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咒术界自现代发展以来就一直自成一体，明明都生活在霓虹境内，全偏偏与现代政府泾渭分明，像是生活在霓虹之中的国中之国，不通律法，不问时政，他们之中有些世家之人，甚至这一辈子都不会踏出咒术界一步。


    如果霓虹政府想要改变这样的现象，那么代表着咒术界最上层的咒监部就是他们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而他“影”，自成为诅咒师初始，就打着掀翻咒监部的名号，而没有一个人不会认为他在推翻咒监部的下一步后，不是自己成为咒监部。


    但这一点对想要向咒术界开刀的公安来说当然不可能忍。


    公安本身都是普通人，他们当然没有能够正面对上他的能力，但是眼下正值大乱，眼看着各方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降谷零就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毕竟入场的这种种势力中，没有任何一方毫无漏洞，既然大家都是除我以外全员皆敌，那么鹬蚌相争，为什么公安不能在其中也分一杯羹？


    “这是最好的机会。”降谷零没有回避：“我不能确定‘影’上位后会对咒术界带来什么，但我能确定自己上位后会带来什么。”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降谷零拉过雪代鹤也的衣袖，露出他一截胳膊。


    雪代鹤也这才发现，自己左手从手腕到小臂上，有着一截长长的咒纹，那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咒纹扭结组成的大号咒纹，整体呈黑色，远远看着像是一条泼墨所做的，活着的蛇。


    此刻正顺着他的肌肉纹理不断向上蜿蜒，眼看着就快要游到大臂上了。


    降谷零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赤红的药水，倾数倒在他的胳膊上，然后从上至下开始缓慢搓揉，像是在搓一道干涩的墨迹，将那道黑色的咒纹不断搓揉变淡。


    “这是上次从游轮里搜罗回来的其中一位咒术师的术式，他脾气很傲，不愿意直接加入我们警视厅或者公安，但是愿意在不违背他意愿的情况下提供一点帮助，我在行动前专门向他要了这么一道诅咒，使你在长时间高强度消耗咒力后，精力会逐渐衰弱，也就是提高疲惫值，降低反应速度。”


    这是真正的诅咒师，而并非现如今这些被咒监部打上“背叛”名号的“诅咒师”。


    二人席地而坐，降谷零此刻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放在自己的怀里，动作亲密，几乎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雪代鹤也也不客气，径直向后一躺，干脆歪倒在他身上，闻言侧着脸伸手不满的戳了戳他。


    降谷零低低的叹息一声：“我错了。”


    雪代鹤也没有生气，两方作战便是要互下死手，不留一丝余地，更别说降谷零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他处在对方的位置，恐怕做的会比他更狠。


    “能诅咒我这个级别的，哪怕咒力高强，也会需要媒介的，他怎么做到的？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遗失过毛发血液？”


    “那老爷子原籍在东南亚，年轻时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位萨满，老了想要埋名隐居，于是脱身假死在世界各地四处游历，当初登船也不过是因为意外。他动用术式需要大量前期准备，所以自保能力不多，能跟我们谈上合作也是缘分一场，至于毛发和血液，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两者是另外一个人提供的。”


    降谷零不知道索的名字，但知道他就是跟鹤也对上的人，因此补充：“就是你追杀的那位。”


    雪代鹤也了然，索那家伙诡计多端，而且潜伏千年，即便自己一直很注意不在外界暴露自己的身体组织，但谁家好人日日防贼，哪里知道什么时候就泄露了呢，而且以雪代鹤也对他的了解，咒术界但凡出名者恐怕都被他盯上过，无非只是棋子落在哪的区别，而他自小便出名在咒监部最顶层的那一批，把人想得在恶劣一些，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从自己年幼时期就备着这个手段。


    “没有别的了？“


    降谷零犹豫一瞬：“……这座屋子专门建了通风系统。”


    雪代鹤也看过来。


    “从你一进来开始，这座屋子里便已经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类似麻醉的毒气。”咒术师一般都身强体壮，更别说“影”这个脱离一般行列的特级，所以当初下药的时候，降谷零还特意选择了十几倍浓度，放外界都足以直接药死几只大象了，而雪代鹤也双管齐下才不过降低一点反应力和速度，固然有他待的时间还不太长的缘故，但已经很惊人了。


    “……”


    好家伙，这是咒术和科学一齐上阵啊！


    雪代鹤也熟练的用脑袋锤他，虚弱的道：“……你们这药肯定有延迟性，完蛋了，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降谷零手忙脚乱的赶紧将整个屋子恢复原状，敞开的门窗让外界不远处的山风都吹了进来，流通的空气一时连带着室内的温度也开始降低。


    “好了。别忙活了，也就手脚软一些，死不了我。”雪代鹤也靠在他身上，眉目倦怠：“你将索，就是我追杀的那个，放走到哪了？”


