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卧塞外沙
    “嗯。”


    又是许久的沉默。


    孟泽抓着被子,只觉得自己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


    他从未和辛奇如此尴尬过!


    他能听见辛奇的呼吸,感受到辛奇的体温。


    什么叫小鹿乱撞他如今算懂了。


    孟泽按住胸口,翻身背对着辛奇,偷偷深呼吸了好几次。


    别说小鹿乱撞了,这小鹿快把自己撞死球了!


    辛奇被孟泽的反应逗笑了,“睡不着吗?要不要听歌?”


    小床挨着洞壁,孟泽将头贴在洞壁上,“你还会唱歌?”


    “嗯。”辛奇含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们只是不像风玫他们那样自由洒脱,但也是会唱歌的。”


    “嗯。”孟泽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辛奇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一靠近辛奇他就心脏乱跳。


    孟泽把脸往兽皮毯里埋了埋。


    紧张和尴尬在他们俩之间似乎是守恒的。


    只要自己感觉尴尬紧张,辛奇就会变得很自得。


    只要自己表现自然,辛奇就会尴尬紧张。


    孟泽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辛奇的哼唱的曲调忽然在身后响起。


    这是一段古老而原始的旋律,低缓悠长,像远处兽群在夜色中徐徐踏过林地,沉稳而有节奏。


    音调起伏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与辽阔,仿佛能让人卸下全身疲惫,沉入一片安静的深林中。


    辛奇的声音本就低哑,哼唱起来像树影斑驳中的风,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悠然掠过夜色,将山林、溪流、藤蔓和鸟鸣,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这段旋律之中没有唱词,曲调却像在描述着一个亘古未歇的梦,梦里有粗壮藤木缠绕的山岩,有青叶密布的天穹,还有兽群依偎、彼此取暖的温柔时刻。


    孟泽听着,心跳逐渐放缓,脑中浮躁的念头也随着那一声声哼唱,被带入苍茫宁静的森林深处。


    风声似乎被歌声引导着,在洞口处轻轻盘旋,连雨水滴落的频率,也悄然合拍。


    感受孟泽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辛奇哼歌的声音才停下来。


    他转身,侧身静静看着孟泽的背影,眼神在黑暗中微微柔和下来,轻声开口。


    “这首歌,是我们家族传下来的……只唱给认定的人听。”


    他的声音像晚风穿林,带着一点压抑的温柔。


    “它的意思是,我愿将生命与你交缠,不论将来要走多远的路,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尽春冬交替,一起迎接每一个晨昏。”


    辛奇顿了顿,目光落在孟泽露出在被子外的手指上,那指节微弯,像是在梦中抓着什么不肯放开。


    “……可我现在,还没有勇气把这话,当面说给你听。


    “孟泽,我是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


    “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的神明,我的月亮,你不必为我驻足,我会一直跟随你的脚步。


    “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辛奇也在孟泽身后蜷起身体,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孟泽的颈旁


    夜雨潺潺,像替他将未尽的情意缓缓低吟出去。


    孟泽呼吸一滞,眼睫毛颤了颤。


    似是听见了这句告白。


    第234章 情感解离


    第234章 情感解离第二天清晨,孟泽醒来时,洞内的光线依旧昏暗,外面又开始下雨,湿气沉淀在空气中,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地面和湿润的石壁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宁静。


    孟泽的身旁的位置还带着温度,他很自然地抬手将手掌放在那片温热的位置上摩挲了一下,未知缘由地轻笑了一声。


    但是很快,孟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手,许久后他脑子才清醒过来,瞬间在床上坐了起来。


    他盘起腿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套连招完全就是人没睡醒时的下意识动作。


    孟泽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嗯,自己大约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喜欢辛奇。


    正发呆,邬峤拎着陶罐、蜂蜜水和果子进来,“醒了?快起床,吃点东西去晨跑。”


    “嗯。”


    孟泽一边出神一边收拾,邬峤拿着孟泽前天晚上写的兽皮内容看,一边看一边交代目前的情况。


    “兽人们安排了日夜班,狐狼部落已经在准备防御工事了,雪烟和妹回还有灰掌在一处养伤,花影和华爸在看管他们。”


    孟泽正洗脸,听见陌生的名字抬起头,“妹回?”


