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不必经受年幼时的催折,有一个爱他护他的爱人,心里想的都能实现,前方的路一片坦途,没有莫名其妙的生死危机,也不会有千奇百怪的磨难。


    所以即便是本应危机重重的幻境,除了最开始令鹤也觉醒力量的那次袭击外,在意识到幻境来源的本人都没有反抗时,他们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困难了。


    如果这些真的是雪代鹤也自愿做的一场梦,那么他是否还需要做那个打破屋子的点灯人?


    降谷零当初没有向五条悟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他只是将这个想法深埋心底,然后用所有的可能去弥补鹤也的遗憾,等待他愿意回首,回到那个有着所有人的现实。


    “你又在想什么?”雪代鹤也的小脸突然在降谷零的眼前放大,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干净透亮的像是能映照出他心底潜藏的一切。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瞬内拉近。近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降谷零怔怔的和他对视,浅淡的红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嘴角,好似下一秒两位新人就可以彼此接吻来见证幸福了。


    又是这样。


    如果说这个幻境中最让降谷零感到不安的,不是自己是个毫无能力的弱者的事实,也不是很有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幻境,而是雪代鹤也真的在自己意识都不清醒的情况下,真的回应了他情感上的需求。


    他既害怕这只不过是鹤也为了体验新鲜顺势而为的同意,又害怕陷在幻境里的自己在无知无觉的影响下可能连自己都没有看清自己欲望的本质,从而伤害了对方。


    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幻境中的假象呢?如果雪代鹤也离开后就忘了这一切呢?更甚者,如果雪代鹤也真的一如既往,那么他能承担得起这份感情吗?


    降谷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意识到,不论他再怎么顾虑鹤也是不是真的想过这样的生活,都已经潜意识的相信对方不是那种会沉溺在虚假中的人,相信他不会放任自己真的在这样的条件下折戟沉沙。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降谷零与雪代鹤也对视,忽的低头。


    两对干燥的唇瓣相贴,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了,只剩下彼此勾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降谷零目光深邃,一边拥吻,一边仔仔细细的用眼神上下观摩着身前的面孔,像是害怕再也没有机会一般牢牢锁住对方,燃烧着一种雪代鹤也从未见过的炽热,几乎要将他融化。


    然而下一秒,降谷零伸手覆上了他的双眸,雪代鹤也配合的关闭了术式,眼前一片漆黑,全身上下唯一的知觉全都集中在身前的两方唇瓣上。


    既然未来是不确定的,那么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给鹤也提供他的所有。


    一吻毕,雪代鹤也气喘吁吁的趴在降谷零的身上喘气。


    “在想,”降谷零沉吟,看着茫然的雪代鹤也突然笑了起来:“我竟然拥有这么好一个宝贝儿,真是太幸运了。”


    他怀抱着雪代鹤也,双方体型导致的差距足以让降谷零密不透风的将人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想要突破人体的阻隔,将怀中的人一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你刚刚问了我什么?”


    良久,雪代鹤也突然出声。


    降谷零不明所以:“问你?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实现的心愿?”


    雪代鹤也环住他的肩膀,头靠在他身上:“有哦。”


    “陪我去旅游吧。”


    降谷零隐隐有一种预感。


    。


    他们的旅程的第一站从神奈川开始。


    雪代鹤也没有记忆,但降谷零清楚知道这里是对方在现实中离开家族的第一步立海大附属中学。


    就像此刻明明他们还没来过这里,但是校门口如长龙般青春洋溢的学生,巍峨的铁艺校门,宽阔的林荫大道,树影婆娑间隐约可见历代优秀毕业生的纪念碑,一切都熠熠生辉,清晰的仿佛昨日重现。


    立海大附中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学校,降谷零看着身前的雪代鹤也,发现对方正偏头远远望向校内纪念碑的位置,那双朦胧的眼睛内似乎多出了一些什么,然而当降谷零再细细看去时,他却已经低头转了过来。


