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对一个笑着走向可能死亡之路的人能说什么呢?八年前,郑彬对那个进入西海裂缝的青年束手无策。别说阻拦,连一句真心话都没能说出口,更没向上级谏言。要是当时能说句"别去",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这八年是无尽悔恨的延续。
那青年太年轻了。稚嫩到任谁都看得出。人们装作不知,利用他的善意与天真,最终将他推向了死亡。
但现在j回来了,站在郑彬面前。比从前更坚毅的模样。却又要再度离开。
郑彬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受人胁迫的选择吗?」
「不是。」
「洗脑或强迫呢?」
「没有。」
「是责任感?」
「…这个倒有一点。」
「就为了单纯的责任感去送死?」
「呃,责任感是有啦…」
j抬起头凝视着天空。漆黑旋转的黑洞正逐渐变亮。后颈一阵发凉。刺耳的警报声在各处响起。
终末再次开始活动了。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郑彬慌忙掏出手机。j轻轻摆了摆手。
「我没关系,您接电话吧。」
郑彬紧咬着嘴唇按下通话键。手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汇报着情报。
—普罗米修斯重新开始活动,群体正聚集向终末祈祷…
—白洞睁眼的速度会比预期更快!
与此同时j从容不迫地起身,轻盈地跃上栏杆。那独自行走在时间洪流外的身影显得游刃有余。
「我得向那家伙讨回些东西。」
“…….”
「那个夺走我至宝的混账。」
郑彬半听着部下汇报,仰望着栏杆上的背影。灰发与黑夹克在风中翻飞。比起八年前已是判若两人的强韧姿态。
这些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将涌到喉头的话语硬咽下去。过去的错误无法抹消。但是….
「如果您要走的话….」
至少可以避免重蹈覆辙。
他深深吸气,露出柔和的笑容。
「这次也请务必回来。」
会尊重青年的意志。即便那是赴死之路。
「我会等着的。一边做我该做的事。」
定会完成他托付的事。
j站在栏杆边转过头。郑彬朝上方伸出拳头。
「这就是分工合作嘛。对吧?」
j长久凝视着那只伸出的拳头。在沉默流淌的时间里,郑彬始终没有收回拳头。只是等待着。等待他用自己的意志作出回应。
终于,j完全转过身蹲在栏杆上。
咚,拳头与拳头相碰。黑色面具后漏出细微的笑声。
「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您。」
「这话该我说才对。」
j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以前您不是特意找到缩在角落的我搭话嘛。还给我买自动贩卖机的饮料。虽然…没能当面喝就是了。全都是为我着想的举动吧?」
“…….”
「而且…连李士英也托您照顾才成了像样的人。」
「…什么?」
「不是,说真的。那小子的社交能力全靠队长和裴元佑先生培养出来的。」
「…我吗?」
「总之….」
咔嚓,手碰到面具时掀起了下半部分。面具下隐约露出上扬的嘴角。
「谢谢您啊。」
短暂的笑容消失在面具后。j起身重新在栏杆上站稳。他低头鞠了一躬后,
纵身跳了下去。
郑彬望着空荡荡的栏杆眨了眨眼。
这下巴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 *
义宰哆嗦着肩膀使劲挠胳膊。该死的,把该说不该说的全倒出来后浑身刺痒。
‘虽然道谢是必须的。’
是不是顺着气氛说太多了。义宰抓挠着后颈。就在这时。
轰隆隆….
伴随着不祥的爆裂声,黑洞泛出白光。看来快苏醒了。既然提到普罗米修斯什么的,估计他们又搞了什么仪式。已经能感觉到各处有怪物在蠢动。
‘反正都是帮废物。’
义宰在路灯上蹦蹦跳跳地移动着。这次能清醒多久,会造成多少伤害,一切都是未知数。
‘该先处理这个再走,还是说…’
该直接去解决根源吗。这是场速度战也是消耗战。义宰必须做出选择。就在这时,下方传来清脆的嗓音拽住了他的脚步。
“j!”
是哈尼比。义宰从路灯跃下与他面对面站着。哈尼比已经解决了几只怪物,正握着出鞘的细剑。
「末日为什么提前来了?不是还有时间吗?」
「普罗米修斯那帮人又在搞什么仪式吧。末日这东西越提来得越快…」
「…那群狗娘养的。」
「所以在纠结该去那边,还是先解决末日」
哈尼比没等他说完就砰地捶了j的后背。这记重击疼得他龇牙咧嘴。
「呃啊!」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立刻出发啊!」
「去、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你能解决末日那玩意儿对吧?那就快去。我比你更懂木泰吾那白痴,那蠢货交给我处理。」
“…….”
「各司其职才对吧,不是吗?」
把对郑彬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了。他当时也是这种心情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苦笑。义宰点了点头。哈尼比哼地发出一声鼻音。
「所以,要怎么去终结者那边?」
「从巨嘴兽的嘴里进去。」
「…那话不是开玩笑的?」
「千真万确。连毁灭世界都见识过的人怎么这么难相信人。」
「那也得是能信的话才信啊,这算啥…」
哈尼比荒唐的表情后方突然闪过一道光。裴元佑的巨大盾牌正抵住巨嘴兽的血盆大口。
「时机刚好。」
「喂,你们真要进去?」
「当然。裴元佑先生,把那家伙的嘴掰开!」
「啊?哦,明白!」
裴元佑本能地服从了指令。他使出浑身力气将巨嘴兽的上下颚咔嚓一声撑开固定。跟在后面的姜智秀也懵懵地伸出双手生成藤蔓,捆住那具挣扎的庞大身躯。义宰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
「多谢。」
「干嘛?您是要做牙齿检查?还是博士抓太久没松手?」
「都不是。」
「那是?」
「我们要进去。」
「啥?」
用靴底来回蹭了两下地面。最初穿时还锃亮反光的靴子,不知何时已布满灰烬和划痕。但它依然结实,而且合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