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在匆忙朝他们点头示意后,苏格兰用肩膀夹着手机,快步甩门离开。


    仅留下两个留守青年看着他的背影无所事事。


    波本的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但面上依旧表现的漠不关心。


    “最近组织里给他派了一大堆任务,可能是boss比较看好他?”


    波本耸耸肩,“这家伙忙的就差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了,要不是伏特加听说了你最近一直在他这里蹭饭,可能就连中午的这点空闲时间都不会有吧。”


    影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些天,他也不是一直都耗在这里干吃饭的,借助这酒厂的关系,再加上咒术师的身份,已经在明面上搭上了不少上层的高官,从他们口中也隐隐听到一些消息。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餐桌上敲着。


    想要直接救出诸伏景光很简单,但想要在救出诸伏景光的同时并不惊动酒厂,这就有些难办了。


    现如今,酒厂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刻就直接对上他们。


    “波本,”影悄然出声。


    “你知道的吧,各国官方都有源源不断的往黑衣组织输送人才,卧底、间谍、线人一类,数不胜数。”


    波本浑身一僵。


    影扔下手中的餐叉,金属制品在白净的瓷盘里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巨响。


    仿佛石子投入湖间,却在波本的心田中泛起滔天巨浪。


    “所以相应的,黑衣组织也会反过来在各个国家的官方塞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张赤红面具一如既往的可怖,狰狞,扭曲,盯着久了,还带着一股强烈到人的非人感,像是小儿涂鸦般简陋的眼睛一圈又一圈的在赤色的陶面上荡开,在光线下反射出突兀的惨白冷光,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表情凝固的波本。


    可能是因为被“影”常年随身佩戴,所以他的面具上也沾染上了一些咒力的残留。


    降谷零盯着那双可笑的蚊圈眼,仿佛真的陷进了某种晦涩不详的阴影里。


    那张暗红色的污浊赤面仿佛流淌着粘稠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在鼻间转瞬炸开,突出的厚唇笑着咧起,在耳根处弯折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唇角边暴起的獠牙森白尖利,像是被人慢条斯理的一点点拉扯着撕开,


    耳边传来这张恶鬼的凄厉尖笑,温热的鼻息喷在脖颈,候间仿佛被人死死掐住,正在顺着脊背的那抹森寒一点一点收紧,仿若凌迟般的窒息感蔓延至全身,


    寒芒映照在眼中,他却仿佛被摄走了魂魄,只呆呆的魇在原地。


    影原本还想说的话卡在嘴边,看着此刻这幅样子的降谷零满脸问号。


    【888,我记得这张面具当初抽出来时并没有告诉我还有精神污染的作用?】


    【咒力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力量体系,系统出品,比普通面具质量高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像他这样反应大的可跟我们没关系,只能说降谷零还挺有天赋,可能是跟你接触多了,再加上他本身身处的环境也是你死我活,经常充斥着负面能量的里世界,在这方面的灵性天赋有所加强很正常,虽然不至于让他直接看到咒灵,但平常稍微敏感一点仅凭着这些灵性直觉说不定还能勉强当个四流咒术师呢。】


    【为什么会这样?】


    【咒力天然的底色可就是负面能量和精神污染啊,你以为咒术师为什么天然离群索居,哪怕是诅咒师也下意识的不往普通人的世界里混,当然是因为咒术师常年跟普通人接触,会让他们吸引到咒灵的注视啊!】


    雪代鹤也有一瞬间的疑惑,【可我为什么从没听说过这些理论?】


    按理来说,自己出生禅院家,又常年浸染在咒术界上层中,却从没听说过这些本应该是常识之类的知识。


    【当然是因为大部分的咒术师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啊,你们的高傲和不屑是从骨髓浸透到血脉里的,】888感慨着【……就算另外那一半基因突变在意普通人的咒术师,甚至成为咒术师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最后还不是大都数都改变了初心?】


