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孟泽侧头看向邬峤，邬峤从兽皮袋里拿出一袋药。


    “这是一袋毒药，每个月我会给大家发解药，吃了解药安然无恙，不吃解药七天内痛苦而死，这就是我对各位合作的要求。”孟泽非常温和地笑起来，“每个参与合作的部族族长，都需要亲自服下一份。解药由曙光城按月发放，按约履行，就可以安然无恙；如果有异心，七日之内，痛苦而死。”


    话音落下，冰河之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似乎都停滞了刹那，只余下温泉木槽中水流汩汩的轻响，和众人骤然加重的、带着震惊与恐惧的呼吸声。


    就连一直蔫蔫缩在孟泽身边取暖的巳，都忍不住抬起眼皮，蛇瞳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也没料到孟泽会提出如此……直接且酷烈的要求。


    这与孟泽惯常温和的形象太不相符。


    他甚至在孟泽身上看见了狼刃的影子。


    孟泽翘起二郎腿，靠在了辛奇身上，狼刃那副斯文败类的形象让他学了十成十。


    倒不是孟泽突然改了性子，而是狼刃部落的兽人在狼刃常年的浸淫下，思维模式太像野兽，只能理解并遵循最原始、最直接的规则力量、威胁、掌控，以及随之而来的“驯服”。


    温和的商谈、平等的合作、基于信任的契约，对他们而言可能过于陌生，甚至被视作软弱。


    想让他们真正将合作放在心上，畏惧和明确的“代价”，往往比单纯的利诱更有效。


    孟泽此刻的姿态和话语，正是精准地嵌入了他们熟悉的模式


    那是狼刃用多年统治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模式：上位者赐予生存所需，同时以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手段确保服从。


    不同的是，孟泽给出的生存所需更具诱惑力也更温和，而确保服从的手段，虽然同样酷烈，却带着明确的规则和“履约即安全”的承诺，而非狼刃那般随心所欲的暴虐。


    果然，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几位族长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惊怒未消，却奇异地混合了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尘埃落定的诡异平静。


    象灵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袋毒药上，没有出声反对和反驳。


    她比谁都清楚，能够用这种方式逼迫所有族长同时低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盟”。


    狮族的族长眼眸抖了抖，“会有其他的影响吗？”


    说是毒药，其实根本是“恐吓剂”，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


    孟泽的规划就是，如果他们谁不遵守规则，再下个毒杀了。


    什么定时毒药？浪费精力也浪费材料。


    当然，真相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


    孟泽只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没有哦，我可不像狼刃那样残暴，我很温柔的，只要你们好好跟我合作，能够互相交心，这个毒药或许都不再需要。”


    几个族长垂下眸开始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被压在地上的鬣食突然叫起来，“呵，真当我们会信你么？一个靠跟叛徒交尾才从部落里逃出去的人，有这样大的本事？”


    躺在地上的鬣食突然发难，攻击了压制他的象兽人。


    意识到有变故的几个族长快速化为原型，跟孟泽针锋相对


    能在此时此刻让鬣食有动作的，只能是狼刃，他们为了保护现在还在部落的家人，也防止狼刃秋后算账，现在必须先跟鬣食暂时站在统一战线。


    辛奇挡在孟泽身前，赤豹和夜杉一行人更是自觉将几个不擅长战斗的兽人围了起来。


    巳站起来，一伸手将孟泽拦在身后，蛇信子吐了吐，“来了！”


    由于章鱼的体型与其他生物的体型太相近，系统检测也没能第一时间预警，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章鱼已经快速集结到了河岸边。


    “嗖嗖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目标是孟泽的时候，几支羽箭朝着巳射来。


    第450章 无法撤退


    第450章 无法撤退巳本能地后仰想躲，可那几支箭的落点却像是早就算准了他的动作轨迹，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一瞬间脊背发寒。


    躲不开。


    就在箭矢逼近眼前的一刹那，一团褐色的影子猛地从他胸前窜出。


    “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中炸开。


    栗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脚尖踩在巳的肩头，手里一柄短小锋利的匕首连点数下，硬生生将三支箭全部格飞，箭矢擦着他们的衣角钉进草甸和冰面。


    在巳震惊栗的身手时，栗反手一把薅住巳的头发，几乎是拖着人往侧后方疾退，嘴里一边骂一边飞快移动，“发什么呆，蛇腿不是应该跑得更快吗！快点，猫和蛇应该躲到夜杉后面，他抗揍。”


    巳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强行稳住身体。


    夜杉侧头看了一眼他们，笑了一声，“有眼光。”并举起武器挡在了两人身前。


    所有人都自觉将孟泽和邬峤围在中间，连象灵和象兽人都将孟泽和邬峤围在了内圈。


    其实麻烦的不是冷箭，而是能够拟态还能释放影响兽人情绪的章鱼。


    孟泽看着脑海中的地图，系统可以将河岸上的兽人标注出来，但由于兽人人数太多，密密麻麻，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章鱼。


    “小八足在攻击象卫队！还有河下！”巳大叫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随后几支箭矢又冲着他射了过来，好在是被栗和夜杉一起挡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冰河震动了一下。