    “另一只雪豹。”


    孟泽这才想起来还有只葫芦娃救爷爷把自己送进来的傻雪豹,当初也是这雪豹为了块烤肉就要敲自己的犬牙。


    “妹回是雪烟小时候救下来的雪豹,”邬峤顿了顿,“准确的说,当时雪烟带着霜爪出门玩,就是为了救妹回才弄丢了霜爪,所以才有了妹回这个名。


    “妹回是雪烟的无脑拥护者,你不是想让雪烟成为埋在狼刃部落里的钉子吗?我们可以把雪烟留下,把妹回送回去当钉子。


    “以所有人对妹回的刻板印象印象,如果雪烟被我们杀死了,妹回绝对是最恨我们的人,不会怀疑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孟泽一句一颗牙换烤肉他会毫不犹豫,因为他不是为自己要的,是为雪烟要的,为了雪烟他可以付出所有。


    孟泽发呆看着空气,毫无灵魂地应和了一句,“嗯,不过前提是我们得坐实雪烟的死。”


    看出孟泽状态不太对劲,邬峤伸手在孟泽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孟泽把眼神转向邬峤,“茗太安静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雪烟失踪快一周了,除了出现个妹回,对面没有一点反应,像死了一样。”


    邬峤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嗯,辛奇昨晚已经去加强警戒了,你家大奇奇会在细节上给你兜底的。”


    邬峤说的自然,倒是让孟泽脊背一僵。


    孟泽哀怨地看了一眼邬峤,“干嘛笑我。”


    “我是替你开心。”邬峤拍拍孟泽的头,“昨天一晚上分析的怎么样?”


    孟泽咧嘴憨憨笑了一下,“喜欢。”


    邬峤:?


    这么大方就承认了?


    迎上邬峤惊讶的目光,孟泽笑容不减,“但是似乎没有喜欢到可以不在乎各部落平衡,直接和他确认关系的程度。”他眨了眨眼,“不过,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喜欢得多一些。”


    邬峤认真打量了孟泽一会儿,突然过来抱住了孟泽。


    孟泽举着杯子一脸懵,“咋啦?”


    邬峤抱着孟泽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帮孟泽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习惯从第三视角来看待自己的情感,”他低声说道,“这说明,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甚至有时候,你不敢正视它们。”


    孟泽用澄澈的眼神看着邬峤。


    邬峤又笑,“这么多年辛苦了。”他怜惜地看着孟泽,“我大学选修了心理学,至今能记住的理论不多,但你这个大约是叫情感解离,因为长期压抑情感,所以对所有感情都是先分析。”


    “不过好在,你的身体总是会比你自己先知道要什么。”


    所有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问题,被邬峤指出这个事情,孟泽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第一反应居然是


    “你也辛苦了。”他捏了捏邬峤的手指。


    邬峤有些惊讶。


    孟泽是知道邬峤的心理问题的,他被狼刃和茗接连折磨,至今还能保持温柔,就足以证明他在黑暗中通过现世的心理知识自救过很多次。


    如果不是常常使用,怎么会在兽世生活的三十年后,脱口而出一个选修课的心理学名词呢?毕竟,大部分人选修课都是能摸鱼就摸鱼的。


    很多话说再多就有些肉麻了,因此两人只相视一笑。


    就在孟泽换好衣服穿好雨披往外走,准备晨跑时,鬣隼部落的方位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呜”


    “敌袭!”


    得益于辛奇的提前准备,所有兽人算得上是井然有序地开始防御。


    孟泽和邬峤从山洞走出来,就看见鸟型石翼背着辛奇俯冲了下来。


    明知道孟泽他们的位置在后方,在确认孟泽的安全之前,辛奇还是提着一颗心。


    直到确认孟泽安全,他才松了口气。


    “雪豹一族来了,最恶心的是,一起来的还有一族棕熊。”石翼脸上难得出现焦虑的神色。


    孟泽脸色变了变,看向辛奇,“之前要你准备的东西?”


    “豹子的尸体?已经准备好了。”辛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雪烟那边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准备演戏。”


    “那走吧。”孟泽拿起山洞里放着的弓箭背在身上,随后骑上辛奇的后背。


    四人迅速前往鬣隼部落所在的位置,观察情况。


    在战斗方面,辛奇的确有着无人能及的前瞻性,鬣隼部落的位置以及隼兽人的视力,保证了战场的先机。


    起码现在,雪豹一族和棕熊一族还在曙光城外围防御墙外的数千米,但已经被隼兽人发现了。


    从高处俯视,下面的景象犹如一幅宏大的画卷,充满了紧张与压迫感。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气。


    风玫已经集结起马群,百马阵最外围是马兽人化形的马兽,各个穿着骨头做的铠甲,以保护中间的马兽。


    而豹兽人则站在百马之后有拿刀,也有赤手空拳活动着身体的。


    这是他们昨日商讨的战术:想打快节奏战役时,由马阵快速刺入敌人阵内,打对方措手不及,随后豹兽人趁机进去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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