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乌丸莲耶语气亲切,像是平常人家的长辈在随意拉家常一般:“琴酒,你说他能做到哪一步呢?”
琴酒脱帽微躬,尊敬道:“属下不知。”
空气里一时沉默了好一会,琴酒才又听见boss幽幽的,似远方传来的声音。
“我的潘多拉虽然死了,但是波特根据他的尸体大大改善了实验的后遗症,证明了术式存在灵魂移植的可能性,波特的术式能够触碰到灵魂,但我们只有波特一个人。”
波特酒,就是在多利安身上试验成功的研究者。
她术式能看见灵魂,但是因为过于微弱,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当自己是一个时不时拥有幻觉的神经病人,如果不是她跟随导师加入了酒厂,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呢,但即便如此,她也丝毫没有想要暴露自己术式存在的想法,如果不是多利安的成功使她成功进入了酒厂高层的眼里,恐怕这辈子都将带着这个秘密去往地府了。
不过波特酒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乌丸莲耶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扶手上。
马克斯维尔号一瞬间倾覆,琴酒在走之前都没有收到那位大人的回复,他当然相信这些咒术师们都有保命的手段,
更何况同样不知所踪的波本到现在都能向组织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即便那家伙大概率是还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养伤,但在上船之前就已经谈好条件看上去无所不能的大人到现在却没有联系他们,乌丸莲耶很难不去多想。
大人身边的“式神”拥有改变灵魂的能力,他已经亲眼见证过对方的强大,但明明他们已经立下束缚,说好了只要自己完成对方的要求就可以为自己塑造回路,改变灵魂让他拥有术式,但游轮事件结束后一直到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呼唤,对方却始终没有丝毫回应。
这让他不得不产生诸多联想。
好不容易希望就在眼前,乌丸莲耶难免有些焦躁,事到如今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他闭上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低沉:
“雪莉休息的时间也够久了,尽快将我们的小天才带回来,计划照旧。”
琴酒恭敬俯身:“是。”
。
“真人呢?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顶着一颗火山头的漏壶探着脑袋看了一眼索空空如也的身后。
“那小子又跑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见我们一面就离开了?”漏壶狐疑的盯着索,眼里满是质疑。
花御这时候也走过来,不过她的担心大过怀疑:“真人毕竟还小,孤身一灵去了人类那么多的恶臭之地,不会受伤了吧?”
漏壶大大咧咧:“受伤?那小子也会受伤?除非五条悟在世,他不弄死所有敢伤害他的人类就不错了。”
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索又换了一具身体,但关于这点,几个咒灵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方时不时换具身体如同换身衣服一样的自然,平常都是靠着气息来认人,这次也顶多质疑一下对方这具面色苍白身体柔弱像生了什么大病一样的小白脸审美,见怪不怪的继续跟对方互相贫嘴。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他们从没想过,从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恶意诞生,自出生起就已经能看到强大未来的真人,会有在人类手里翻车的一天。
索能想象的到,如果自己如实说出对方下落不明甚至大概率死亡的事实,那么主动带真人出去的自己将迎来的是怎样的追杀地狱。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同往常一模一样的微笑:“真人在闭关啦,谁让他在那里吃了太多的恶意呢,整个人撑的都快爆开了,我明明很用心的劝过他啦,但是真人自己说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托我向你们问好,等到他消化完的那一天,他自然会来找你们的。”
漏壶不满的指指点点:“啧,小孩子家家就是没有一点自制力,要闭关好歹也等回来再闭关啊,随便找一个地连我们都不见算怎么回事。”
花御难得一次对漏壶这么赞同,“即便是我们咒灵,吃太多了也会对身体不好的,等真人回来,是该好好说一说他。”
陀艮:“……支持。”
索笑容不变,只是眼底一片冰冷,他冷漠的看着这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咒灵,他现在既没有合适的躯体,也没有有用的助力,还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皮,于是邪恶的大人也只能撑起脸皮,糊弄这些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真咒灵们,好继续维持着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合作。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只是作为人类,在场的咒灵统一无视了他那惺惺相惜的亲近之言。
索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场景,心下讽刺。
咒灵之间,竟然也真的会有如此真情,倒是比人类还像是个家人了。
“真人不在,我们正好也该商量一下,该怎么打出我们的第一枪了。”
几个咒灵停下讨论,转头看向出声的索。
漏壶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浑身激动不已,头顶上仿佛火锅一般的火山口咕噜咕哩沸腾起来,冒出一连串的泡泡:“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属于我们‘新人类’的世界马上就要来了!!”
