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石心照本身并不出名,有名的是它背后所代表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雪代鹤也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对方的竟然这么直白,不过如今还能活在船上的各路人马都有着自己的心思,更何况是早早就收到了消息提前在游轮上准备了的咒术师呢。
既然互相都知道彼此的目的,那么说话就方便多了。
雪代鹤也叹了一口气,对他们露出一个遗憾且无奈的神色。
“如果你们是为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的话,那么很可惜,你们来晚了。”
小团队中有一个男生火急火燎的急切开口:“你把手指拿走了?!”
为首的那位女生目光沉沉的看了过来,倒是没太阻止那个男生不合时宜的急切举动。
看来对方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半路组成的合伙人吗?
雪代鹤也自顾自想着,视线飘忽似无的划过对方人群中一角蓝色的身影,顶着他们的视线摊开两手,苍白着一张脸笑眯眯道:
“不哦,我只是恰好刚从战场中心逃出来,两面宿傩借石心照的力量短暂复活了,现在估计正在哪里大开杀戒着呢吧。”
“……?!啊哈?怎么可能?!!”
第162章 x打宿傩?
雪代鹤也非常顺利的混进了这一行人之中。
这群人有来自各方的探子,也有想要搏命拼一把的诅咒师,毕竟诅咒之王的名声虽然大,但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千年过去如果不是这次的消息,不特意提起都不见的能有多少人还记得他的丰功伟绩,
所以马克斯维尔号放出的消息只能引来这些三教九流的马前卒,真的血统高贵的大家族们还稳坐后方,轻易不会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而下场。
“这位先生是身体不太好吗?”人群中,一个身披淡蓝色长发的男青年看着他突然开口。
“咳咳。”雪代鹤也捂着嘴熟练的咳嗽两声,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毕竟是诅咒之王,哪怕只有二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我等能够应对的啊,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在场的人皆目露了然,有些人的眼里甚至隐隐露出了佩服的神色,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死守着也要留在咒术界不走的底层来说,诅咒之王的传说还是很能唬人的,面对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够逃出对方制裁的雪代鹤也,在一定程度上当然也算是有能力了。
为首的女生神色冷峻,顺势问了一些有关于两面宿傩的情报,雪代鹤也没有隐瞒,笑眯眯的一一托出。
刚刚那位开口询问他的青年看上去很年轻,像是刚成年的学生一样,在确认两面宿傩的消息是真的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只是一直沉默的跟在队伍里,雪代鹤也余光中总能感觉到对方盯着自己的视线,然而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他一脸疑惑对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于是雪代鹤也也礼貌的朝对方笑了笑,得到了对方更加热情甜蜜的回应。
“两面宿傩本人都已经复活了,你们现在不会还想着要去找他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能够暂时让他们合伙在一起的目标都没了,他们这一群人还能干什么呢?
眼看着这群来自天涯海角短暂组成一个小队的咒术师们隐隐有分崩离析的预兆,为首的那个女生,也就是劳恩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短暂的将这群人即将消失的凝聚力看看笼络住:“脸面宿傩是借助另外一件咒具石心照才能复活的,它本身并没有复活的能力,所以这次复活也一定会有条件,不可能任由两面宿傩可以这么轻易的一直待在船上。”
雪代鹤也再次拆台:“大家当然知道诅咒之王不可能真的复活,但是谁知道他现在能存活多久呢?还是说有人愿意去试探两面宿傩的限制条件?谁去?你去吗?”
劳恩压了压眉,心下对这个一直在打乱队伍节奏挑衅她小队话语权的后来者不满起来,但表面上依旧稳稳当当:“那是诅咒之王,我们当然都没有一战之力,不及你能够及时逃出生天。”
她不软不硬的刺了他一句,随即又对着众人冷静说道:
“我们中有很多人来这里最大的目标应该都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吧,现在能够确切知道这根手指的下落以及它的信息,对很多人来说甚至已经回本了,不是吗?
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大家更应该团结一心才对,两面宿傩的现身不过是昙花一现,只要大家彼此相助坚持下去,总能等到对方疲惫的时刻,到那时候各为己主也来得及,难道大家这么多年里摸爬滚打,还害怕熬不过那个老王八吗?”
这一番话说得俩敲带打,有理有据,末尾甚至还开了一个玩笑来活跃气氛,肉眼可见的,在场被气氛裹挟惶惶不安的众人几乎都已经平静下来,甚至还有人激情昂扬的顺势骂道,像是再发泄自己刚刚的不平一般。
“就是!那老不死不是还去了甲板吗?这不刚好能跟那魔头打起来,我看那个杀人狂也是时候该尝尝苦头了,我们刚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这人……,雪代鹤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接话的这个光头大汉,确认对方真的不是劳恩的托,将视线转到默默点头的劳恩身上,心下暗暗惊叹,
就像是学过什么专业谈判话术一般,领袖素养高的可怕,这种人才早该出名才对,但诅咒师里,他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呢?
