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干嘛?不是你要松针嘛。」


    哈尼比傲娇地将棕发撩到耳后。他现在把金发染成了浅棕色。因为库存里没有能染a级觉醒者头发的强力染发剂。他仍兼职模特并坚持击剑训练为了某天能力尽失回归平民时，能以击剑选手身份复出。


    义宰翻弄着购物袋掏出几根松针。


    「就这点儿?」


    「啥?我明明装满整个袋子来的!」


    「该不会是被摩托车吹飞了吧?」


    裴元佑叼着牙签咯咯直笑。哈尼比气得刚要怼回去，突然语塞停住了。他瞥了眼摩托车，又瞄了瞄义宰手里的购物袋，猛地扭过头去。


    「…哼、不好意思啦。」


    义宰噗嗤笑着把购物袋放在门边。


    「没关系啦，松针又不是必需品。快进来吧，一起包松糕呀。」


    「啊，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


    一辆破旧的小轿车吭哧吭哧停在哈尼比的摩托后面。被挤得皱巴巴的郑彬和奎奎哼哼唧唧钻出车门。奎奎一手插裤兜，另一只手挥舞着。


    「啊~j.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伯母身体好些了吗?」


    「嗯~托你的福。变异后遗症基本没留痕迹哦。」


    随着末世消失，那些因末世影响导致身体局部变异的人们正逐渐恢复原貌。虽然像觉醒者能力消退般缓慢，但注射南宇镇研发的治疗剂后能较快康复。


    义宰的变异也在逐渐消退。总有一天他那灰白的头发会恢复成黑色吧。又或许会永远保持这个颜色。不过，无论哪种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戳了戳奎奎的后背。奎奎发出"嗯?"的声音转过头。一个只到他腰际的少年正闪着绿眼睛站在那里。是南宇镇的秘书，人偶般的少年。奎奎侧身让开后，少年突然递出个用黄色包袱皮裹着的沉重物件。


    「您好j。这是主人让我送来的。主人正在亲手配制变异治疗剂，所以无法亲自前来。这是中秋礼物。」


    「哇，果然赚大钱的医生就是不一样。」


    「看着很贵的样子?」


    围观的猎人们开始啪、啪地打着拍子起哄。打开呀，啪。打开呀，啪。就连像蛇一样缠在义宰脖子上、趴在他背上的士英，也用下巴示意他赶快拆开。


    该死。义宰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中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结。包裹里的东西是….


    「…咦?」


    「这是为夏恩小姐准备的儿童全集50套套装，以及给奶奶的助听器。今年体检结果显示听力比去年下降，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已经根据数值调试好，可以直接佩戴。」


    靠，南宇镇牛逼。


    太帅了。真细心。


    在整天只知道打架的超级仓鼠里算最顶的了。


    义宰呆呆地轮流盯着礼物和少年，突然蹦起来一把抱住对方。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他背上的李士英眼睛喷火的样子。


    「这反应应该怎么理解?」


    「是感谢啦。请把这个拥抱原样转达给南宇镇先生。啊对了，松饼和煎饼做好后我会送去徐源公会的。非常感谢。」


    「明白。」


    人偶少年恭敬行礼后离开店铺。当义宰背着士英走向厨房准备和松饼面团时，裴元佑瞥了眼人偶。


    「那家伙也是靠魔石驱动的吧?」


    不知何时在旁边开始煎土豆饼的佳乙接话。


    「听老师说，是靠意大利觉醒者的能力驱动的。好像叫人偶师来着?」


    「那要是那个觉醒者的能力消失的话….」


    「唔嗯，果然会停下来吧…. 虽然是遥远未来的事了。」


    「…真寂寞啊。」


    「洪艺成先生也….」


    佳乙用担忧的眼神瞥了眼靠墙坐着的洪艺成。


    「自从奎奎停下后就有点消沉呢。」


    「因为离别总是悄然而至啊。」


    郑彬露出温和的笑容。不知何时他已脱下西装外套，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用筷子利落地翻动着西葫芦煎饼。


