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无数人影错落站在东京与京都两地,暮色西沉,伴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所有人的心跳都越来越沉。


    沉压在两座城市的楼宇之间,橘红残阳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片天空蒙着一层浑浊的赤灰,落日褪变成黯淡的昏黄,晚风凝滞沉闷,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肉眼不可见的咒力浊气。


    街巷褪去往日白日里的喧嚣,宽阔的街道空无一人,拥堵的车流尽数消散,红绿灯在漫起的雾气中交替闪烁,惨白灯光落满空旷马路。沿街商铺卷帘门死死拉下,玻璃窗蒙着一层灰翳,冰冷死寂。


    暮色熔金,象征着希望的赤日落下,妖冶的紫红遍洒大地,昼夜交割,天地昏蒙,仿佛人世与异界在这一刻错位颠倒。


    万物躁动,斜阳残血,繁华都市彻底沦为死城,隐隐绰绰间,诅咒悄然滋生,在这片冷灰浸骨的世界中褪为沉郁,隔绝所有生机。


    不过顷刻,便有上千只咒灵浩浩荡荡的席卷各处,浓郁的咒力在一瞬间暴涨,随处可见的霓彩灯光下突兀亮起一个个狰狞的鬼面。


    “太多了。”某位不知名的自由咒术师呢喃低语,目露茫然。


    “……你们平常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他的身边,一位被强行命令守在这里跟这些奇装异服的存在合作的警察呆呆的透过眼镜看向那边。


    两个在一分钟前还在相互鄙视的存在,在这一刻,意外的心意相通,互相谅解起来了。


    然而很快,各地都不约而同的出现暴动。


    “……xxx需要支援!这边坚持不住了!!!”


    “……不好,xxx受伤了!xx街上咒灵已经突破防线,有没有人?!快来救救他!!”


    “啊!!!”


    随着子弹和刀剑齐上,在场的众人勉强抗住了来势汹汹的咒灵群潮,好在白日里已经清赶过一遍人群,空旷的街道能让他们更好的放开手脚。


    五条悟凭空而立,整个新宿所有的咒力痕迹自然在眼中流转,作为被寄托了所有希望的最强,五条悟自然而然的承担了最大的危险。


    紫红色的鲜血随着苍蓝色的咒力爆发向外迸溅,又在无形的屏障中缓缓落下。


    他揉了一把第不知道多少次用反转术式重组的大脑,已经无暇去顾及如今这个罕见的警察与咒术师的合作场面,六眼不断在战场中梭巡。


    不在……


    没有……


    全都不是……


    “被骗了。”五条悟面色冷沉。


    他踩在东京新宿的上空,在最后爆发出一记【苍】后瞬移离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远在筵山麓的高专内,也没有他所想的身影。


    他随手挡住袭击向禅院真希的攻击,转瞬间破开面前这只特级咒灵的封锁。


    “高专这边除了咒灵外有没有外人来过?”


    留守在高专内的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目露惊喜,但眼下的局面实在容不得他们放松。


    “外人?”禅院真希拽住乙骨忧太向外一扯,两人同步退开战场范围。


    “除了面前这个,哪来的外人?到是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能就会变成你不认识的外人了。”


    被他揪住的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满眼清澈。


    什么外人?被杀死的陌生尸体的外人吗?


    五条悟忍不住嗤笑一声,即便在如此严肃的战斗中也忍不住奚落:


    “如果连这种放水都放成海的特级都抵挡不住,你们两个还是赶紧赶紧收拾退学吧,对外可千万不要说是我五条老师的学生哦。”


    “啧。”倒是给这人成功装上了。


    禅院真希满脸不爽。


    “放水?你的意思是,这样的咒灵,还不是的真实水平?”


    虽然禅院真希确实觉得面前的咒灵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绝望的究极boss,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看一眼就让人喘不上来气来的关底大boss。


    她原本还以为是特级之间的个体差异,没想到,是面前这个特级在有意放水。


    “是想拖延时间?”


    脑筋一转,禅院真希瞬间想到了对方的目的,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以为那个家伙只是脑袋疯了想毁灭世界,没想到竟然是有规划有目的的吗?”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五条悟一脚将面前的咒灵踹开,目露狠厉:“那个混蛋不是早就说明白了吗?万物之灵长故步自封、拒绝进化,这样愚蠢的,强者迁就弱者的矛盾世界令人不齿*,所以他想要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下就连乙骨忧太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禅院真希的嘴唇嗫嚅一下,对着这个无良教师,难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跟那个男人,呃,……认识?”


    其实禅院真希更想说的是,这个万事不管碾压一切的甩手掌柜,从来不会听敌人死到临头的虚伪借口,然而此刻他却把人家的理念了解的这么清楚,你这个压抑了这么久的混蛋,不会在心里其实是支持对方的吧?


