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兽人嘛，总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玩弄对手的心态，表现出有趣，倒是能让狼刃少些直接动手的冲动。


    这个操作也确实拿捏住了狼刃的心理。


    这也是他们这次一见面，狼刃没有立刻动手战斗的原因。


    狼刃多看了孟泽两眼，逐渐恢复冷静。


    “青芽！”狼刃哑着声音唤了一声青芽。


    青芽化为虎型走到狼刃身边。


    狼刃骑上青芽的背，随后对孟泽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这次算你赢了，但我们来日方长。”


    “好啊，来日方长。”孟泽对狼刃挥挥手。


    狼刃又看向孟泽身后的邬峤，“小孟泽，你不奇怪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你们的知识吗？不好奇为什么我懂怎么统治吗？这事儿，你可以好好问问小巫。”


    “你当真以为，他就这么善良吗？”狼刃笑了一声，“你猜，我们的跪拜礼、我们的等级制，是跟谁学的？”


    “小巫啊，从来就没教过我们爱和平等呢。”


    该死的狼刃，临走了还不忘记给邬峤上眼药。


    第355章 不能难过


    第355章 不能难过孟泽在狼刃带人撤走之后，也火速骑着小黑赶回曙光城。


    返回曙光城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还离得很远，众人就闻见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往日散发着木香的木质城墙，此刻布满焦黑的灼痕和深深的爪印。


    靠近东门的一段甚至整个坍塌，碎石和断裂的木材混合着凝固的血液，堆积成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无法散去的血腥味，混合着烟火气、草药味和泥土的腥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泽有些抖。


    他想过这场战斗可能会非常惨烈，但没想到居然在狼刃部落大部分兽人都还没到的情况下，就打成这样子。


    城外还能行动的兽人们沉默地穿梭着，像是一群疲惫的工蚁。他们小心地搬开断裂的木梁和石块，寻找着可能被掩埋的同伴，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冰冷的。


    狐昭靠坐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墙根下，他那身简甲几乎成了碎布条，被干涸和新鲜的血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花白的胡须被血块黏连在一起，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但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狐狸眼此刻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手里握着沾满血污的弓，随时准备着起身再战。


    狐乐正跪在他身边，用清水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哭什么……”狐昭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清点……伤亡，组织人手……加固……临时防线……快去！”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但指令依旧清晰，“跟大家说，再撑一撑，孟泽大人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狐乐抹了把眼泪，“那么久了，他们是不是……”


    “别胡说。”狐昭瞪了狐乐一眼，“孟泽那小子心眼子比我还多，我都没死他更死不了，放心吧。”


    他话音刚落，城墙上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号角声。


    “孟泽大人，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死寂的泥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所有在废墟间麻木忙碌的兽人，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朝着号角声指引的方向望去。


    孟泽下马的时候，脚还没踩稳，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一阵反胃。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豹族战士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兽人小兽人还在微微颤动，泣不成声。


    那豹族的尾巴已经断了，毛上全是干涸的血。


    他走过去，俯下身，伸手摸了摸那豹族战士的额头。


    冰冷。


    已经死了很久了。


    小兽人仰起头，愣愣打量了孟泽许久，这才哇地哭出声，“孟泽大人。”


    孟泽弯腰捞起小兽人，将他抱在怀里。


    等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他才看见小兽人的腿被齐齐咬断了，创伤处扎着筋绳，阻止血流。


    说到底，孟泽也才20岁，曾经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就是远远看过几次兽人之间的战斗，直面死亡的时刻几乎没有。


    而现在，断肢残躯就在身边。


    生理性的恶心和心理上的悲伤让孟泽的大脑几乎不会运转了。


    想吐，想痛哭。


    “阿泽。”辛奇的声音在孟泽的脑海中响起来。


    孟泽感觉到辛奇在脑海中抱着自己。


    这样从脑海中传递过来的温暖，让孟泽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


    孟泽压着眼泪，“现在还能动的兽人，懂医的，跟着阿峤救治伤员，不懂的，跟着夜杉石翼运送伤员。”


    此刻他是最不能脆弱的，如果他哭了，其他兽人的情绪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必须支棱起来。