    「这世上哪有完美准备的离别。总会留下遗憾的。但也不能沉溺在后悔里。」


    郑彬将煎得金黄的西葫芦饼移到吸油纸上。


    「可以暂时停下，但必须继续前进。因为悲伤、后悔、失败，都会成为未来的养分。」


    「不愧是公益广告代言人。说得真好~」


    「哈哈，别取笑我了，奎奎大人。」


    在暖融融的氛围中，义宰端着松饼面团和芝麻馅料盆走了出来。


    「现在大家一起包松饼吧。」


    「哇~」


    义宰按小组分好面团和馅料后，理所当然地和士英两人坐在一起。士英挂着慵懒的笑容望着他。义宰熟练地包着松饼说道。


    「你也包吧。你的我会单独蒸。」


    「哥会吃掉我的吗?」


    「当然了。除了我还有谁吃。」


    「嗯….好吧，那就这样。」


    士英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呢。」


    他按照义宰教的方法，揪下一小块面团搓圆压平，用拇指在中央按出凹槽。然后舀了勺芝麻馅填进去，仔细捏合封口。虽然形状有点凹凸不平，但总算做出了个像模像样的松饼。


    「做得不错。」


    「…哼嗯。」


    即使被夸奖，士英似乎仍不满意。他更加专注地开始包下一个松饼。


    义宰细细端详着这样的士英。明明会抱怨但真让他做又格外认真。他想送给士英很多礼物那些对方从未体验过的事物：与人共度的温暖节日，亲手制作食物的经历。


    包着松饼的间隙，咯，脚边传来细微动静。什么啊?义宰眨了眨眼。低头一瞥，发现士英正用脚尖轻轻蹭着他的脚踝。


    「喂。」


    「别光顾着专注做松饼嘛。」


    「那要。要我专注什么啊。」


    「当然该专注看我啦。」


    那张艳丽精致的脸蛋示威般噗嗤笑出了声。


    「你应该好好看我包松饼才对。」


    「哈啊….」


    李士英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幼稚了。既爱撒娇又任性，偏偏还可爱得要命。义宰撑着下巴点了点头，士英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包松饼。才包了几个就摆出老练架势，他将面团反复按压塑形后，像饱食的猫般笑着递过来。


    「来，拿着。」


    「…啥?这是。」


    「我的心意。」


    士英像是完成使命般从椅子上站起来。


    「油味闻得我想吐。等这群电灯泡都滚蛋了再叫我。」


    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店铺。义宰呆呆地望着士英递过来的东西。那是士英花了好长时间，用手一点点捏出来的心形松糕。毫无瑕疵，完美无缺。


    “…….”


    义宰拼命揉搓着莫名发红的耳朵。该死，该死。就为了这种东西。义宰久久握着那块松糕。生怕把它捏坏了都不敢用力，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直到其他人做完所有松糕。


    因为大家一起制作，时间比预计的要晚。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暮色朦胧。等松糕全部蒸好就太迟了。最终义宰让大家先回去了。


    「明天再来拿吧。不能来的我会亲自送过去。」


    人们遗憾地叹着气离开了店铺。一个接一个地告别。挥手致意，约定再见。义宰一直送到店铺空无一人。


    “…….”


    并不觉得寂寞。反正确信还能再见，


    「喂，进来吧。人都走光了。」


    “…….”


    每到这种时候，李士英总会像等候多时般守在我身旁，让我连感到寂寞的间隙都没有。士英打着长长的哈欠凑近义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那动作熟练得过分。


    「真他妈慢啊…下次别叫这么多人了。」


    「怎么，玩得不开心吗?」


    “…….”


    「…不开心吗?」


    「…倒也不算讨厌，就这么着吧。」


    肥厚的嘴唇里吐出不耐烦的声音。义宰哈哈大笑着搂住黏过来的士英。温暖的体温让人心情愉悦。曾经总是冰凉或温吞的士英的体温，如今正日渐接近常人体温。这也是能力逐渐消失的征兆吧。


    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失去所有能力。


    「士英啊。」


    「嗯…」


    奇怪的是，义宰并不恐惧那天的到来。或许他向往的正是这样的生活和相识的人们过着琐碎喧闹的日子。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