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雪代鹤也又瞄了他一眼,有些不是很习惯对方此刻的这份冷淡:
“请假了,我请假还算是方便,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
当然方便了,早在升学之初,立海大高中部的班主任就拿着他的体检单和成绩条怜惜的递给他一摞请假条,告诉雪代鹤也他已经听说过很多关于对方的事迹,非常包容且大度的让他在保持成绩的情况下随便请假,只要记得考试要去学校就行。
降谷零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这个家伙经常仗着自己白化病的身份骗取他人对他的偏爱,自己的幼驯染景光不就是这样慢慢被对方俘获了吗。
但他们一直以来碍于对方的病症其实从没在这个话题上展开过讨论,每次将要延伸到这里时都会被他和景光不着痕迹引开,对方可能也有所察觉,经常都笑眯眯的看着他俩,非要把人看得耳廓通红差点炸毛才慢悠悠的接话。
但是,即便如此,雪代鹤也身上依旧有众多的谜团,比如他那看上去很严重却从来没有生过病的身体,比如他那怎么吃都依旧瘦骨伶仃的皮肉,还有那异常大手笔的财产和从没听说的姓“雪代”的家族。
从好友们躺在病床后就一直在上网搜索相关资料的降谷零,侦探般敏锐的嗅觉能让他轻而易举从海量的信息中提取,拼凑,抽丝剥茧,最终找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东京一个月内各式的爆炸案较往常上升了近乎两倍,虽然大多都是各式各样的天然气爆炸和管道爆炸,但当数据得出来的那一刻时,降谷零依旧忍不住在内心问候了一下霓虹如此堪忧的基础工业。
但当他看到某个眼熟的地名时,心里却蓦地的一沉。
那个熟悉地址与熟悉的门牌号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对于他们这两个经常借住的“穷酸”好友来说,那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降谷零看着他,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另外四个身影,与同期相处不过短短三四个月,他们之间却经历了许多,足以让对方互相都知道彼此的过往事迹,生死之间的危机不仅让他们认清了自我,也让他们成为了彼此之间未曾言明的知己与同行路上最好的伙伴。
但是对于这个降谷零明明认识了更久的,比他们谁都年少的朋友,他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像是透明的膜,对方能透过这层膜完全的看透他们,藏在膜的背后不断评估观察,像是在根据他们的行为来掂量着自己所能交付出去的信任的多少,
而他们却一无所知,只能隔着这个膜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表象。
但他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脸庞,看着他苍白的长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可能会影响他们关系的猜测。
降谷零选择相信对方。
“……”
雪代鹤也只觉得后背一凉,就听见对方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我啊,我负责现场侦查。”
什么?
才抬头,雪代鹤也就看见对方自然而然的往自己的头上扣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鸭舌帽,深色的帽子将对方那头标志性的璀璨金发和那张年轻俊俏的脸蛋完全遮盖,仅剩下了那并不引人瞩目的深肤,同他身上的衣物一起溶于背景。
雪代鹤也眼睁睁的看着他混进了那一堆警察里,对方那一群人显然并没有认出来这个经常在周围惹出祸事的警校生,在看见自己拥有帮手后反而还对着他不断感谢。
雪代鹤也:“……”
。
“中央商场在半年内跟儿童有关的案子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一些走丢或者哭闹等影响较小的案子,仅有一起诱拐谋杀案三年前在中央商场附近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原研二喝了一口水,在与降谷零和松田研二再一次的会面后在病房内侃侃而谈。
“你们都听说的吧,十二二男童谋杀案,那件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但因为涉及到的人员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在破案之后很快就被封锁了消息,”
他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厌恶和不忍的古怪表情,其余三个人在听到那几个字时仅茫然了一瞬就同样露出了不忍,只有就坐在他对面的雪代鹤也好奇的接过对方手上的那份资料,下一秒随即也与那三人露出同款表情。
地铁老人手机.jpg
。
三年前,中央商场突然失踪了一名八岁的小女孩,该家长随即在半个小时之后联系商场工作人一起寻找未果后报案,
但警方在苦苦追查中一直没有找到相应的嫌疑人,在失踪的第一百二十个小时后,那名小女孩的家长不死心的来回翻查着商场的监控,找上了监控中最后一次见到小女孩的身影。
而那个本该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却被警方第一时间排除。
只因为当时对方也不过是个未满十一岁的孩子,而且其父亲甚至是东京警视厅强行犯搜查一系的警部,为人年轻正直,而且还作为职业组前途无量,他的儿子也是自小被警察们看着长大,乖巧聪明,哪怕那个男孩就是小女孩在失踪后最大的嫌疑人,那些警方在例行问话后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有去怀疑过他。
小女孩失踪多日,构建其整个家庭的两个父母在那种紧绷的氛围中已经绝望,整个家庭摇摇欲坠,接连受到打击的父母不愿意放过拯救自己孩子的任何一丝希望,于是凭借着作为父母的直觉在找上男孩后第一时间认为对方的不对,死死咬着对方不放,并在警方多次警告远离后仍然坚定自己的看法。
