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斧头银斧头铜斧头
    雪代鹤也拉开那辆平平无奇的车门,收伞斜倚。


    驾驶座上的男人恭敬地转头朝他俯身问好,随即口述来意。


    “冒昧打扰,东京江之岛水族馆近期出现了几起美人鱼食人案件,窗检测到附近有咒力波动,因为检测到的等级很高,所以这个任务就转到我们这里了。”


    雪代鹤也懒洋洋闭上眼,缓解眼球里的酸涩,随即伸手准确的从车后座的隔栏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罩戴上,“东京?五条他们人呢?都不在?”


    “是的,五条君和夏油君正好被派了其他任务。”


    他的手指一搭一搭的点在扶手上,细白的手指骨节分明,肌理匀称,指尖泛着点粉,


    按理说是很引人关注的动作,但驾驶座上的男人却在一声又一声的寂静里将头低的更厉害了,像是无声的质询,带着催命的号角,他背后的衣衫渗出点薄汗,完全不敢抬头看向鹤也。


    “死的人是谁?”


    男人有些犹豫,但在雪代鹤也不动声色的威压下还是开口:“是一位国会议员和情人的儿子。”


    光这个身份一出来就能想到这次任务绝对不同寻常,估计又是禅院扔给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之一。


    “不想死的话就继续。”


    “……那,那位议员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接触到了禅院家,


    死者作为他唯一的儿子,被对方很是看重,他付出了一些比较稀缺的资源,要求我们尽快将诅咒祓除。”


    雪代鹤也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卫衣腹部的口袋里,脑袋上宽大的兜帽垂下,将他半张脸遮盖在阴影里,几缕发丝垂在胸前,映衬着整个人神秘莫测又不容置疑。


    “禅院的那帮老东西一边想让我卖力,一边又想让我闭嘴,是我这几年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忘了当年是怎么狼狈的吗?”


    禅院修一低着头一时无言。


    五年前,眼前这个还被冠姓禅院的孩童以一己之力用咒术毁了大半个禅院家,


    那些曾经诋毁欺辱过他的禅院们被统统绞杀,这其中甚至包括前来阻止他的部分没长眼的长老,


    那段时间,禅院家人人自危,整个家族在咒术界堪为笑柄,咒术界一边忌惮着这堪比六眼的强大,一边又毫不遮掩的嘲笑着禅院家那把珍珠当鱼目结果被反噬的眼光。


    幸好当时的禅院家主及时拦住他离开的脚步,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易,将对方继续留在禅院,让他答应成为禅院的“影子”,负责处理那些禅院家不好明面上去做的事,


    一来二去间,竟一时间让东零西落的禅院去掉沉疴,隐隐成为了御三家之首。


    拥有六眼却指挥不动的五条和现如今家传继承人只有八岁的加茂在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嫉妒。


    “所以这个任务其实没有走窗的渠道吧,我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隐瞒撒谎了?那帮老东西忘了你难道也忘了这件事吗?”


    “……”


    禅院修一的肌肉绷紧,冷汗从额头划过,他将头深深埋在胸膛处,脖子弯折的角度分明到让人害怕他的脑袋会不会咔嚓断掉,“……对,对不起。”


    明明雪代鹤也不管是眼睛还是视野都被遮住了,但他却好像能清晰的看见禅院修一的表现,


    他话语里的语气依旧平和,语调却黏黏糊糊,像是撒了糖的蜂蜜:


    “记住我的要求,然后熟记于心就好啦,别表现得一副我要杀了你的样子,我明明是最注重和平的人哇,真让人伤心。”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坐在这,可能真的会因为他的外表和语调对此感到放松,


    然而作为禅院家不入流的一员,禅院修一很幸运的在五年前亲眼目睹了禅院家的那场惨案。


    他在暗中使劲捏着自己的指尖不至于颤抖:“……嗨。”


    “说说那个诅咒吧。”


    “江之岛水族馆最近新开的一个活动,专门分出了一些比较安全的展馆安排真人美人鱼扮演互动表演,


    但是这一周里却接连失踪了十三个游客,警方在部分有美人鱼演出的展馆底下发现了人体组织,化验结果显示为其中失踪的一员。”


    “所以现在有关于美人鱼食人的传闻沸沸扬扬,窗确实检测到了咒力痕迹,但是这个任务被禅院家拦截下来了。”


    墨色的眼罩拉下,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雪代鹤也勾起唇角,磅礴的咒力在狭窄封闭的室内不断攀升,近乎浓郁的要令人作呕。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涌动成型。


    第2章 杀人分尸案


    在雪代鹤也到来的时候,江之岛水族馆五里之内已经全部清场,


    大概是他们这些辅助监督私下里互相流通消息时都知道这些天才少年们共同的毛病,


    所以禅院修一下车替鹤也打开车门的时候,很自觉的就自己先放了一个帐。


    水族馆空无一人,但玻璃里的各种海洋生物依旧无忧无虑,毕竟即使禁止了人类出入也不可能将展馆里的各种鱼一块封禁,


    所以从没来过水族馆的雪代鹤也很幸运的体验到了包场游乐的滋味。


    那些他叫不上来名字的鱼群在玻璃里尽情欢游,水底造景的礁石和珊瑚在粼粼光线下悠远又生动,


    鹤也站在那触手可及的玻璃前,清透的粉眸不由自主地轻抬,一群模糊的色块像是龙卷一般抽象的环绕,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给世界都添上五颜六色的幻想。