    孟泽看着脑海系统中，河流下出现了十几个快速移动的生物标注。


    系统的警报声在孟泽脑海里骤然拉响，红色标注翻滚跳动，“警告：检测到大范围章鱼信息素扩散，目标区域：冰河、河岸、中段防线，所有兽人将受到情绪干扰、神经反应迟缓，由于兽人人数密集，单体浓度被稀释，整体影响下降约40%。


    可即便被稀释，影响依旧立竿见影。


    冰河上控制者鬣食和阿太的象兽人因为动作凝滞，被鬣食挣脱束缚。


    他一边向河边跑，一边拿出一个细细的管子吹了一声。


    “咻！”


    尖利的声响起，河岸上原本呈半圆阵列、死死封锁岸线的象兽人，动作在同一瞬间变得迟缓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四肢，踏步变慢，挥动长矛的节奏也乱了半拍。


    紧接着，雪地里炸开数道黑影。


    鬣狗群从侧翼扑出，低伏贴地疾行，越过象兽人冲向河岸。


    变故是一瞬间产生的，对方动作极快，基本没给孟泽判断的时间，从两次箭雨到岸边闹起来，也不过过了两三分钟。


    孟泽沉下脸。


    狼刃这是想瓮中捉鳖呢？


    在对方掌握先机的时候，缠斗并不明智，“先撤回去！”


    孟泽话音刚落，脚下的冰河再次猛地一震。


    脚下坚实的冰面突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紧接着，靠近曙光城岸边约三分之一河段处的冰层，竟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崩塌、断裂！巨大的冰块翻卷着落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河水中，溅起冲天水花，瞬间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米、断口狰狞的冰河裂隙，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他们与归路之间。


    崩塌的冰面下，隐约可见几只蠕动的巨大章鱼。


    孟泽：？！


    这么大力气？


    孟泽定睛看了一眼裂开的位置，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冰层断裂处发现规律性、非自然裂纹。裂纹深度约30厘米，呈网格状交汇于崩塌中心点，切割面平滑，有明显反复摩擦与低温蚀刻痕迹。初步判断该区域冰层曾于早期被特殊工具进行过定向削弱处理，形成隐蔽的‘薄弱面’。”


    系统的声音在孟泽脑中响起。


    孟泽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如此，狼刃早就在冰下做了手脚，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冰河裂口不断扩大，寒水翻涌，卷着碎冰拍击断口，辛奇立刻化为豹形，将孟泽背在背上，成了孟泽在浮冰之上坚实的锚点。


    几名象兽人刚想上前加固阵线，动作却慢了半拍，脚步踏空，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冰一起栽进了冰水里，溅起一片血色水花。


    下一瞬，天空骤暗。


    巨大的阴影掠过冰河上空，狼刃上空数只雕兽人振翼俯冲，强风卷起冰屑与雪雾，让河面上的情势更加险峻。


    “嗖嗖嗖”


    箭雨从天而降。


    每一只雕兽人背上都坐着一名狐兽人，弓拉满弦，射击角度刁钻狠绝，专朝防护圈边缘下手，逼迫众人无法形成稳定撤退阵型。


    石翼带着曙光城的空中防卫进行阻挡，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但与此同时


    冰河下方的黑影彻底翻涌上来。


    章鱼的触手破冰而出，吸盘死死攀住冰层边缘，猛地一扯，数块冰面直接被掀翻，试图将曙光城的防卫拖入水中。


    好在有象兽人立刻甩起鼻子，将几个曙光城的豹兽人卷起来，放在了冰面上。


    狼刃一侧河岸上的冰层依旧完好，这倒是方便了对方鬣狗兽人和狼兽人的冲锋。


    他们争先恐后冲向宴会中心聚在一起的众多兽人，跟着象灵而来的象卫队自觉站在了最前方，化为象兽人，抬起象腿，阻挡鬣狗和狼兽人的冲锋。


    “赤豹、夜杉，两翼分杀，切开对方战线”辛奇沉声向赤豹和夜杉下达指令。


    夜杉和赤豹一声低喝，几乎同时踏冰而出。


    赤豹半身化形，赤金色的豹影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双手挥着重剑直插鬣狗群侧翼；夜杉紧随其后，横扫着那对弯刀，轻巧地插入狼群阵列。


    两支兽人队伍如两柄骤然出鞘的利刃，从左右两翼硬生生楔入敌阵，将原本合围的攻势拦在了半路。


    “这场战斗不会那么简单。”辛奇在战斗上的直觉一向精准。


    他此刻周身都是低气压，尾巴都有些炸毛。


    因为担心孟泽，他只能在后方压阵，“我们此前演习过渡河的场景，会用绳索搭成简单的渡河工具，姆姆在岸上，应该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你先回去。”


    “没关系，狼刃的目的不是杀了我们，有转圜的余地。”孟泽捏了捏辛奇的耳朵，同时在脑中跟系统沟通，让系统释放能够中和章鱼信息素的物质，起码保证他们的人是神志清楚的。


    他们只在最初乱了一瞬，很快就稳定了阵型。


    巳缩在樟的身边，精准报着章鱼出现的位置，樟射箭压制着章鱼的靠近。


    只要痕姨把绳索搭好，他们应该就能安稳撤退。


    就在这时，在他们聚集的兽群中，响起象灵的声音。


    “象兽人，注意！”


    “攻击！曙光城！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