他们成功了。
那一对父母避开警方私下悄悄跟踪男孩,果不其然在对方常去的一个废弃楼盘里找到了女儿的尸体,并在刨开土堆后亲自目睹了女儿尸体上残破的皮肤和明显被侵.犯过的下体。
女儿死亡的绝望和被凶手戏耍的悲愤在那一瞬间彻底点燃了这对父母的怒火,于是他们分工合作,一边装作无所事事,一边对着警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在所有人都对他们放下警惕后,等到了男孩落单的时机。
女孩的父亲从阴影中走出,举起准备已久的砍刀,想要亲眼见证仇人的四分五裂。
然而恰巧,此刻对方身为警部的父亲同样因遗落证件返回家中,及时目睹了对方对着自己儿子举起的利刃的全部过程,情急之下,这位一心保护孩子的父亲和对着犯罪绝不容情的警察朝着对方举起了枪,
然而他在被击中后仍不死心,那位父亲盯着男孩惊魂不定的眼睛,仿佛看见了自己八岁女儿举着郊外的野花在眼前雀跃的欢笑,仿佛看见了那具残破的躯体在临死前大声的哭喊。
于是这位父亲拖着血流不止的躯体,不顾一切地抓着砍刀想要挥下,却被另一个并不知情的父亲毫不留情的举枪击.毙。
那位在外接引的母亲在听到枪声的那一瞬间闯了进来,她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丈夫,却选择第一时间举起那把未尽的屠刀。
于是第三声枪响响起。
母亲当场死亡,男孩则在被捅了三刀后送往医院抢救。
至此,警察在调查这三个人错综复杂的往事时,才终于掀开这背后残忍的真相。
那个身为凶手的父亲因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自己的孩子犯罪而引咎辞职,并在结案当晚被发现其自杀于自己早逝妻子的坟头。
至此,由一名十一岁男童所引发的惨案,最终在导致了四死一伤的结果中彻底落下帷幕。
事后警察在复盘时发现,那个年仅十一岁的男孩在最开始的调查中展现出来非同一般的高超素养,他不止一次的在与警方的对话中掌握主动权,并且还能淡定的询问警察有没有找到凶手,在对方家长怀疑自己的时候也能面带悲悯的替对方开解,甚至还会在学校里自发组织募捐。
这就导致了在真相出来前,有大批的人根本不相信一个品学兼优的十一岁小孩能够干得出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孩在icu里躺了半个月苏醒,因为其没有达到刑事责任的最低年龄,所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然而他父母尽亡,亲戚好友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这个小小年纪就道貌岸然的凶手,因此对方在疗愈后退回给政府收容,现在不知道被丢给了哪个机构。
这个事件当时在世田谷区引发了重大的热议,但受限于时代技术,网络信息并不普及,而且因为还涉及到了警部,所以很快就被上层出面将消息压了下去。
但因为他们都是警校生,所以隐隐也有所耳闻。
“……”
四个人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脸色古怪:“那个男孩被放出来了吗?我记得政府收容条件很宽松的吧,一般没几年就能出来,你们觉得是那个男孩仍不死心想要报复社会,还是有其他犯人想要替天行道,借机报复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原型,但灵感来源于詹姆斯巴尔杰谋杀案(英国)、13岁男孩杀害10岁女童案(大连)、初中生被害案(河北邯郸)
第25章 奇葩收容所
“那枚炸弹的工艺还算精准,但是原材料用料都比较基础,是那种只要了解相关专业知识就可以做出来的小作坊式炸弹,但是八个甚至更多的炸弹原材料堆积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像这种比较危险的工业用料不会单独卖给个人,实验室或者是暗网个体户这方面倒是比较多些……”
“但是我去查了一圈,十五天内暗网上没有相关炸弹流向东京,除非对方的关系网还要更深,远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但这样一来,对方也跟本没必要用构造那么简单的炸弹,所以我比较倾向于实验室。”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降谷零:“警方那边有锁定嫌疑人吗?”
“……警方那边也在从那个小孩入手,”降谷零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紫灰色的眼眸盯着桌案上白纸的一点。
“对方刚好在上个月结束收容,有基本作案时间,但他从收容所离开后就消失了,下落不明,警方查到他最近一次出现的地点在一周前的世田谷公园。”
他抬头与两个个同期对视,三双眼睛里闪烁着同样耀眼的光:“世田谷公园附近就是世田谷小学,也就是对方三年前所一直生活的学校。”
。
世田谷小学六年a班的理科老师在警察的包围下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为首的警官一脸严肃,严峻的看着面前对方,冷声质问:
“龟井贤二!我们查到你三年前曾作为十二二孩童谋杀案主谋森山启也的理科老师,并不止一次的在课堂上夸奖过对方的理科天分,与其私下里关系相交甚密。
一周前,你八岁的女儿同样失踪,你是否因此联想到曾经森山启也当年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刚巧你发现森山启也当时就出现在世田谷公园,距离你女儿不远,你认为就是对方再次犯案,拐走了你的女儿杀害并因此悔恨在心,在极端的愤怒下,你在中央商场安装了七枚炸弹借机报复,妄图造成严重社会恐慌……”
龟井贤二皱眉打断他:“警官,我的女儿虽然确实是失踪了,但那是因为知子她前一天留宿在好友家中没有告诉我们,她第二天很快就自己找回来了,事后我也有跟警方回复过,你不能因为自己工作不到位就污蔑我吧。
哪怕我确实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森山启也,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先不提我为什么要因为我女儿没有真的失踪而悔恨在心,就是我女儿真的是被对方伤害,我又为什么要在愤怒之下去炸中央商场?”