    降谷零默默递过来一个手臂大小的木盒，上好的漆木上贴满了画有咒文的封条，雪代鹤也不可思议的挑眉，心中浮现一个猜测。


    他看向降谷零的目光里一时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然而还是听见他亲口所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说的是……那位的话，我留了一截黑绳在里面，他暂时被我封印起来了。”


    雪代鹤也的视线从降谷零的头划到脚，又盯着那条被他挂在腰上当鞭子用的黑绳许久，来来回回不断游转，把降谷零那副原本就古怪的表情看得更不自在起来才罢休。


    “厉害。”这句话他说的可谓是十分真心实意。


    当初把黑绳送给他的时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谁能知道，这条在米格尔手里平平无奇的咒具，竟然能在降谷零手里玩出花来，发挥了在原著中从未有过的光彩。


    索被一个曾经处处看不起的，连术式都没有的普通人抓住的那刻，恐怕难以置信到就差在心里呕出血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代鹤也忍不住在心里大笑，心情很好的打开盒子，没等盒子里那只淡粉灰白交织，质地柔软，沟壑纵横的团状物开始蠕动起来，就迅速绞杀。


    脚下提前蔓延开的影子牢牢封锁住这半块空间，不给对方留下半点逃跑的机会。


    雪代鹤也仔仔细细感知了好一会，确认对方连丝毫齑粉都没留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代特级诅咒师，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终于死在了今日。


    第191章 完结


    正当山脚下的两人还在那含情脉脉互诉衷肠时，山上又接连远远传来几道轰隆隆的声音。


    雪代鹤也眼皮抬也没抬：“不用管，一听就知道是那两个傻子打起来了。”


    他指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夏油杰的咒灵在百鬼夜行中死了好一批，现在对上五条悟并不明智，于是他们很默契的都没有使用术式，五条悟更是将他八百年没关闭过的无下限关上了，两个人硬是纯靠咒力加肉体力量打了个轰轰烈烈的来回。


    这是两个早生嫌隙的旧友终于能够彼此放下心结的一战。


    “我累了，”雪代鹤也打了个哈欠，“早点回去吧，赶紧结束。”


    他揉吧揉吧将自己的黑袍和面具都收进了影子空间，清清爽爽的又变成了那个身娇体弱的大少爷，降谷零默默跟在他身后，途中还接了一个电话。


    “前辈，我们已经根据您的指示已经将人都抓到了，任务圆满完成，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降谷零走着走着，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被这一通电话激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他避开雪代鹤也好奇望过来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嘴超小声道：


    “放了。


    “啊？？”


    降谷零闭眼：“我说，计划有变，把那些人都放了。”


    他感觉雪代鹤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像有一瞬微妙的变化，像是猜到了什么，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根，自暴自弃道：“算了，你带人直接回公安吧，但是注意将他们保护好，不要让人动他们。”


    好在风见裕也是个心宽且唯他是从的下属，降谷零不需要再费心思考自己要找一个什么借口去掩盖他前后相斥的命令。


    。


    小泽玲觉得自己一定是犯天条了，不然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恋爱脑上司？


    “所以我根据你的要求在那破地方啥也不干愣坐那干等三个多小时，替你辛辛苦苦拖延时间，不惜耗费人力精力亲赴险境去找到那个该死的老登，就是为了给你们这臭情侣当y耍的？！”


    她“砰”地一声，狠狠一掌拍在桌上。


    雪代鹤也心虚的超小声开口：“这不是我也不知道嘛，而且那破地方能有什么险境？你们不是一去就直接所向披靡了嘛。”


    要说唯一称得上危险的，就是被他们当作诱饵的灰原哀，但是对方身上的价值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只要乌丸莲耶还不想死，那就绝不可能对灰原哀下手。


    “是啊，”小泽玲咬牙切齿：“那破地方当然算不上险境，因为唯一的危险竟然是我们自己人带来的，还是来自于我们可敬可爱的老大的小男友呢！多厉害啊！！！”


    一天前，小泽玲带着奎恩和梅菲斯特从地下室出去，乌丸莲耶的脑袋早就在他们相见的下一秒就已经空空如也，乌丸莲耶本身只是一个靠着邪术活了一百多年的虚弱老登，杀死这个老登最难的点也不过是找到他狡兔三窟般的藏身之处，甚至他那一圈护卫咒具大型杀伤性的武器等什么的都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而这唯一的难点，对于一个想长生想疯了的人来说也很好攻破。


    灰原哀就是他们主动还回去的诱饵，她的身上有他们提前移植好的纳米追踪器，这种追踪器对人体无害，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人体的新陈代谢甚至不需要手术也能自主排出，哪怕黑衣组织能够屏蔽信号也无济于事，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然而就在这一行人离开那一层豪华地下室时，一个个却悄无声息的接连倒下。


    小泽玲做为其中唯一的普通人，既是晕的最早的，也是其中晕的时间最长的，等到奎恩和梅菲斯特都活蹦乱跳的相继醒来时，她还住在医院里迷迷糊糊的刚做完一轮检查。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一朝不慎着了敌人的道被雪代鹤也替他们报完仇顺带救出来时，就听见了这个该死的混蛋上司竟然说那天的意外是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谈上的死公安男友放的毒气！！！


