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洪艺成。’


    他现在就需要洪艺成。立刻马上。


    * * *


    哈尼比抱着胳膊走进昏暗的房间。铁栅栏后方的椅子上绑着个人，似乎察觉到动静，被绑者缓缓抬头，凌乱的棕发遮住半边脸庞。


    「啊…终于来了呢。」


    嘴角歪斜着上扬，变形的圆眼镜片闪过反光。是嘉英。他在入侵徐源公会时被捕，如今被关在马太福音曾隔离过的房间里。


    嘉英抖着肩膀笑起来。


    「广告看得开心吗，哈尼比先生。」


    哐当!


    哈尼比踹飞了栅栏对面的椅子。他逼近铁栅栏抓住栏杆低语：


    「喂，少废话，老实回答问题。」


    「真粗暴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蛊惑马太福音的。」


    「嘻嘻…」


    嘉英抖着肩膀笑起来。


    「说蛊惑多难听呀…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放屁!马太福音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邪教混在一起?」


    「这个嘛，关于马太奥的事我比您更清楚吧?或许是个好同事…但真是好人吗?」


    嘲讽的语气让哈尼比手背青筋暴起。握住的铁栏吱嘎作响，扭曲变形。嘉英高声笑了起来。


    「啊哈哈!怎么，您真把马太奥当圣人了?负责任的公会长?外表冷酷内心温暖的男人，您就这么看的?哈哈…啊，真是没看人的眼光呢。」


    笑声持续了很久。半晌笑声停歇，嘉英像泄了气似地轻叹一声垂下头。哈尼比把手插进口袋，微微弯腰与他平视。


    「马太福音讨厌觉醒者。」


    “…….”


    「所以就和你们联手?用人类的力量消除末日，消灭觉醒者?」


    哈，嘉英发出轻蔑的鼻音。他极力扬起嘴角讥笑着。


    「用人类的力量战胜末日?那家伙根本不在乎这些。」


    “…….”


    「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那个人啊。毒品？那也是他自己主动注射的。」


    “…….”


    「见过只烧一处的火吗?总会蔓延到各处…」


    嘉英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比任何人都希望世界毁灭的人类就是他啊，马太福音!」


    340话


    马太福音透过玻璃窗望着围成一圈的人群。他们都穿着白衣跪在地上，喃喃念着听不懂的话语。是新编的祷词吗。伊凡从他身后走近。


    「大、大家都聚集起来了。时间不多了对吧，嗯?」


    「是。」


    「啊，那、那个…治疗剂的开发…没有嘉英就、就没办法…现在还处于停滞状态。」


    「既然是诱饵就没必要继续研发了吧。人手应该已经吸引得够多了。」


    「说、说得对。那样就好。」


    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所有人都在拼命祈祷。为了变异的家人，为了终结末日。曾几何时他也如此虔诚祈祷过。但祈祷根本毫无意义。


    伊凡并排站在马太福音身旁。


    「现在真的…呼，呵呵。末日要来了…」


    “…….”


    「世界要毁灭了…这该死透顶的世界…!」


    伊凡焦躁地搓着双手，闪烁的眼神浸透着疯狂。木泰吾观察着玻璃映出的自己，自己的脸也是那副模样吗？无从知晓。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连这都无从知晓。


    本有很多次可以停下的机会。


    若是偿还了应赎的罪孽，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无法回答的问题很快沉入心底。木泰吾闭上眼睛，逃离了玻璃窗中的自己。低声诵念的祷文像诅咒般烙在耳畔。


    * * *


    始终心存疑问：顶尖强者怎会被强制药物控制？染上药瘾的多是b级以下猎人，就连宋兆宪也是自行注射的。但没再深究是盼着马太福音平安无事？不。


    只是不愿面对那种可能性。


    嘉英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哈啊…用人类的力量阻止末日…说得真漂亮。可连那些了不起的英雄都挡不住的终结，我们又能怎样?」


    “…….”


    「不过嘛，大家就爱听这种故事。毕竟漫画电影看多了啦~」


    再也无法忍受了。哈尼比抓住铁栅栏猛地向两侧拉扯。咔嚓一声，铁栅栏像烂泥般扭曲变形。他大步流星闯进去，一把揪住嘉英的衣领。


    「喂，少说废话…那为什么要做实验?」


    嘉英的嘴角高高扬起。哈尼比提高了嗓门。


    「既然知道阻止不了末日，为什么还要做实验!」


    尖锐的声音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嘉英歪着头。那早已不是人类的面容。是找不到半点人性的怪物。


    「为了复仇。」


    「什么?」


    「希望觉醒者全都死光。」


    揪住衣领的手略微松劲。嘉英慢条斯理地呢喃着。


    「你们或许觉得冤枉…明明拼命保护了性命，现在却说这种胡话。可我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哈尼比松开了攥着的衣领。嘉英顶着凌乱的模样咯咯笑起来。


    「没错…都怪你们。那些了不起的觉醒者!所以我们才聚集起来。怀着对觉醒者怨恨的人们聚在一起，才发展到今天这规模。」


    「…就为了这种理由?」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对话。强烈的压迫感倾泻而下。明亮的棕色瞳孔闪烁着凶光。哈尼比一把抓住嘉英所坐椅子的靠背。


    「就为了这种理由绑架人做实验，还洗脑胁迫那些绝望的人?」


    “…….”


    「是，你讨厌觉醒者可以理解。那找觉醒者报复不就得了…为什么要对普通人下手?」


    「啊啊…」


    嘉英无聊似地轻轻吐出叹息。


    「本来我的目标是用亲手制造的觉醒者完全取代你们呢。结果行不通呀~最有潜力的那个也失败了，嗯。」


    「什么…」


    「所以就转变方向啦。让觉醒者变得无用武之地。摧毁他们的公信力。然后…」


    低头发笑的嘉英突然抬眼。瞳孔闪过惨白的光。


    「既然消灭不了觉醒者，也替代不了他们…那就干脆和末日共存吧!」


    “…….”


    「啊哈哈哈!这次你们又晚了一步!全都结束了!你也是，我也是!」


    哐啷哐啷，束缚身体的锁链剧烈晃动。尖锐的笑声撕裂了耳膜。


    「这种烂世界，毁灭算了!」


    咯吱，哈尼比咬紧了牙关。坐在椅子上的早已不是人类。这是个充满恶意的怪物无异。怪物咧开大嘴笑了。哈尼比攥紧拳头。然后，挥了出去。


    呼咻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但并未听见击中的声响。


    「搞什么!」


    因为有人突然搂住哈尼比的肩膀往后拽。哈尼比杀气腾腾地回头。漆黑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是j。哈尼比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哈…，病床上躺着的人怎么跑下来了?」


    「谁知道是哪个通风报信的。」


    j用下巴指着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个黑脑袋。戴着墨镜的滑头家伙点头哈腰。该死的明基，还以为他躲哪儿吐去了。这时郑彬从后方走了过来。


    「替我们队员挨了顿坦白啊。多谢了，哈尼比先生。」


    郑彬抓住悬在空中的拳头温和地笑了。这是无声的压迫。暗示会对未遂的暴力行为网开一面，只要配合对话就行。哈尼比犹豫许久终于放下手臂。对方回以赞许般的微笑。郑彬背着手站到嘉英面前。