    【拥有力量者天然会与普通人相隔离,这种隔离是相互的,并不以力量强弱作为区别,只是他们心理上的不适应而已,】


    【习惯了咒术世界里的血雨腥风,哪怕他们会在心底向往着普通世界的安安稳稳,但在举手投足间展露出来的真实,也足够大部分的普通人潜意识的敬而远之了。】


    【所以久而久之,在传承了千年的咒术界里,这种常识可能也早就传变样了吧。】


    【更何况,就连你,除了那个常年不见面的幸村精市,也没结交到什么真正是普通人的朋友吧?】


    雪代鹤也正要反驳,然而脑子里所有的朋友回想了一圈,却发现不是那些人不是咒术师就是黑恶势力的卧底,就连那几个算得上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少数者,也是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见惯了血腥黑暗的警察。


    雪代鹤也:“……”


    跟888在脑子里的对话看似很久,实则也不过是一瞬间,面前的波本不愧是有着高超素养的精英卧底,很快就从梦魇中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在一秒内完成了起身举枪拉栓瞄准等一系列的动作,并在枪口后满脸警惕的盯着雪代鹤也。


    在他眼中,“影”不过是点出来组织和官方互有卧底的事情,然后自己就受到了对方的攻击,就像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所有来兴师问罪,而这种像是喝醉酒断片一样的手段,以“影”的能力,在这短短几秒内,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原本想跟对方就卧底话题好好“推心置腹”谈一谈的雪代鹤也:“……”


    嘶,他看着此刻仿佛只有“威逼”没有“利诱”一般的强迫现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影!”


    心脏还在胸膛内狂跳,惊出一身冷汗的降谷零强行稳住还在发颤的手腕,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面前还稳坐在餐桌的雪代鹤也,眼神却下移,死死盯着那身黑袍,不敢再看那张猩红鬼面。


    雪代鹤也好整以暇的端坐,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质问。


    却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对方好一盆脏水。


    “……苏格兰最近被上层怀疑,是不是你搞的鬼?!”


    ……冤枉。


    雪代鹤也无语凝噎,实在没想到波本疑似被自己吓了疯癫后就开始倒打一耙给自己泼脏水。


    他也懒得装了,嘶哑的破锣嗓音低沉悠长,宛若鬼吟,在一瞬间便将波本再次拉入不久前的地狱。


    “降谷零,”


    他瞳孔紧缩,正不住的震颤。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幼驯染的救命恩人的?”


    第69章 身份暴露


    【抱歉,降谷……】


    【我公安的身份被那群家伙给识破了,我也许只能,逃往黄泉之路了……】


    【……再见了,零。】


    。


    等到诸伏景光终于返回到安全屋时,已是第二天凌晨。


    远离市区的郊野没有煌煌霓虹的灯火,仅有一弯明月悬于高天,幽幽微光在夜间寂寂闪烁,让这片少有人烟的小区内内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咔哒”


    开关被轻轻敲下,刹那间,温暖明亮的光倾泻在整片空间。


    这声突如其来的开关像是惊扰了些什么,苏格兰闻声望去,就看见某个支着腿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在灯亮的一瞬间宛若惊弓之鸟的迅速弹起,却又在看清楚他的那一瞬间重重跌回原位。


    “波本?”


    诸伏景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然而还是十分配合的叫出他的代号。


    “……景光。”


    沙发上的身影有一头璀璨的金发,客厅内置于中央的吊灯恰好在他的头顶上方,灯影昏沉,泼洒下来的光线径直的铺在他的全身,模糊了他身形的线条,在蜜色的肌肤上割出分明的投影。


    他闻声抬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倦怠的鸦青,仿佛吸纳了室内所有的光,那双仿若暗谷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正蒙着薄雾,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一闪而过,原本迷失的焦点重新凝聚,落在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对方此刻的沉默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信号,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下,诸伏景光将自己的身体甩进沙发,让温软的弹性乳胶将自己牢牢包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


    这些天以来连轴转的疲惫好似终于有了疏解的出路,诸伏景光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被发现了,是吗?”


