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而赤豹他们那边看起来节奏乱，却以痕姨为中心，以守代攻，硬是凭着赤豹的蛮力和风玫的灵巧稳住了局势。


    表面上来看，这是六个人的对抗和协作，但他们的战术也是可以套用在六个兵种里的。


    孟泽抿唇看向场下的兽人的反应。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每个兵种里的小队负责人都看懂了辛奇的用意，几个看，几个记，准备把场上的实战战术记下运用到多人协作里。


    而西南来的兽人们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轻视态度，坐直身体看着场上，时不时还扭头沟通几句，眼中全是赞赏和佩服。


    “乖乖，居然可以不用兽形用工具打成这样？这要是人形和兽形切换着来，不是无敌了？”猿兽人的脑子灵活，一眼就看出了孟泽让兽人们使用武器的根本原因。


    兽人的身体强悍，以往都是近战硬碰硬。


    那么在硬碰硬的基础上加上冷兵器，就会在战场上出其不意地压对方一头。


    狼刃眼睛紧紧盯着演武场，显然正在快速在脑中记忆以及思考对策。


    以狼刃的智商，孟泽并不怀疑他能制定出针对的战术，但是一个部落只有一个人聪明是不够的，号令全军统一思想是最难的。


    孟泽抬眸看向城墙上狼刃带来的兽人，他们有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之色。


    演武继续推进，辛奇、夜杉和石翼三人形成“钳形攻势”，压迫赤豹、痕姨、风玫的防线，而赤队三人则凭借敏捷和硬朗的防守，不断寻找反击机会。


    每一次交锋都带着明确意图：逼迫对方出现破绽，同时保持自身完整。


    刀光、枪影、弯刀的交错，地面被踩出裂纹，沙土飞扬，但六人始终保持着完美节奏，仿佛六条互相缠绕的蛇，独立又合一。


    观战的兽人们被震得全神贯注，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演武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时，曙光城外传来群兽奔驰的声音，与此同时，曙光城的防御号角响起。


    隼兽人飞到演武场上方，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说话声音还算沉稳，“报！城外出现大批不明兽群，数量极多，正在快速接近。”


    几乎是同时，城墙望塔上也传来了更加嘹亮的号角声以及鼓点明确的鼓声，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演武场内的激烈对抗瞬间停止。


    辛奇收刀后撤，赤豹、痕姨等人也迅速脱离战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城墙之外。


    孟泽站起身，与辛奇交换了一个眼神该来的，终于来了。


    狼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抚平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缓缓起身。


    他唇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或惊慌或严肃的面孔，最终落在孟泽身上。


    “大家不必惊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城外来的，是我的小家伙们。”


    孟泽微微颔首，也露出一个优雅的笑，看向天上的隼探，“开城门，让我们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列阵！”辛奇收起斩马刀，站在场中对着七军号令。


    原本还在演武的赤豹、痕姨、风玫退至东侧，夜杉、石翼立于辛奇左右。


    看台上的曙光城战士们整齐起身，按兵种迅速列队，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慌乱。


    狼刃唇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太有序了，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众人有序地走向曙光城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厚重的木板发出低沉的轧响，尘土随之卷起。


    远处的兽群如潮水般涌进视野杀气腾腾的虎兽人、成群的狮兽人、高大的象兽人、天空中的鹰雕兽人、还有每走一步都带着大地震颤的犀牛兽人，在曙光城算得上是中流砥柱的狼兽人和狐兽人都只能在队伍末尾。


    这些新到的兽人浩浩荡荡，整齐列阵，步伐整齐而有力，呼吸和心跳仿佛都融入了同一个节奏，强悍的气息如同一堵实墙扑面而来。


    风带起尘土、草叶和兽毛的气味，直冲曙光城兽人们的鼻端。


    西南来的兽人们目光微亮，猿兽人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些家伙……每一个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好手。”


    狼刃骑着鹰隼位于这些兽人正前方，看着孟泽等人笑起来，“孩子们，跟曙光城打个招呼。”


    “吼！”


    近万兽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的云层。


    西南来的兽人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夷戈向前迈了一步，将同伴向身后护了护。


    曙光城这边，不少年轻兽人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收紧。


    就连夜杉这样的好战分子，喉结都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曙光城的兽人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站在最前方的孟泽甚至连嘴角优雅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他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向前走了两步，衣袂在扑面而来的气浪中翻飞。


    “很精神的问候。”他声音平和，仿佛在评价今天天气不错，“看来大家跋山涉水，远道而来，依然精力充沛。”