    作为整个年级里唯一的家系出身,禅院真希算是几个人里最了解五条悟的了,虽然以她的年龄也不认识夏油杰是谁,但哪怕是凭借着家族里偶尔透露的一星半点,也听说过五条悟这个最强平常的压力有多么大,


    虽然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但禅院真希还是下意识想到,哪怕是她,都不一定在这种畸形的社会下保持初心,更何况是拥有了最强大的力量的五条悟呢,万一他其实早就在心里将不满积压已久,就差一个爆发的时机了呢?


    五条悟在禅院真希不安的眼神下沉默了一瞬,居然就这么安之若素的点了点头。


    五条悟!点,了,点,头!


    不会吧,虽然禅院真希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嫌弃对方,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她脑子里却全都是,


    咒术界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嗯,他曾经是我的同期,咒术界里唯四的特级之一。”说到这时,五条悟没忍住斜眼睨了他们一眼。


    “当年我那一届同期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成为了特级,再看看你们,”


    五条悟重重叹了口气,满眼鄙视:“虽然我也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达到你们五条老师我的成就,但好歹你们也不能比这差太多吧?不然说出去我堂堂最强岂不是要在教育界低一辈子的头?”


    “你们可真是不给老师我长脸。”


    “咔嚓。”


    禅院真希怒火中烧的一根根掰响了自己的手指,在乙骨忧太无措的劝阻杀意沸腾。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呢,我们竟然也有让您低头的一天,真、是、太、荣、幸、了!”


    “可不是嘛,”这家伙竟然真的有脸承认!


    还没等禅院真希横眉一竖,就听见他再次发话。


    “好啦好啦,这边结束的话你们就去帮熊猫他们吧,不要再在这里瞻仰五条老师高大的身姿啦。”


    五条悟语气轻快,脚步活泼,然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时,却难得的收敛起了笑意,在二人的目光中拽着身下的咒灵闪身消失。


    “砰”


    他们出现在空旷无人的操场。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五条悟五指紧捏,拽着手中的脑袋,将已经残破不堪的咒灵狠狠的甩在脚下随之坍塌的废墟中。


    暴露在空气中的六眼流光溢彩,在昏暗的天色中依旧熠熠生辉。


    然而此刻一向在众人眼中喜好插科打诨,永远不靠谱的五条悟收起了所有的笑意,那张俊逸到锋锐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咒力在周身如浪潮般狂涌,整个空间都隐隐在这股压迫下不断颤动。


    “我知道他收服的咒灵也具备自我意识,”


    他咬牙。


    “告诉我,你的主人,那个藏头露尾的混蛋,”


    “他在哪里?!!”


    第182章 鹿死谁手


    “你知道我是不必现身的吧?”


    “当然,所以我也只是以一位求助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求助?难道不是加害者吗?”


    “不过是身处迷途的孩子最后一点挣扎罢了。”


    偌大的薨星宫内,夏油杰倚靠在古朴繁复的圆形回廊上,抱臂托腮看着正中央的矗立的巨型枯木。


    整座宫殿内空空荡荡,方圆几百里内外就只有夏油杰一个身影存在,然而他却自然的抬眸张口,跟虚空中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对话。


    只要一想到对方是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夏油杰在她面前说这句话时就没有一点羞耻,甚至十分自如的自称为孩童,像是个真正嗷嗷待哺的幼崽一样抬着头等待着母乳哺育。


    很久没有跟人有过交流的天元目露思索。


    夏油杰,这个一手掀起外界翻天覆地的孩子,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天元大人,说来我和你之间应该为还挺有缘分的吧?”


    夏油杰怀念的回忆道:“当年还是我和悟接手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只可惜当初实力不济,最终让您失望了。”


    天元冷淡的嗓音在偌大的宫殿内响起,即便是带有疑问的句子,在她嘴里响起时也宛若陈述。


    “实力不济?难道不是你们故意放跑我的同化者吗?”


    夏油杰低头闷笑,“……果然啊,天元大人虽然守在薨星宫内足不出户,但是却能够知晓咒术界的‘天下事’呢。”


    “霓虹全境内,包括你们咒术师的结界术都依托于我。”


    夏油杰有些意外于她的坦诚,但转念很快想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


    自从十一年前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失败,天元无法再重置自己的肉.身,衰老到极限时,术式便会自动向更高维度进化,消散的自我意识造就了她前所未有的强大,当她不再局限于个体时,灵魂就将会弥散全霓虹,作为整个霓虹的结界中枢,几千年来天元几乎与结界这个意义本身融为一体,只要身处结界之内,那么所有的动作都逃不开她的注视。


    而整个咒术界内,又有谁能够丝毫不动及结界术呢?


    而作为已经“进化”了的天元,她如今所代表的含义在咒术界已经无比接近于“神”了,“世界及我,我及世界”,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神存在欲望呢。


    神当然是高高在上,通透淡薄,远离世俗,并且绝对理智的。


    她不屑撒谎。


    夏油杰笑眯眯的,“那可真是厉害啊。”


    “所以,你有何事前来求助?”


    这股淡漠的音调慢溯四方,顺着石壁在古老的殿宇内千回百转声声叠荡,前一个字还未消散,后一个字便又覆盖,一层层相互叠加般绵长不散,空寂震彻在夏油杰的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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