    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他足足干了九个狙击任务,四个打钱任务,一个绑架任务,平均每天就有五个人死在他的手下,每天一睁眼拿起手机就看见伏特加发给他的任务地址,不断重复着架枪、瞄准、走人的循环,期间除了冰冷的手机信息,再没有跟其他人有过任何交集,像是想要趁着最后那一刻血腥前的到来将他剩余的最后一丝价值榨干。


    哪怕身边所有人都在说这是上面看重他的考验,甚至在基地里也听见了不少人在背后酸溜溜的闲话,但他身处其中,却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潜藏在刀锋上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在最后的那则通知没有落定的时候,人类深藏的劣根性总叫他们报以侥幸。


    或者……,


    诸伏景光看向那个溶于夜景的幼驯染,垂下眼睫,


    自己只是不放心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更不放心自己的离开是否会为对方引来的怀疑。


    “比那还要槽糕。”


    沙哑的嗓音在室内低响,诸伏景光疑惑看去,就看见降谷零像是承受不住灯光刺眼一般,抬起一支胳膊挡在额前,晦涩的阴影在他的脸上的流转出模糊的灰,直直盯过来时仿佛在压抑着某些不为外人所道的汹涌暗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信息,应该是从警视厅里泄露的。”


    警视厅?!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


    如果说自己身份的暴露尚在预算之内,那么这则消息就像是惊雷一般将他浑浑噩噩的精神猛地劈开。


    怎么会是警视厅呢?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强韧到可以接受任何结果,但在此刻,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震荡。


    他可以接受组织最残酷的审讯、可以接受任务中最凄惨的死亡,可以看见坦然的看见自己的理想漫漫无以所得,但是唯独,这其中并不包括来自身后属于同伴的背刺。


    一股冰冷的,深沉的寒意紧紧的攥住了他,


    诸伏景光盯着降谷零,希冀于对方回答出确切的否定。


    然而可惜的是,这终究是一个妄想。


    “……是谁?”


    “不知道,”降谷零闭眼:“但是确定是高层,至少也是警视往上,对方跟组织的往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这方面我还在查,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们还动不了他。”


    警视厅公安和警察厅公安到底还是不一样,前者是地方机构,后者是中央机关,所以相对于像黑衣组织这样势力的渗透来说,前者相对于容易得多,所以降谷零的身份还算安全,而诸伏景光的情报却已经失守。


    东京警视厅内一共九个部门,在公安部内能够直接对诸伏景光的个人资料进行查阅的就只有他负责卧底事务的直属上司,然而对方如果跟黑衣组织有所牵扯,那么诸伏景光根本不可能活的加入组织,那么有能力插手卧底资料且不会被警视厅注意的,最有可能的是警备部、公安部、犯罪组织对策部这三个部门,而在这三个部门中担任理事官或者部长的警视正、甚至警视监等,都将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至于更高一层的警视总监或者警察厅长官,不说他们绝对不会与里世界有所牵扯,但如果他们真的能随意的将手底下出生入死的卧底警察名单交给黑暗势力,那霓虹也就根本不值得救了,还是趁早逃跑吧。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沉默的眼神颓丧般的摇头苦笑:“……当初我们在警校时还幻想过遇见黑警给怎么暴打对方,结果真的轮到了面前,……没想到,竟然自己也会接受不了。”


    当初在得知松田阵平的父亲就是因为警察的不作为被误抓进了监狱,害得他从小就一直生活在父亲是个杀人犯的阴影之下,他们四个人还为此愤愤不平,觉得这种没有是非判断分辨的警察就跟叛变了正义的黑警一样杀伤性巨大,


    那会的他们尚且意气风发,每个人都在振振有词的激烈探讨着自己要是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大显神威力挽狂澜,


    ……结果真当自己遇上了这种警察的时候,没想到,却反而拿对方无能为力起来。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