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追兵太多，孟泽需要小猴子们帮自己分散追击。


    与此同时，孟泽自己深吸一口气，快速将两只最虚弱的幼崽用柔软的布带固定在自己胸前，外面用披风般的吉利斗篷一掩，几乎看不出凸起。


    另外四只状况稍好的，他飞快地用同样的布带结成两个简易的“双肩背带”，像背包一样一前一后背在背上，同样用斗篷遮好。


    六个真实的幼崽加起来分量不轻，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更重要的是，它们紧贴着他，便于保护和稳定。


    “你们，”孟泽指着背着“假包袱”的猴子小队，又指了指帐篷侧壁那道他进来的裂缝，“从这儿出去，往东，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把他们引开！注意安全，别被抓住，我们回去见。”


    猴子们“吱”地应了一声。


    孟泽微笑了一下。


    猴子也太灵了，回头交给西南的猿兽人带一带好了，这跟兽人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剩下的，跟我，从原路退回阴影，绕西南。”孟泽对另外几只空手的猴子示意，这些猴子将负责探路和警戒。


    部署刚完成，帐篷门帘被粗暴地一把扯开，一名满脸横肉的狼兽人小头目带着两名手下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角落里昏迷不醒的两名狐族看守，断裂的藤绳和木桩，以及……侧壁那道正在灌入寒风的裂缝。


    几只猴子背着鼓囊囊的包袱，正惊慌失措地试图从裂缝钻出去。


    “在那里！偷崽的是猴子！”狼兽人小头目怒吼一声，根本来不及细看帐篷内是否还有其他异样，也顾不上检查昏迷的狐族，带着手下就朝裂缝和猴子们扑去，“抓住它们！别让它们跑了！”


    猴子们发出惊恐的“吱吱”尖叫，连滚带爬地从裂缝挤了出去，背着“包袱”在雪地上略显笨拙地奔逃，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朝着东边部落更混乱的区域跑去。


    “追！”


    狼兽人小头目和手下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怒吼和脚步声迅速远离。


    帐篷内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孟泽屏住呼吸，紧贴着帐篷内侧的阴影，吉利斗篷完美地隐藏了他和身上幼崽的轮廓，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几只空手的猴子也缩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确认追兵远去，且没有其他守卫立刻补位进来，孟泽才带着背上的幼崽和身边的猴子，悄无声息地从帐篷门帘的另一侧边缘滑出。


    他没有立刻奔向远方，而是先紧贴着帐篷外墙，利用建筑和堆积物的阴影，朝着与猴子诱饵方向相反的西南角潜行。


    身上，六只真实的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和孟泽的沉稳，异常乖巧地蜷缩着，只有细微的、带着依赖的温暖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耳边，东边传来猴子们刻意制造的响动和狼兽人越来越远的怒吼。


    “警告！系统检测到异常。”


    系统在孟泽脑中突然出声，孟泽立刻查看系统地图，心中一凉。


    系统地图上，以他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围上来了许多红点。


    还是上当了。


    果然，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巷道阴影、侧方堆积如山的杂物之后、甚至头顶低矮的帐篷檐角，无声无息地，亮起了一双双在暗夜里幽幽发光的眼睛。


    人数之多，远超孟泽之前在任何地方看到的狐族守卫。


    他们手持的也并非粗糙的骨矛，而是一种更加轻便、前端带有细小倒钩和血槽的骨质短刃，以及一些造型奇特、仿佛吹箭筒般的工具。


    更让孟泽心头一沉的是，在这些无声出现的狐族外围，影影绰绰地，还徘徊着十几道矮壮敦实、发出低沉“咯咯”怪笑的身影，是贪婪又残忍的鬣狗兽人。


    此刻，鬣狗们以原型围在这里，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呈扇形隐隐堵住了孟泽可能强行突破的各个方向。


    “真是……令人赞叹的潜入和救援呢，曙光城的祭司大人。”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奇异磁性和冰冷质感的声音从狐族包围圈后方响起。


    人群分开，一位身形佝偻、毛色灰白相间、手持一根镶嵌着不知名兽骨拐杖的老狐兽人缓缓走出。


    他的眼睛如同两颗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琥珀，此刻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地看着孟泽，仿佛在打量一件精美的猎物。


    “利用奇怪的声响模仿地动制造恐慌，用风铃扰乱守卫的听觉和心智，再以猴群为饵引开第一波追兵……环环相扣，大胆又精细。如果我们不是早有准备，今夜恐怕真要让你带着这些小狮子扬长而去了。”


    老狐兽人顿了顿，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可惜，你低估了祭司大人，也低估了我们狐族。从你第一次进入我们部落，到后来与象灵接触，再到今夜潜入……你的行动、偏好，甚至可能借助的某些特殊手段。”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孟泽身上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吉利斗篷，“都在我们的预料和推演之中。”


    孟泽的心沉到了谷底，背上的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近乎凝固的杀机和绝望，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


    “孟泽大人，你输在了，太低估我们。”


    老狐兽人敲了敲脑袋，“祭司大人能收服那么多部落，并不是只有蛮力。”