    他张大了眼,一大块漆黑的三角形阴影由远及近,在他的视野里朦胧的迅疾放大,像是恶作剧的孩童,将那群龙卷鱼群统统惊走四散。


    鹤也猜那应该是一只魔鬼鱼。


    一种在身体背面长着“五官”的蝠鲼,据说很喜欢恶作剧。


    他将脸上的眼罩拉了回去,场馆里的灯线昏暗到几乎没有,所有的光都来自于展馆里的汪洋,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模糊的色块在他眼里抽动的久了依旧会引起一片酸疼,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珠子肯定又在不安分的乱颤,酸涩的眼眶连带着在眼尾处抹开一片殷红。


    他将思绪慢慢的沉下去,沉在自己的阴影里,他是天生的天与咒缚,用虚弱的身躯换来了得天独厚的蓬勃咒力,即便没有清晰的视野,他也能开发自己的术式为自己所用。


    作为不为人说的影操术师,凡有阴影所到之处,皆是他所能看到和利用的一切。


    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汹涌咒力铺开,在这一个个无光的场馆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咔……咔咔……”


    依凭影子得以掌握视野的雪代鹤也清晰的看见了面前原本干净通透的展柜一点一点腐蚀锈红,


    像是被剥落掉漆的墙皮,从玻璃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点,缓缓的顺着玻璃往下粘稠地流淌。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周身场景转换,将人与鱼群隔开的那道玻璃上裂开一道道斑驳的裂纹,海水铺天盖地般涌来,


    在一片潮湿的腥臭中,鹤也脚下的阴影迅速隆起,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着形态,围绕着他组成一只黑色巨兽,将他圈在自己的怀中包裹,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雪代鹤也身前的阴影上下张开,仿佛深渊一般,将袭向雪代鹤也的玻璃于海水一同吞噬。


    “咔,咔咔!”


    在一片汹涌的海水中,朦胧的海底突然出现一个勉强称之为人形的生物,


    赤裸着上半身,身下两条腿死死的交叠在一起,双腿间的缝隙好似被粗暴拉扯的强力胶,黏连出丝丝拉拉的肉来,整个人用无比扭曲的方式像一条鱼或者水蛇一样扭曲着游来,


    对方紧贴着的皮肉深深凹陷出骨头的形状,耳朵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像是鱼类用鳃呼吸般一张一合。


    这个丑陋的怪物张开嘴,密密麻麻的鲨鱼牙从口腔里露出,仰头高叫。


    “咔”


    过于尖利的声音震碎了周身的一切,铺平的海水汹涌倒灌,仿佛末日一般席卷一切。


    【特级假想咒灵鱼人】


    雪代鹤也用咒力将耳朵堵住,漆黑的球型阴影上漫过水花,


    下一秒,雪代鹤也消失在原地,而那只鱼人的身下,被海水分割摇曳的影子突然间凝滞了一瞬,


    从里面探出来一只漆黑的,瘦骨伶仃的,带着细长尖爪的手。


    两个除了颜色外拥有着相同身形一模一样的鱼人互相对视。


    下一秒,两道尖嚎一同响彻整个水族馆。


    。


    “鹤也大人。”


    禅院修一站在帐外朝他恭敬俯身:“辛苦大人了,我已经派人前来收尾,大人之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送大人回去?”


    雪代鹤也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人质勉强还活下来了三个,都昏倒在第四展馆了。”


    因为有前十个前辈们葬生鱼腹,那条咒灵吃饱了将这剩下的三个人当成储备餐囤了起来,被及时赶来的鹤也救下,所以才能好运的活下来。


    “我会仔细转达的。”


    雪代鹤也坐上车来开车门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什么,“送我去银座,今天晚上我住在东京。”


    他打开手机,五条悟有发给他过关于东京周边甜品店的攻略名单,上面还有好几家店铺他还没来得及去,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都尝一遍。


    禅院修一提都没提一般祓除咒灵后还需要上交报告的事,再一次标准化的给出了答案:“一定在您回去之前将东京的屋子打扫好。”


    这就是禅院修一在违背过他的命令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发作的原因,


    在他和禅院家的联系还没断之前,像禅院修一这样的角色总归是少不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这个胆小的家伙继续待在这个岗位上随时敲打,毕竟他已经是雪代鹤也接触这么多辅助监督里最能听得懂人话且有眼色很上道的人了。


    希望他知错就改的本事跟他的眼色一样好使。


    。


    “sugersweet”的甜品店坐落在银座市圈中心,在人来人往的市区里不论是谁看见那个粉粉嫩嫩的夸张装修都会情不自禁的瞥去一眼。


    而这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为坐在窗边的那个少年的身影所停留。


    他整个人白到发光,像是从雪地冰原上走出的妖精,一头雪白的的长发打着卷如瀑披散,就连睫毛也是雪白浓密,衬得那双浅淡的粉眸清清冷冷,


    整个人浑身的气质苍白沉郁,像是漫画里的美少年亦或是橱窗里的精致手办,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天哪是珍稀的白毛帅哥,你想要联系方式吗?”


    “我不敢,他看上去太冷了,不过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呀。”


    “……我也不敢啊。”


    雪代鹤也就坐在窗边,顶着来自四面八方传来的好奇视线面不改色的从铺满了桌面的甜品中端起一杯海盐芝士厚乳冰,


    绵密的冰花在味蕾里绽开,然而他还没享受多久的悠闲时光,就被惨烈的尖叫打断。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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