。
另一边的甲板上,两面宿傩跟多利安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打起来了。
两面宿傩一拳将多利安砸进地板,像是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无限的发泄自己憋了上千年的怨气一般,像贯糖葫芦那般狠狠的贯穿了十几个莹润的小骷髅,拽着多利安的头发像揉面团那样左右捶打。
“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战斗啊!!!”
两面宿傩兴奋的狂笑,四只手臂像是大山一样遮蔽住了所有的天空,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脚底下的多利安,对方兜帽在大斗中被毫不留情的撕开,露出那张半是残缺半是精致的恐怖面孔,多利安下意识相挡,然而整个身子都被两面宿傩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的额头上顺着面部沟壑不断下流,多利安迷迷糊糊的快要晕了过去,然而两面宿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手拽着头发将整个人扯了起来,力道大的快要将人整个脑袋扯断,
多利安原本涣散的瞳孔直直对上了两面宿傩那同样狰狞的四只眼睛,一瞬间像是火星落在柴堆,瞬间爆燃了起来,怨毒与不甘重新在这双眼底聚集,炯炯有神且怒火中烧的瞪着对方。
“眼神不错嘛。”两面宿傩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四只手臂灵活的干着不同的事,一边拽着他的头发一边捏着他的下巴羞辱似的拍了拍,像是施恩般嘲笑着开口:“可惜了,就是人废物了点,还不配成为本大爷出山后的第一个对手。”
多利安不断挣扎,然而根本撼动不了对方丁点,只得喘着粗气,闻言嗤笑:“我这种残次品当然不配在您的眼里留下痕迹,……双面四目四臂,这条船上竟然还有你这样的怪物?还是说,你也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打造出半成品?一个巨力的畸形狒狒?”
“他们?谁?”两面宿傩根本不以为意,不屑的用另外一边手掏了掏耳朵,大爷似的弹了弹手指,“本大爷也是你们这些人类能够创造出来的?大爷我曾经在江湖上作威作福的时候,你们这群草包废物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和泥巴呢。”
“竟然不是吗……,”多利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怨愤忌恨,也或许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作为一个只有两年记忆的残次品,他的人生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多利安闭上眼睛,“要杀要剐,赶紧的。”
“你这家伙……?”两面宿傩看着这家伙一副舍身救义般英勇安息的表情,突然不爽了起来,这就好像你满怀激动的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报复曾经霸凌过你的仇人,结果仇人不仅不负隅顽抗,还在你想要报仇的时候顺从的把刀递给了自己,就好像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都毫无意义,杀了对方不仅不是惩罚反倒成了奖赏一般,这种情况下,即便你真的报完仇了也依旧如鲠在喉,卡的人心里难受至极。
两面宿傩一时被气笑了,他又给对方邦邦来了两拳,直把人打得面骨凹陷,进气少出气也少才罢手,像是拖着个死猪一般拖着他在甲板上迈步,偶尔还会敏锐的转头,朝着见势不妙远远躲在两三公里外隔着窗帘玻璃偷窥的人露出一个快将他们吓哭了的微笑。
多利安就这么被两面宿傩拖行在自己的地盘上,两旁围观的大多数都是不久前被他说杀就杀的下属,如今形势逆转,暗处不少人都在拍手叫好,只是作为被他们当猴看的多利安依旧神色如初,根本不在乎当初被他侮辱过的那些人现在是怎么在暗处侮辱他的。
两面宿傩刚“复活”,脑子还不太好,整个未成人型的大脑里仅剩下些杀杀杀等顺我者昌的简单思维,将整个床舱甲板都砸了个稀巴烂差点从桅杆那掉进海里才意识到自己如今一个人既不知道方位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多利安原本没逃走的手下都被他撕了个稀碎,这仅剩的稍微能结实一点打死了也不顺气的沙包还是活着给他当仆人吧。
两面宿傩看着对方因为没死成而遗憾伤神的面孔,心里再次爽了起来,念头一通达,脑子就转不动了,
他将多利安仍在地板上,自己则摊在已经被自己打残的沙发一角,粗粗感受了一番千年后的享受,懒洋洋的问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算计本大爷?”