    辛奇站在他身侧，斩马刀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面。他没有说话，但每一个曙光城战士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静那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


    更令人惊讶的是阵列中的变化。


    就在对方咆哮声响起的瞬间，曙光城的阵型已经完成了微调。


    前排盾兵不动如山，中排长枪手同时向前半步，枪尖整齐地放平，后排弓手搭箭的动作整齐划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声号令，全靠平日千百次演练形成的默契。


    一个站在阵列中的豹族年轻战士原本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当他的肩膀触碰到身旁同伴的铠甲时，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长矛握得更稳。


    在军队身后，是曙光城中所有的兽人，他们每个人都目光灼灼看着对面，不畏惧不退缩，仿佛只是在看着山中的草木。


    猿兽人甩头看了看两边的人数的对比。


    狼刃的部队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发起冲击，光凭人数就能把曙光城踩平，但气势上，曙光城的气势似乎更高涨。


    与狼刃那边，带着野兽般的血气不同，曙光城的兽人们更多的是沉静和稳定。


    狼刃眯起眼睛，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


    曙光城的兽人，在面临真正威胁时展现出的纪律性和心理素质，远比他预想的要可怕。


    第387章 吃不消


    第387章 吃不消双方就在曙光城外对峙了一段时间，两边的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猿兽人坐在墙边，一边抖腿一边跟云豹兽人咬耳朵，“我想放屁，但怕太响破坏气氛。”


    云豹兽人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就挺破坏气氛。”


    孟泽原本在思考要不要“请”狼刃的诸位进城坐坐，以彰显曙光城的气度，还在思考，就听见了系统对猿兽人等人对话的实时翻译。


    “哈……”孟泽没忍住笑了笑。


    这声轻笑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狼刃阴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审视与不悦。


    他身后的兽人军团也微微骚动。


    狼刃部下的个别部落曾经也激烈地反抗过，但反抗的基本都被武力解决了。


    对于狼刃，他们更多的是恐惧和忌惮，像孟泽这样在他们大军压境时非但不露惧色，反而莫名发笑的行为，他们从没见过。


    这种超乎寻常的反应，让他们感到困惑。


    狼刃队伍里的小象歪了歪头，“他怎么不怕我们？我们那么多人，他们那么少人。”


    他身旁的母象用鼻子拍了拍小象的头，“所以他们会是很棘手的敌人。”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氛围里保持冷静，兽人对情绪的感知要敏感得多，他们看得出孟泽不是演出来的淡定，而是真的不在意。


    狼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孟泽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知道孟泽聪明，但是面对这样的人数碾压，孟泽居然走神，还发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轻笑。


    这让他精心营造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尴尬的裂痕。


    “小孟泽，”狼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一下？”


    孟泽迎着他探究而阴冷的目光，笑容未减，反而更坦然了些。


    他自然不会说出猿兽人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担忧，只是从容地抬手指了指曙光城巍峨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阵列中那些目光坚定的兽人。


    “只是忽然觉得，”孟泽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我曙光城这么点儿地方，这么点儿人居然能让你们那么多人，气势汹汹地来‘拜访’，实在是太有面子了。”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却精准地刺破了狼刃一众的气势。


    狼刃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些兽人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尤其是那些智力较高兽人，他们品咂着孟泽话里的意味，再看看自己这边浩大的声势。


    哪怕他们人多势众，但莫名在气势上输了一头。


    小象又忍不住了，小声对母象说，“妈妈，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我们是不是来太多人了？像是我们怕了。”


    母象用鼻子轻轻卷住小象的嘴，低声道，“闭嘴，看着。”


    狼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愠怒。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无比、拖长了调子的“噗”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声音来源，正是城墙边那位努力克制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的猿兽人。


    云豹兽人抬手捂住脸，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你要不干脆死了算了。”


    辛奇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赤豹则整个人低头，用刀柄重重顶了一下自己额头，努力不笑出声。


    风玫直接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痕姨抿唇憋着笑，疤痕随着肌肉抖动。


    石翼整个人抬头看天，憋笑憋到鼻涕从鼻腔里挤出来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擦鼻涕，一边咬着牙，脸上写满了“求放过”。


    曙光城的气氛彻底乱了套。


    孟泽轻咳了一声，本想保持最后一点体面，但下一秒他真的没忍住。


    他笑出了声。


    孟泽笑得又轻又快，像风掠过竹林，带着一点轻意与从容。


    狼刃那边的人全都懵了。


    那些历经战场、刀口舔血的兽人，本以为此行是要以气势镇压曙光城，结果被一个屁和一声笑彻底打散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