世田谷区区是东京有名的富人区,世田谷小学也是附近有名的私立小学,能在这里上学的小孩非富即贵,里面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在这种背景的映衬下也各个都不简单。
龟井贤二穿着整洁的衬衫,脸上带着一副金框眼镜,是那种第一眼斯文安静的类型,但他甫一开口,身上那种源自于知识或者地位所带来的底气就让他油然端起了一股傲慢的精英气息,就连说话也逻辑严密,夹枪带棒,在警方的质问下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
原先质问的警察显然经验不足,在对方的犀利的视线下反而开始吞吞吐吐。
说到底,警方破案本来也就是一个先声夺人的过程,在一切推测都还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面对嫌疑人,就应该第一时间从气势上压迫对方,如果对方在这种逼迫下露出马脚,那当然皆大欢喜,而如果对方没有上当,那么也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等到三个警校生外加一个看热闹的雪代鹤也来到世田谷小学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
原研二自然而然上前,很快就混进了警察的群体。
“是你们啊,鬼冢班那几个很能惹事的家伙。”
世田谷区的警察对这几个经常会以各式各样的姿势参与进案情的小子并不陌生,有人甚至还笑呵呵的同他们打招呼:“原,你们不是昨天才跟着在商场里拆了炸弹嘛,怎么鬼冢教官今天还敢放你们出来?”
对方很明显并不知情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住院的事,原研二也没有想要说明的打算,他自然而然的搭上对方肩膀,睁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笑眯眯地朝他眨了眨眼:
“所以池田桑记得要保密哦,不然hagi就要完蛋啦~”
警校三人组如鱼得水的混进警方旁听问询,独留雪代鹤也一个人默默站在办公室墙角的阴影处,盯着龟井贤二身上的咒力残秽眼睛一眯。
“您的女儿今天不在家中吗?”
龟井贤二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娃娃脸自然而然替代了刚刚那个警官对他问询,而刚刚那个外强中干的警官对此却没有半分微词,就好像这个明显不是警察的家伙可以直接参与破案一样。
“知子今天去好友家了,不在屋子里。”
“一周前才她才被记录过失踪,今天却依旧放心让对方去好友家吗?”
龟井贤二不耐烦的回复:“我都说过了知子没有失踪,对于她不告而走的事情我已经对此教训过她了,小孩子喜欢往外面跑怎么了,你们怎么能因为这么荒谬的推论就因此怀疑我,”
“鉴于你们如此荒唐的污蔑,我现在反而开始庆幸知子在你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不然让她知道了保护社会让她一心崇拜的警察叔叔竟然就是这个糟糕模样,指不定要对未来的霓虹社会都产生恐惧了。”
“……”
在场的人不由咋舌。
龟井贤二强大的攻击力让在场的警察和准警察无一不沉默,然而警方并没有找到对方犯罪的证据,现有的推论也不足以支持他们对对方继续的怀疑,因此也拿他毫无办法,不少警察看着他这幅信誓旦旦的嚣张模样,虽然依旧不爽,但内心的天平悄悄倾斜,甚至已经在内心中将他的嫌疑排除了。
降谷零帽檐下遮掩的额角绷出十字,勉强压抑着心里的火气没让自己一拳直接锤上对方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然而身后暴脾气的松田阵平已经扒开降谷零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对着对方开怼:
“啊哈?!你是蠢货吗,看不出来警方找你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你已经被卷入案件了啊!!要么你是凶手要么你就是下一个受害人啊垃圾!拿着别人想要救你的好心在干什么呢?!你女儿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看才是她的悲哀吧!”
被猛地扒开的降谷零谴责了一秒这个卷毛混蛋,随即又在看见了龟井贤二脸上那抹被梗住的憋屈后在心底为这个敢为人先的同期点了个赞。
真是从来没有一刻看对方有过这么顺眼呢。
龟井贤二的脸白了又青,滚到嘴边的斥责还是在看见对方这个酷似黑.帮大佬一脸想要杀人的恶人颜下憋了回去。
他将视线又重新放回到娃娃脸身上,面色虽然依旧难看,但语气却实实在在的缓和了不少。
“所以请问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家了,现在是放学时间,请各位警官不要随意占用我的私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