花御打量着此刻还面色苍白的索:“你现在的状态跟得上吧?要我们怎么做?说吧。”
索感动的朝花御笑了笑,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吧,只是这具身体不太适合我而已,而且我们这次只在幕后动手,不会有大问题的。”
“幕后?”漏壶头顶的火山口有一瞬的泄气,他撇了撇嘴,“嘁,这有什么意思,索,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故意拖慢我们的进度?”
索很好脾气的安抚他:“只是前期准备而已,我需要一个拥有更加强大战力的身体,我发誓,绝对会让你们很快出场的。”
如果不是他这次受限于无能的肉.体,影可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能打败他。
“那就再信你一次好了。”漏壶抱着胳膊不善的说道。
索同样对他感动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一边的花御和陀艮,眼见他们都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这才气息温和的弯起眼角。
“既然这么明确的要换拥有即战力的躯体,索,你这次的目标是谁?”
索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们,挂着笑意的面色温和可亲,然而脸上咧开的嘴角却在不断上扬。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
第170章 狼狈为奸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夏油杰伸长双腿翘在桌子上,屁股下的椅子随着他向后的重心只剩下一根腿儿立在地板上摇摇欲坠,
这般过于大喇喇的坐姿显得他整个人十分奔放,然而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还能怎么样?跟平常一样,有一天混一天呗。”他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咒术界可传遍了,最近所有的新闻可都是你的壮举,托你的福,我这小地盘小组织,越来越无人问津了。”
“别瞎说,q集团是现代化高精尖技术公司,可挡不了你们这瞎忽悠的迷信小作坊的路。”
雪代鹤也身披浅灰色羽织,里面则穿着翻了花边的衬衫,明明应该是不伦不类的混搭风格,穿在他身上,却自带一种瞩目的时尚感。
“瞎忽悠的迷信小作坊招你惹你了?”夏油杰偏头白他一眼,狭长的眸子眯起,这眼珠一翻,就显得他原本就有点下三白的眼眶里愈发空空如也。
“没有招惹我,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叙旧顺带送礼来了嘛。”
“送礼?我怎么不记得你是这么好心的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雪代鹤也状似伤心的抹一把泪:“呜呜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糟糕吗?”
夏油杰看着他,面色复杂:“……我就说好端端的人还是不能离五条悟太近了,这不,又傻了一个。”
“不要凭空污蔑我的清白啊混蛋!”
夏油杰挑眉,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雪代鹤也是这么在乎清白的人?
在夏油杰近乎鄙视的眼神下,雪代鹤也认认真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整洁的衣着。
这不是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了的人嘛,当然要跟这些只能孤苦伶仃的小可怜们保持距离,不然让亲爱的误会了可怎么办。
最近忙的都没空跟达令好好约会了呢,他想起自从离开游轮后降谷零天天早中晚不停歇的给他发来的问好消息,脑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一块,原本正正经经的思绪瞬间滑向了家长里短。
说来他最近是忙的有些冷落他了呢,雪代鹤也心虚了一秒,转瞬又理直气壮起来,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忙,不就是在为了他跟达令的美好明天吗,完美的贤内助就应该支持他这个丈夫所做的一切啊!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雪代鹤也这个只会嘴上口嗨实则现实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得不见踪影的混蛋在心里怎么腹诽他的降谷零正死死的盯着手机消息页面上自己满屏满屏一长串的“早安午安晚安吃了吗在干嘛我今天又没看见你理理我好不好”的关心问候委屈渴求,手指不断滑动后,才能看见对面像是被烦到不耐烦才回复过来的只有三言两语打发掉他的言简意赅,
任谁看见这差距极大的屏幕,恐怕都得在他的头上狠狠按下一个深情舔狗的标签,降谷零一想到如今这个爱到深处自然舔的局面是哪个小混蛋造成的,不自觉就磨了磨牙。
“……阿嚏!”