    “走吧。”雪代鹤也的神情一如既往,降谷零无法从他的面部表情中看出问题。


    但旅程的地点是由他们共同商议出来的,雪代鹤也的手指在空中一晃,落在了月参寺上。


    降谷零总觉得月参寺这三个字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错杂的古藤在斑驳的木刻上攀爬出道道古意,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尽头阴影处的古刹在两侧白幡的映衬下更加森然。


    他们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石阶下远远的望了望。


    降谷零并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然而他想起来了那股熟悉的来源。


    曾经在警校与同期夜谈时,原研二曾谈起过这座坐落在他老家传说中一直都非常灵验的古刹,原曾经还邀请过他们想要放假一起来上香求签,却因为警校中繁忙的课业一直未能成功。


    降谷零推测鹤也的选择并不是心血来潮,这番只从旁匆匆路过并不是旅游中应该做的事,很大的概率,鹤也曾经在现实中与这里发生了点什么,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降谷零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好在接下来的旅程都十分正常。


    他们漫步在鹤岗八幡宫的红叶林里,与神社前成群的鸽子群合影;顺着沿岸盛开的樱花,在充满复古情调的红砖仓库群内搓着黄泥烧出瓷片;流光如织,霓虹色的招牌林立,横滨中华街内,他们相笑着咬开裹满了蟹黄的汤包。


    顺着关东逆向走进关西,他们相拥坐在岩草山的山顶,在山风与薄雾中坐看日落云起。


    鹿的国度中,三重目与千年杉树环绕的春日大社一同壮美;大阪天守阁上,历史的古老与现代的摩登同时在此交融。


    北海道上,札幌的白色恋人公园梦幻如童话,薄野的居酒屋香气弥漫,微醺的光晕下,雪代鹤也托腮笑着望向台上抱着吉他对着他唱情歌的降谷零。


    而就在此刻,他们撞上前不久刚被降谷零咨询过的五条悟,对方正追着某个咒灵在北海道出差,惊喜的发现自己前不久想要找却人去楼空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舞台上众目睽睽,降谷零抱着吉他一时无法停下,只能用眼神警惕的剐向对方,生怕他在鹤也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五条悟只是端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饮品坐在雪代鹤也面前。


    “我曾经说过要来拜访你那位大男友,虽然中途出了点岔子,但好在现在也不晚,倒是刚好算应约了。”


    等到降谷零匆匆忙忙赶下来时,就听见五条悟这样说道,他急急忙忙扒开身前挡路的人群,冲着五条悟面色不善:“那都是你自说自话而已,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了?”


    “哼哼,”五条悟直勾勾的看向雪代鹤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久违的老情人,头也不转,道:“虽然你没有这么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降谷零简直要呕死面前这个自大狂,但他自知拿他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对五条悟狂使眼色,希望对方嘴下留情,好歹别把他那一套什么核心玩家的说辞供出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五条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举着玻璃杯凭空对雪代鹤也干杯,笑嘻嘻的对降谷零比划了个口型。


    降谷零看出来了,那个口型的意思是:你猜对了。


    然而等到降谷零回过神再去看他时,却发现五条悟已经人事不省,晕倒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抱怨着别人听不懂的台词。


    敌袭?!


    降谷零大惊,什么毒能放倒五条悟,然而当他小心翼翼的去翻看五条悟的玻璃杯时,却发现那只是一杯看上去花里胡哨,但是度数极低近乎没有的鸡尾酒。


    他曾经好像确实打听到过这么一则情报,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五条神子是个一杯倒,没想到啊,这种桃色新闻般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降谷零放下杯子,若有所思的盯着五条悟,最终还是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他丝毫不在意对方刚刚透露出来的口风,因为他比五条悟更先一步发现了事实,也早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内心。


    更何况,他与雪代鹤也对视。


    鹤也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糜丽的五官在昏暗的氛围里染上一抹艳色,看见降谷零望过来的眼神,他举着自己的那杯酒朝他笑了笑,单薄红唇如蜜般染上一抹水光。


    “下个景点,咱们就不去了吧。”


    降谷零听见他说。


    “为什么?是这家伙跟你说了什么吗?”