    他掐着自己的掌心，在心里给了自己三个数的时间。


    辛奇用积分在系统那里买了神识拥抱的功能，在脑海中抱着孟泽，一下一下地抚慰着孟泽。


    他们不能在众人面前拥抱，但可以以这样的方式相依。


    孟泽看着众多兽人悲伤的面孔，叹了口气。


    跟自己一样，兽人们都没想到跟虎兽人的第一次交手就惨烈成这样。


    他们是直面战争现场的人，比孟泽清楚对抗狼刃的艰难。


    孟泽清楚，不能让这一战打倒大家，他急急在脑中组织语言。


    “我知道大家很累，很痛，失去了很多亲人、朋友。”他的语气沉重下来，带着真挚的哀悼，“他们的牺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昂扬，“但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那一份，更好地活下去。我们要治好伤员，安葬死者，然后重建我们的家园，让我们的曙光城，比以前更坚固，更强大。”


    他指向那坍塌的城墙，指向弥漫的硝烟，“今天他们没能摧毁我们，以后，更不可能！”


    孟泽环视着聚过来的兽人，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我已经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孟泽的回归和坚定的话语，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兽人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辛奇这才走到孟泽身边，轻轻捏住了孟泽的手。


    孟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去小桃源，我去找狐昭。”


    现在根本不是难过的时候。


    这才第一次跟狼刃交手，现在就认输也太早了点。


    这才哪到哪。


    第356章 伤亡情况


    第356章 伤亡情况所幸当初在建曙光城的时候，狐昭有意识地做了两层防御设施。


    第一道，是已经被狼刃部落兽人突破的，已然损坏的的石木质相结合的外墙。


    而第二道，则是以城内那些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石屋和工坊为基础，构筑起来的巷战防线。


    因此即使虎兽人他们突破了东侧的城墙，城内倒是损失不大。


    中心广场附近有个小型医院，备了不少草药和担架，这会儿都派上了用场。


    狐乐带着人把狐昭搬上担架的时候，孟泽跟了过来。


    狐昭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泽，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才缓缓开口，“这次伤亡比我们想象得要严重许多。”


    他有些凝重地看着天，“那些虎兽人不好对付，因为上次在你身上吃了亏，提前准备了防火布，我们的火攻不起作用。”他思索了一下，“我担心后期……”


    孟泽侧头看了一眼狐昭，点了点头。


    狼刃的人学习能力太强了，这次他们见识过了曙光城的防御设施，回去一定会制定针对的方案，他们必须也要升级迭代自己的防御工事才行。


    见孟泽神情凝重，狐昭突然换上一个笑容，结果笑的时候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咧了咧嘴。


    “不过……幸亏我当初死活要把城建成两道，不然咱们整个曙光城都要重建了。”他声音嘶哑，但语调里带着点得意的上扬。


    孟泽侧头看了狐昭一眼。


    这老狐狸惯常人设是谦虚，一句话拐八道弯让人猜意思。


    这次居然打直球？


    狐昭见孟泽没接茬打趣，反而用那种了然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的得意神色稍稍收敛，转而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躺在担架上，目光扫过周围忙碌搬运伤员、清理废墟的景象，目光最终又落回孟泽脸上。


    “孟泽大人，”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斟酌了半晌，“有些话，我怕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他指了指这些防线又指了指伤员，“这第二道防线，是我坚持要建的。这次顶在前面战斗的也是我们狐狼部落的兽人，这份功劳，我得厚着脸皮认下，普通的奖赏可不行……”


    狐昭说得直白，孟泽张了张口，只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孟泽有心弱化种族的凝聚性，改成工种或者兵种的凝聚性，因为工种也好兵种也好，还是以个人职责挂钩的，但是如果以种族来划分，还是会存在种族之间的矛盾。


    但这种事短期无法解决，只能徐徐图之。


    两人说着话，到了石头搭的医院，离得老远就听见里面一片哀嚎。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血腥味和草药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说是医院，其实是一个空旷的大石头房，用兽皮隔了许多小隔间，每个小隔间里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伤员。


    几乎是现世的战地医院。


    好在兽人们即使不精通医术也有非常基础的外伤处理经验，有些轻伤患者还在帮重伤患者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