雪代鹤也打了个喷嚏,接过夏油杰神色复杂递过来的纸巾,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鼻涕。
“……我这可没有暖气。”
霓虹地理位置靠近赤道,除了个别城市外,基本就没有零下的天气,东京作为首都,说是一年四季如春有点过了,但四季温煦倒是能凑个边的,再加上盘星教内基本都是皮糙肉厚的咒术师,就连唯二未成年的美美子和菜菜子靠着都比面前的人健康,而非术师的存在夏油杰也从不关心,所以根本就没有安装暖气这一选项,
因此此刻夏油杰看着面前连冬天都没到却已经开始受寒的青年,稍一联想此人在国际上刚干出来的大事,不由升起一股割裂的荒谬感,着实颇为感慨。
“用不着你的暖气,肯定是哪个小人在背后诅咒我!!”雪代鹤也恨恨地说道。
夏油杰用小眼神怜悯的看着他。
雪代鹤也哼哼唧唧两声,问他:“你还记得当年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跟我说过的话有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嘛嘛,我指的是‘咒术师因咒灵而源起,咒灵因非术师而存在,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生来不能同存’这句话。”
“有什么问题?”听见他提起这些事,夏油杰的神情冷淡下来,扭过头倦怠的把玩着手边的茶杯。
“你的大义直到现在依旧坚定如初吗?”
夏油杰避而不答:“……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你知道的,这条路有多么难走,你的退路还在,确定还不放弃吗?”
雪代鹤也提起的退路指的是他父母,当初夏油杰年轻气盛,屠杀一百一十二人叛逃时也不过十七八岁,自己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冲动之下为了让自己奉献给大义的决心更有说服力,硬是杀上了自己的家想要拼上所有破釜沉舟。
但是当时夏油杰的父母在雪代鹤也的安排下中了去马尔代夫十五天旅游的大奖,刚好与杀上门的夏油杰错开时间,因为心中那点傲慢和不可言说的决绝,情绪激动下根本没有细想,于是轻而易举的被雪代鹤也用自己的影子伪装的人影糊弄了过去。
等到夏油杰终于得知当初自己杀死的尸体不过是两具幻影时,已经是两三年后了,那会的他不像十七岁时年少轻狂,也不像二十七岁时冥顽不化。他用诅咒师的身份重新看了一遍世界,疲惫和厌恶的眸子里装的永远都是最低劣的人类,但是人类之中也有鲜花盛开。
而血缘永远是为人子女最难以跨越的枷锁,是一条贯穿生命始终永远抹消不掉的“线”,当年的夏油杰自以为将它斩断了,所以能毫无芥蒂地踏入黑暗,但是当这根线又一次浮出水面时,他却很难再像年轻时的自己那样再举屠刀。
夏油杰斩母杀父以求证道,但十七岁的夏油杰满腔孤勇所以无所畏惧,二十七岁的夏油杰在东京蜗居十年,守着一座香火不断的神社,却始终没有像当初他承诺的那样,满手鲜血,高声涤清这个赤条条的世界。
雪代鹤也看过他的剧情,那个释放四千只咒灵形成“漩涡”只为杀死一个拥有成为下一个特级潜力的孩子的极恶诅咒师,他声名远播和无声赴死的日期都在同一天,然而这样的存在,最后也抵不过笑着倒在年少好友怀中的结局。
在举世皆知的百诡夜行的那一天前,他吊着一口气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十年,连最了解他的六眼天才和咒术最强都没有在眼皮子底下发现他的踪迹,他最后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发动百诡夜行的呢?是因为再也忍受不了进退无路,却又毫无作为的十年了吗?
当年雪代鹤也救下他父母的时候尚且不知道他的未来,那不过是他的一步闲棋,是以防万一的保险,但这个世界的夏油杰却依旧低调潜伏了十年,是因为他不像原著剧情的那样岌岌可危却坚无不摧了吗?
弱点如斯存在,那根线在无形中牵连着他,却好像成为了这个人溺水中的浮漂,成了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在这个世界疯掉的唯一联系。
“咒灵、咒术师、普通人,这三者仇深血海,如果想让第二者长长久久的存在活着,那么第一个和第三个,不论怎样都要死一个。”
夏油杰闭上眼:“只有普通人消失,因他们负面情绪而生的咒灵才能完全消失。”
“咒术师生下来的孩子也有是普通人的,如果咒术师只和咒术师生育,那么迟早会走上近亲繁衍的那一步,到时候依旧是个灭种的结局。”
“但是那样的世界,不会有咒灵的存在。”
没有了外部的灾难,人类自己的事情,就只在人类自己内部解决好了,只要猴子们都死完了,咒术师自然就能代表新的人类,
到时候也只不过是人类自己的勾心斗角而已,但这种东西即便过了成百上千年,从来不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