    鬣狗兽人围过来，“两足兽好香，喜欢。”


    第468章 系统最有用的一次


    第468章 系统最有用的一次既然暂时走不了，孟泽反而不急了，悠悠闲闲地从兽皮袋里掏出一张防水的兽皮放在地上，坐下了。


    “哦，那还是挺厉害的。”孟泽无所谓地耸耸肩，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句。


    所有人：？


    紧张呢？害怕呢？慌乱呢？


    计划被全盘揭露后正常的反应呢？


    孟泽解下胸前的两只幼兽，从兽皮袋里掏出药，开始为幼崽疗伤。


    鬣狗兽人按捺不住，向孟泽扑来，孟泽低着头连躲都没躲，“你如果动了我，狼刃会放过你吗？”


    果然，那鬣狗兽人紧急在孟泽身前刹住了脚步。


    孟泽抬起头越过鬣狗兽人看向老狐兽人，勾起唇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敢独自闯进狼刃部落吧？”


    老狐兽人眯着眼睛看了孟泽一会儿后，笑起来，“因为你自己就是最大的依仗。”


    孟泽耸耸肩，“是啊，狼刃太贪心了，如果他愿意杀掉我的话就不会那么被动了，但他舍不得，不是吗？”


    老狐兽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一丝细微的裂纹打破，“你不生气。”


    正常人被算计、被敌人当做私有物、被敌人势在必得时，都会不自在，会愤怒，会想逃。


    即使是心理素质非常好，也会有短暂一瞬的情绪失控。


    可孟泽一刻都没有。


    孟泽被重重包围、退路尽断，还带着一群随时可能拖累行动的幼崽，却带着近乎笃定的从容，让这场突然出现的合围，像是本来就在他的预期之内。


    有一种他一个人把所有人给包围了的错觉。


    正是这一点，让老狐兽人第一次真正感到不适。


    情况似乎有些失控。


    老狐兽人开始忍不住复盘起整个流程哪里出现纰漏。


    在老狐兽人陷入沉思时，孟泽就轻轻勾起了一个笑容。


    他一直都知道狼刃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自视甚高、极端自信、深信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


    这种人最无法忍受的，不是失败，而是被看穿。


    所以，孟泽不能表现得像个逃命者，不能表现得像个被逼急的猎物，更不能让狼刃觉得“你不过如此”。


    他要做的，是让狼刃产生兴趣。


    而老狐兽人，显然也是同一类人。


    越是冷静、越是笃定、越是像“还有后手”，就越能勾起这种人的好奇和耐心。


    他们会开始调整计划。


    调整计划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孟泽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


    战场另一端，辛奇的战况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原本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黑色匕首，率领着野兽小队在狼刃部落外围防线反复穿插、切割，将“扰乱”的战术意图执行得淋漓尽致。


    马熊正面压迫，雪豹侧翼袭扰，虎群机动防御，在他的精准指挥下，这支混合队伍将数倍于己的狼刃战士牢牢牵制在了预定区域。


    然而，就在他刚刚撕裂了一处狼兽人的小型集结点，正准备带队伍向预定的第二个扰乱目标移动时，一股冰冷、粘腻、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是同时，辛奇看见了从系统传来的景象，孟泽被包围了。


    “阿泽！”辛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危险的竖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转身，可下一瞬，一股凌厉到近乎野蛮的杀意从侧后方压了过来。


    “你要去哪？”


    低沉的声音贴着风雪响起。


    辛奇回头。


    狼刃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不知是从哪个曙光城兽人手里缴来的刀，铜质地，刀锋却还在滴血。


    狼刃掂了掂手中的刀看向辛奇，又看了看辛奇手中的斩马刀，“其他人的武器似乎没有你的好，被偏爱的果然不一样。”


    他的目光又转向辛奇的头发，“很漂亮。”他一边说着一边提刀冲向辛奇，“好好珍惜吧，以后你的这一切就归我了。”


    辛奇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顺势反击，刀刃斜劈狼刃腰腹，却被对方以一个极不讲理的角度硬生生挡下。


    金属相击，火星在风雪中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又在下一息再度逼近。


    “刚才我们的部落似乎有些奇怪的动静，是孟泽吧，可惜他这次等不到你了。”狼刃将武器压向辛奇，“等你打赢我，孟泽就已经变了。”


    ……


    “你是在拖时间？可惜你等不到了。”


    老狐兽人想了许久总算想到了孟泽的异样是因为什么，又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辛奇赶不到的。”


    他说着一抬手，孟泽在系统上看见许多看不见的点同时向自己涌来。


    是超过三十只的章鱼。


    与此同时，系统发起警报，“高危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信息素释放，将导致情绪干扰、思维迟滞，信息素浓度超标，稀释缓慢，宿主在系统完成稀释前将出现认知延迟、情绪波动、判断力下降等症状。”


    还真是下血本！


    孟泽的视野猛地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往他的思维里灌进了粘稠的雾，所有念头都还在，却开始拖沓、迟缓，原本清晰的逻辑线条被拉长、变软，仿佛隔着水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