多利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在疼,好似五脏六腑都统统移位了一般,连手指头动都动不了,说话时嗓子连带着肺腑都一片血腥,即便如此,他依旧乐于看见有人能替自己狗咬狗,故而忍不住笑道:
“我可说不出来,不过你竟然都搞出来这么大动静了,想来他们为了不让我出事,马上就会来的。”
“他们来了我就能走了?”然后赶紧离开这破点大的船,赶紧享受新世界。
这船晃晃悠悠的人头疼,两面宿傩兴致缺缺,对在海面上漂浮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百无聊赖的折下身边一根骷髅的骨头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
多利安闭着眼睛呛喘着气也要哈哈大笑:“对,他们来了你当然就能杀掉他们自己走了。
第163章 实验体
多利安自有记忆起,他就生活在一成不变的手术室上,负责看管他的代号成员只会在他疼到蜷缩一团时,落下冷冰冰的几个字:
“这就是你的命,想活下来,这就是必须要经历的事。”
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事,所以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他。
那些科研人员?亦或是医护人员,在他身上施展出来的技术倒是越来越成熟,这样的生活久了,渐渐的就连疼痛都能麻木。
适应下来后,多利安就有了空闲可以想东想西,他有的时候也会疑惑,为什么自己只有十八岁后的记忆,之前的呢?自己是怎么一睁眼就长么大的?然而看守他的负责人依旧冷冰冰的警告他,让他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座实验室的其他人对他似乎都很和蔼,平常除实验外的任何事都舍不得他磕碰一点,所以他也会很感动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问东问西,得到他们笑眯眯的安抚和夸赞。
多利安尽力让自己无视他们与自己对视时若有似无就要落到自己皮肤上的视线,多利安自己是不在乎这一张脸得,听说是哪次手术的后遗症,但是因为自己每次对着这张脸露出失望神色都能得到这些白大褂们怜惜,所以渐渐地也开始越来越上心。
然而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某个平常的一天,多利安能感受到大家隐隐按耐住的激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术结束后大家会那么开心。
直到平常那位一直对他假言辞色的主刀医生泪流满面的抱着他,咧开的嘴角像是得了世界上最甜的糖的孩童,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什么熠熠生辉的希望,眼里炽热的光芒像是想要凭空将人点燃一般灼烫。
那个怀抱温暖的就像是妈妈一样。
多利安怔怔的看着热火朝天的众人,怯怯的开口:“我的病是要成功了吗?”
“是的宝贝。”那位医生又亲了他一口,往他瘦骨嶙峋的躯体上堆满了精致的奢侈品,把他打扮成一个病弱的小王子。
但多利安觉得他们在骗他,因为他的身上依旧很疼,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正常的,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宝贝,这是世界史上的一大跨步,我们改变了历史!”
医生的眼里闪闪发光,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光彩,然而看向他的眼里依旧止不住的狂热。
“我们将改变整个世界!”
他又被交到了那个他不喜欢的负责人的手里,对方牵着他的手去见了那位传说中的资助人。
那个被所有人都恭敬称为boss但是会好心资助他治病的资助人隔着巨大的屏幕,见他的第一面就笑了起来,多利安不喜欢对方电子合成的冰冷声线,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boss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想要什么愿望。
多利安苦恼的想了想:“……我不喜欢负责人,他看我的眼神很讨厌,您能让他离开吗?”
boss又笑了起来,“当然,我的潘多拉,这里的任何事情都该为你让步,…xx(负责人的名字)马上就会消失。”
。
多利安躺在甲板上,身下游轮再怎么豪华高级的构造设计依旧能感受到跟随浪潮波动时的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股波动起伏的感觉似乎比前些天强了一些?
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沉寂的思绪从过往飘荡回来,
[那边开始催进度了,……影新带来的那批素材怎么样了?……]
[……这小子倒是命好,竟然是这一批实验体里唯一一个成功的,看来以后是要骑咱们头上了。]
[……知足吧,boss在咱们这花费了这么大精力,……要是再没一个成功的,怕是我们都讨不了好。]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在被那位boss笑着赋予新身份后,隐隐从研究室里听到了自己仇人的名字,他一边挣扎着被那些研究员拉上试验台感受痛苦,一边又像个雏鸟一般忍不住想要从他们温和的面孔中找寻依赖,
他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正常的,但却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于是在意外听见有人提起实验体的来源时,才会那么扭曲又崩溃的将一切付诸于他。
多利安听见自己虚弱的呢喃:“所以,……就连你也是影的报复吗?”
两面宿傩那是什么人,当然耳尖的听见了他声音,他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开口:“什么东西?影?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穿着黑袍藏头露尾的渣渣,本大爷就是一时不察被他赶出来了而已,怎么可能是那家伙的复仇工具。”
多利安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体力在一点一点流逝,他胸膛前的起伏越来越低微,眼神浑浊的盯着满天碧蓝。
不管是什么,他都输了。
两面宿傩知道如今自己时间不多,他是借助了石心照“迷惑”“虚幻”的特性才能短暂从指头里“显形”“复活”,一旦石心照里的咒力消耗完了,那么他也就又要回到那个一片漆黑的混沌里去了。
他才不想让这么无聊的事儿发生呢。
只拥有二十分之一大脑的他如今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上一秒还想要留下来等到背后胆大包天的策划者给人家一点颜色看看,下一秒两面宿傩的脑子里就迷茫的只剩下阿巴阿巴他要干什么来着,
在知道自己明确会“死亡”的前提下,唯一深刻在心底驱动着他行动的潜意识,就只剩下了“发泄”与“不虚此行”。
他要将这千年来被压抑的不甘通通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