    这怎么能不让她心头大恨！


    她一睁眼，既没有等到雪代鹤也替他们报仇的消息，反而还听见这傻叉上司好声好气的想要自己原谅一切。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敌对势力也就罢了，地盘就那么大，势力斗争你死我活再正常不过，她小泽玲又不是输不起，但是偏偏自己这傻叉上司竟然说什么？对方是他素未相认的男友？！！！


    靠！死恋爱脑狗都不吃！！！


    小泽玲咬牙愤愤的盯着站在雪代鹤也身后朝她歉意鞠躬的降谷零。


    该死的，总有一天，她要屠尽世上所有的狗情侣！！


    雪代鹤也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有点发虚，降谷零除了想要杀掉他这个阻碍自己最大的头头之外，还想将q集团的高层都一网打尽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的。


    按理来说公安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才对，但有了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第一时间撞破他们好事并且认识降谷零的内鬼在，给了他在这件事上很大的操作空间，就在他坐着直升机准备埋伏“影”时，剩余的警力一边跟着诸伏景光去收割黑衣组织的遗泽，一边都被他安排去听从这两人的指挥抓捕小泽玲他们了。


    其实降谷零还想过对咒监部那边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下手，但是一来咒监部那边人生地不熟不好提前做准备，二来咒术界还需要有人镇着，他暂时还不想因为两个有东京校学历的学生跟守序阵营的五条悟对上，所以只安排了人远远观望，在得知雪代鹤也的身份后更是第一时间让人撤退了。


    还好他这个决定做的不算晚，降谷零看着面前的画面垂下眼睛。


    小泽玲是雪代鹤也上位q集团时第一批邀请加入的元老，一个势力的建成除了核心实力外，必不可少的就是管理，一直到现在，小泽玲都相当于是q集团的二把手，是雪代鹤也之下权力最大的人，有她的托底，雪代鹤也才敢成天到晚游荡在外，虽然小泽玲经常吐槽并嫌弃他是个甩手掌柜，但二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因为小泽玲同时还是个普通人的缘故，相比于奎恩和梅菲斯特那两个没过多久就能生龙活虎的大猩猩，他对小泽玲的歉意也更加多一些。


    雪代鹤也第一次这么好脾气的听着她扬眉吐气般酣畅淋漓的骂着自己，既没有还嘴也没有插科打诨，搞得小泽玲一边镇定自若的滔滔不绝，一边还在心里嘀咕恋爱脑的威力就是强，都能把这个听不得别人劝说的熊孩子逼成现在这样的满嘴好好好的乖孩子。


    而在此期间，降谷零几次欲言又止，开口想让小泽玲转而指责自己这个最大的祸首，却都被小泽玲以“你给我滚一边去，等我骂完他再来骂你”为由堵了回去。


    看她这个活跃的劲儿，雪代鹤也一脸诚恳的拉过降谷零：“要不我把他按着让你尽情的出气，可以吗？”


    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小泽玲翻了个白眼：“傻**。”


    这俩倒霉玩意儿以为她在生气什么？！她最生气的难道还能是这家伙偷袭她吗？她最生气的点明明是这两个人大战在即还相互在那玩你瞒我我不告诉你彼此明面上恩恩爱爱啊背地里勾心斗角就差头破血流的戏码，好了现在瞒不下去了才在那昭告天下，这跟拿她们这一行人当套在那耍有什么区别？！她才不想介入这对狗贼的y之中好吗！


    不过对于雪代鹤也的提议她也没有拒绝，双方友好的定下了让降谷零被她暴打一顿且她要休工伤至少一年都不要联系她的病假！


    “一年太长了！一个月！”


    “滚蛋，我**休三年！”


    “三年过去组织里谁还记得你？这钱多事少的职位不想要了直说！三个月！”


    “……滚你丫的事少，你这个boss就是最大的事精！我z…”


    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这个休假的日期定在了半年。


    。


    四方事宜都解决完毕，雪代鹤也拉着降谷零离开医院，“现在你应该结束卧底了吧？公安那边怎么说的？”


    降谷零搂着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几年来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走到阳光下，街边人流交错，吆喝漫天，车水马龙，人声不息，喧嚣与热闹一同挤在这小小的人间烟火中，好像几天前的那场混乱不过是一场无垠的梦，梦醒了，生活便依旧继续，所有人的未来依旧停留在那。


    “还要再忙一段时间，酒厂那边还有好多收尾工作要做，景光一个人搞不来，最后大概率还是警视厅和公安联手，还要防着其他国家的人来摘桃子，况且咒术界也不能一直放在不管，政府这边还要商量最后派谁去和你们交接，最好互相都能定下来一个新章程……，”


    “好了好了停停停，后面这些我不想知道，交给别人去烦吧。”雪代鹤也挽着他的胳膊，嘟嘟囔囔：“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啊，亏我还想好好跟你出去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