐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啊，有话就快说，没事就赶紧消失。」


    「...你真觉得有可能吗?」


    「什么呀?拜托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拜纳伯爵的决斗，以及伯爵位的继承。」


    格雷格的语气变得有些粗鲁。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这样做已经没用了，你不是知道吗?差不多见好就收，识相地退场吧。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照顾你，不会让你遗憾的。」


    「哈!你看看这小子?」


    虽说对伯爵之位没有眷恋，但被他这么一说，还是气得火冒三丈。


    齐克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格雷格面前。即便齐克走近，格雷格也丝毫未动。


    「害怕了吗?怕我要把伯爵之位抢走?」


    「有什么好怕的。要是连一个齐克斯蒂尔都对付不了，那我干脆放弃伯爵之位算了。」


    挑衅的微笑。完全流露出根本没有将齐克放在眼里的情感。


    理所当然，齐克的这种态度不可能让格雷格心情好。但是，格雷格并没有发怒。相反，他语气柔和地开口了。


    「是吗?既然是弟弟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得答应。兄弟和睦，不就是最重要的吗。」


    齐克轻轻拍了拍格雷格的肩膀。


    格雷格的表情扭曲得怪异。


    看着那个表情，齐克再次说道。"


    「不过，我也是有长子自尊的。所以，我们就这么办吧。」


    「怎么办?」


    「我们毕竟是武家。理所当然地，个人的武力比其他家族更为重要，不是吗？」


    「难道你是说要通过决斗来决定继承权吗？」


    「为什么不呢？」


    格雷格用怀疑的眼神盯着齐克。


    「拜纳爵士的事情是这样。跟我也要进行决斗?你是疯了吗?」


    「害怕了吗?」


    格雷格的眉毛抽搐了一下。他紧紧地闭上嘴，怒视着齐克。


    「…好吧。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他果然会这么回答。」


    在这个时候，格雷格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就。


    他既没有好好学习剑术，也没有完全掌握魔力，没有理由接受他的挑衅。


    「但是，即使允许决斗，也不能将其与伯爵爵位的继承联系起来。父亲是不会允许的。」


    个人的武力虽然重要，但那并不是全部。


    况且，就算伯爵家的所有人都团结起来要将齐克赶出去，也不可能仅凭一场决斗就决定伯爵爵位的继承人。正统性是在齐克这边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笨蛋。只不过父亲会散布谣言。说我用继承权做赌注向他发起了决斗。如果我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即便非官方，我也是因为围绕继承权进行的决斗而成了败者，从而陷入无法积极主张继承权的境地。不管怎么说，父亲虽然给人一种凡事都靠武力解决的形象，但他毕竟是贵族。就凭这点，稍微做点手脚就能把他解决掉。」


    格雷格抚摸着下巴，听齐克的话，似乎在决斗中他所得到的并不少。


    「那么，阻碍我继承伯爵位置的很多东西就会消失了。」


    「没错。不过，那是建立在你赢的前提下。如果你输了，后果会更严重。你输给了一个既没好好学剑术、又不太会操控魔力的我。就算父亲想帮你，恐怕也会遭到反对吧。虽然是贵族，但我们是武家。」


    格雷格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说我会输给哥哥?」


    「你有信心吗?」


    「我现在还在怀疑哥哥是不是清醒的。」


    「如果我疯了，对你不是更好吗？毕竟就算是长子，也不能把爵位交给一个疯子。」


    「这么说也有道理。好吧，我马上就去跟父亲说。」


    「等等。」


    正当格雷格准备离开时，齐克阻止了他。


    「你这么有信心，能给我些有利的条件吗?」


    「…你在打什么主意?」


    格雷格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过来。


    「怀疑的话，只是决斗的时间点由我来决定。」


    格雷格思考了一会儿，熊熊点了点头。


    不管有什么诡计，就算给出那样的利益，他的胜利也不会改变。


    「好。不过，我也有要求。至少在半年内解决。」


    格雷格不愿意把决斗无谓地拖延下去，变得模糊不清。


    "好。」


    「别忘了。是半年。别找借口说因为和拜纳的战斗受了伤之类的话。」


    他在短时间内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