    降谷零不解的看着他,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江之岛靠近东京,正是他们返回时可以路过的著名景区,岛上的水族馆也是鹤也心心念念专门放在最后一站的打卡点。


    然而他只看见了雪代鹤也已经茫茫涣散到他处的眼神。


    降谷零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膛内极速跳跃,血液在血管中极速奔涌,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天地间一片倒转。


    他听见雪代鹤也最后的叹息。


    “因为,那里就是我与你最初相遇的原因啊。”


    “已经去过一遍的地方,没必要再重复了。”


    第154章 审判


    石心照以吸收负面情绪为养料,普通人在它眼里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小零食,虽然不会刻意为难他们,但意志力不够坚强的,就算石心照再懒得管他们,本身也难以活过来。


    但相比于被石心照青睐的咒术师们,这些普通人也更容易从幻境中清醒。


    抛开那些被同化了的,因为意外莫名其妙死了的,再醒来后迷迷瞪瞪以为自己还在幻境中走投无路一头栽在海里淹死的。


    剩下来的,都是马克斯维尔号上,里世界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一间包厢内,“康拉德”双手交插撑在桅杆前,隔着几十米的高度面带微笑的俯视着楼下的百态众生,


    他五官立体,俊朗的面孔上神情闲逸,低头俯视时,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注视着匍匐在地的人民一样。


    然而,就在此刻,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后。


    身后的大门轰然被人撞开,墨色的大衣上吸饱了已经干涸的血迹,沉甸甸的坠在来者的身上。


    琴酒一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康拉德的后脑勺,面色阴沉,嘴角绷的笔直,浓郁的杀气几乎要在他身上化为实质。


    然而被他用枪指着的康拉德面不改色,连头也没回,下巴轻抬,点了点栏杆下的众人。


    “生气什么?是你们想要和我‘合作’,”“康拉德”摊开两手,一脸我是为了你好,颇为体贴的意味深长道:“既然是合作,那我总要探一探未来合作方的底气,这总不过分吧?”


    他微微偏头,目露欣慰。


    “你醒的比我想象中得要早,看来top killrr的传闻还算名副其实?”


    康拉德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对方投来的阴冷视线一般,继续道:


    “如果传说中的乌鸦军团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那我可就要怀疑我们的合作是否还能继续啊。”


    琴酒冷笑一声,枪口移开,但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冷眼扫过底下生死不明的人群,开口冷嘲:“这就是你筛选合作方的方式?看谁死的人少?”


    “不不不,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可以与我合作,”康拉德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他们啊,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边角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啦。”


    琴酒手指紧缩,攥紧了手上的伯莱塔,眼神一寸寸变冷,却始终没有说话。


    康拉德终于转过身来,侧头用一种极为欣赏的目光看向这位被他选中的优质品,咧开嘴道。


    “话说回来,这场游戏里似乎还缺少了一位主角。”


    他笑着拍了拍手。


    紧接着,游轮上所有的屏幕纷纷亮起,在仅剩下的人群中分外瞩目。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凌乱的血迹从天花板一路弥漫到整个房间,被残忍爆开的天灵盖和散落在地的眼珠,即便这一船人都是见惯生死的亡命徒,然而这样血腥的残酷手段依旧算是少见。


    琴酒眉头微蹙。


    画面一转,这具尸体边出现了一双干干净净的皮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的人一头金发,虽然因为视角局限看不见正脸,但能清楚的这个人是如何慢条斯理的在尸体上上下其手,在阴森的画面氛围和高超剪辑技术的渲染下,这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在满室血腥的环境中依旧动作优雅,举止斯文,端详眼珠又不舍放下的动作如同世界犯罪史上古往今来赫赫有名的变态杀人狂魔一般无二。


    紧接着,就是破门而入冲进来的一小队保卫人员,然后画面快进播放,在满室的枪口下,金发男人依旧临危不惧,不管是躲避子弹还是夺枪反杀,拳拳到肉的动作都流畅到不可思议,如同教科书般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足以吊打一众动作影星的惊险大片。


    一部分人在疑惑这个视频到底是想讲什么?然而更多的人都发现了此刻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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